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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黎明會(4) “所以你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4章 黎明會(4) “所以你才




異種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 太陽出來了,它剛剛好像睡了一個舒服的午覺。




鄰近倉庫門口,樓依然看到一個紮着丸子頭的高挑女人朝自己走來, 她看上去很年輕, 步調優雅, 笑容裏洋溢着自信, “初次見面, 我叫祝迪笙。”




不知為何,這個女人讓她想起了Linda。




樓依然上前握住她的手:“你好, 我叫樓依然。”




祝迪笙握住她的力道不重,卻很紮實, 她盯着樓依然看了一會兒, 視線下落, “那是我的衣服嗎?”




“啊, 對。”




樓依然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衣服都淋濕了, 後面我會洗乾淨再還給你。”




“客氣什麽?”祝迪笙很好看, 微笑時雙眼彎成一對月牙,“我覺得很适合你啊, 喜歡就留着吧。”




她看起來很開心,讓樓依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匆忙點頭道謝。





樓依然以為黎明會的人會讨厭她, 至少也該對她有所防備, 但祝迪笙的笑容格外親和, 好像第一眼就把她當成了信任的朋友。




樓依然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她。




從靈安局的視角看,祝迪笙是M國派來盜取聖株樣本的間諜,國安局則明确掌握了她和M國金錢往來的證據。




記錄表明她在一年前才進入廢土, 陸小川卻說她是個支配體,能力是與人建立遠程連接。




樓依然想知道祝迪笙的線人究竟是誰,也想提醒她叢希駿已有所防備,但她相信這件事陸小川已經轉達過了,而且就算一定要說,她也該找個私密的場合,單獨和祝迪笙說。




于是她松開祝迪笙的手,走進倉庫,開始找尋蜘蛛人的身影,可這一眼望去,樓依然張開的嘴巴就再沒合上過。




這裏之前應該是座廢棄廠房,面積近千坪,舉架極高。




一樓西北角有間用塑料布區隔出來的獨立空間,門口的衣架上挂着防護服和防毒面具,應該是間無菌實驗室;實驗室邊上擺着一大排振蕩培養箱,看上去是用廢舊冰箱的保溫層和壓縮機改裝的;再往右,巨型玻璃窗下是一大片綠油油的植物培養箱。




西南角是武器庫,各式槍械手雷挂了滿牆,下面堆放的箱子裏塞滿了彈匣,邊上陳列着一些自走炮、迫擊炮,甚至還有雷爆槍。




武器架旁邊,靠近入口的位置是座環形焊接工作臺,後牆上懸挂着各式材料與器具。




而倉庫中心,最醒目的位置擺着一張巨型模型桌,上面林立着山川、高樓,高牆圍攏的居民區散落四方,代指的顯然是各大避難所。




再往右看,二樓緩臺下擺放着十多臺超算機箱,各自接連電箱與二樓顯示屏,曹洋洋表弟的工作區就在機箱群旁邊,此刻他正埋頭在鍵盤上瘋狂敲打,跳躍的手指幾乎化作虛影。




擡頭向上,二樓的緩臺簡直像極了曹洋洋在深坑的工作室。




工作臺上擺着無數顯示屏,顯示屏的對面則是各種科研設備,光是樓依然叫得出名字的,就有超速離心機、流式細胞儀和質譜儀。




大部分設備似乎都是手搓組裝的,銅色鏽跡與玻璃的清透感碰撞,再搭配混凝土地面與深棕色的斑駁牆磚,有種蒸汽朋克的複古美感。




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倉庫,而是一間隐于鄉村的多功能實驗基地,外加重型軍火庫!




樓依然進門前一直憋着一口氣,想着無論如何都不能給曹洋洋什麽好臉色。




曹洋洋耍了她,還把陸小川騙進了虹門,就算這些事都是陸小川授意他做的,他們也應該共同承擔,憑什麽到頭來受苦受難的都是陸小川一個人?




而且曹洋洋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明明知道陸小川會經歷什麽事,為什麽還放任他重蹈覆轍?




樓依然原本打定了主意要當面質問曹洋洋這些。




陸小川是個大度的人,但她不是,她不能讓他吃啞巴虧,但當她看到曹洋洋揮舞着六只手臂在一衆儀器間穿梭忙碌的樣子,又突然覺得這人真挺了不起。




這裏的東西應該大部分都是他做的,樓依然小時候看過樓彥霖組裝儀器,半米高的部件都夠他忙活一星期,而曹洋洋一個人搞了這麽一大屋子家夥什,這些年或許一刻都沒閑着。




或許是因為樓彥霖的緣故,樓依然從小對沉迷學術科研的人有種莫名的好感。




她覺得那些人好聰明,不斷開拓探索的精神也令人敬佩,所以......難道沒人性是科研從業者的通病?




樓依然走上樓梯的時候曹洋洋還沒發現她,他是真的很專注,樓依然盯着他的背影,幾乎無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年輔助父親做科研的懂事狀态,可是,她那樣做的結果呢?




樓依然想到這兒又覺得不行,她這種盲目崇拜的毛病真的得改,于是她加快腳步走到工作臺前,“啪”地一聲,将檔案袋甩上了桌面。




曹洋洋被吓得渾身一震,轉頭時正迎上樓依然那張鐵青的臉,他單手摘下醫用放大鏡,肋下的兩條胳膊抖了抖,倏地縮了回去。




“樓...小姐。”曹洋洋扯起嘴角乾笑兩聲,“好、好久不見。”




“也不算久吧?”




樓依然看得出曹洋洋很心虛,這人真怪,明明臉皮極薄,做的卻都是些膽大妄為的事。




樓依然知道祝迪笙和超算就在樓下,覺得不該當着他們的面刁難曹洋洋,只好暫時咽下火氣,指着檔案袋說:“你們老大要的文件我拿到了,這文件用處不大,但我碰巧從一位朋友那裏聽說了當年的事,你們老大說你在這方面是專家,讓我來跟你講。”




“啊,好,您講。”




曹洋洋關掉儀器,蹭着轉椅滑過來,順手拉開一張椅子示意樓依然坐下,但樓依然不想和他離得太近,她維持着站立的姿态,用硬邦邦的語氣把梁齊安經歷的事又講了一遍。




曹洋洋聽完兩眼放空,沉默片刻後,他騰地探起六只手臂,開始在工作臺邊的書架上翻找。




樓依然站在一旁沒事乾,踱步過去跟着他在架子上左翻翻、右看看,越瞧又覺得不對勁。




架子上有很多書,大多是物理化學生物方面的,不少涉及量子理論,書名讀起來都燙嘴。




這倒不奇怪,廢土上書店千千萬,到處都是現成的免費資料供人挑選,可詭異的是,除了那些比磚頭還沉的書,架子上還擺着不少文件夾,樓依然翻開幾本大致瞧了瞧,發現那竟是裝訂成冊的打印論文。




那些論文的題目看上去很新潮,上面有不少樓依然聞所未聞的學術用語,她越看眉間越緊,臨了忍不住問:“這裏通網了?”




“啊?”曹洋洋張着嘴擡起頭,而後一個激靈從座位上站起來,将樓依然懷裏的文件夾奪了回來,“這些!這些不能看!你、應該看不懂的...”




“确實沒你懂。”樓依然虛心承認,而後追着曹洋洋那張心虛臉不依不饒,“這些論文都是哪兒來的?這不是舊世界的文章吧?是最近幾年的?”




“最近幾年的論文我怎麽會有?!”




曹洋洋憋得滿臉通紅,“這些、這些都是從書上抄的,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




曹洋洋這人有個特點,撒謊的時候十分明顯。




回想一個月前,他介紹虹門時說的那段臺詞也是漏洞百出,樓依然當時估計是被引力沖昏了頭,才會聽信他的鬼話,把陸小川送走。




如今他這套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的說辭顯然也是現編的,樓依然正想追問,曹洋洋驚叫一聲,強行轉移了話題,“找到了!就是這個!”




他說着舉起一份實驗報告,攤開來給樓依然展示,“就、就是這個,前年我做的移植實驗,這項實驗表明,将異種血清輸送至動物體內會使聖株濃度在短時間內激增,從而造成狂暴!”




樓依然眨着眼消化片刻,思路通暢的瞬間,只覺頭皮發麻。




“你是說16號避難所為居民注射的疫苗,其實是異種血清?!”




——“嚯!”




樓下正忙着給模型上色的祝迪笙聞聲擡頭,忍不住感慨了句:“真畜生啊!”




“多半是這樣。”曹洋洋連連點頭。




“無論失控體、可控體、支配體還是休眠體,所有感染者體內的聖株濃度最後都會穩定在一定阈值,這就進入到了一種适應态,使四類感染者很難互相轉化,除非受到極強的刺激。




“強刺激會導致聖株濃度飙升,從而進入變異高發期,這也是為什麽在爆炸初期,死後發生變異的感染者數量比現在多那麽多......




“爆炸發生兩個月後,大部分感染者血液中的聖株濃度都已趨于穩定,在沒有強刺激的條件下,注射異種血清就是在短時間內提高聖株濃度最簡單的辦法,還有,你剛提到他們是在接種疫苗後不久出現群體變異的,我想這是因為聖株由靜脈轉移到腦部需要一定時間。”




曹洋洋口條流利、語氣松弛,好像這種事就像母雞生蛋一樣正常,樓依然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問:“可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人體實驗、淘汰有害人群來維護社區穩定、調節資源分配......這些都有可能。”




曹洋洋合起報告,擡頭看向她,“但你剛剛提到你的朋友就是那天變異成了支配體,我想,這或許也是他們的用意所在。”




曹洋洋的話讓樓依然感受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他們為上百人注射異種血清,放任他們變成怪物,就是為了找出那一個支配體?”




“注射血清前,他們應該不知道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曹洋洋對此似乎毫不意外,“事實證明用這種方式培養支配體的成本太大,成功率又太低,所以他們只試了一次就放棄了......




“況且,根據你說的,16號避難所的C區居民都是孤兒、罪犯、精神病人和老人,他們是社會價值最低的一群人,就算犧牲掉,也不會有太多人在意。”




樓依然有些頭暈,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路燈下梁齊安的身影。




他本可以作為幸存者過上安穩的生活,卻被那場陰謀轉化成了支配體,被迫和弟弟分開。




他是那麽随和的一個人,半月前卻将槍口對準了程芳華,差一點就要扣動扳機,只因為篤信程芳華就是16號避難所淪陷的元兇。




他全部的痛苦、仇恨、掙紮都源自于那個陰謀,陰謀的主導者并未将他視作一個完整的人,他被蒙騙至今,甚至還追随着那個人、那股勢力,成為了更多陰謀的幫兇。




更荒唐的是,放眼整個16避難所,梁齊安和他的弟弟,居然還是最幸運的兩個。




樓依然感到無比憤怒,胸口劇烈起伏,悶堵到喘不上氣,曹洋洋卻似乎來了興致。




他拖着椅子滑到筆記本前,一邊念叨着“這可是個重大發現”,一邊打開一篇文檔,開始敲字記錄。




樓依然跟着走過去,用陰沉的嗓音問他:“你在記錄什麽?”




“通過注射異種血清培育支配體時可能出現的問題。”曹洋洋四只手在鍵盤上輪流敲打,另一只手拿過桌邊的咖啡,仰頭灌下一大口,“我之前一直很好奇這件事,要是這法子行得通,國防部就能通過靈安局提供的異種血清大規模複制支配體,所以樓小姐,你提供的線索真的很有用!”




“哦,是嗎。”樓依然有氣無力,“那你記錄這些是要做什麽?”




“當然是增進對于聖株的了解啊!”




曹洋洋頭也不回地說:“聖株是21世紀最有可能改變人類進化史的發明,我們不僅要學着與它共存,更該學着去利用它,控制它!”




那時樓依然突然發現,曹洋洋只在緊張的時候會口吃,而當他進入興奮狀态,說話的流利程度簡直堪比說唱歌手。




現在的曹洋洋就很激動,他剛剛得知了一件卑劣至極的事,此刻卻一門心思地想着該如何利用并征服那種殺人的病毒。




看來他和樓彥霖真的很像,甚至比樓彥霖還要惡劣。




在他們眼裏,人命的價值遠遠趕不上那些抽象的概念,為了創造聖株、了解聖株、擁抱聖株,曹洋洋似乎什麽事都願意做。




樓依然的目光漸漸沉下。




她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問題:“所以你才叫他進入那扇門,對嗎?”




“你等等,等我寫完......”




曹洋洋還沉浸在狂熱的學術探索中,他敲字的速度越來越快,文字很快堆砌成段落、章節,但樓依然不想再等下去了。




“曹洋洋,我在問你。”




她擡高音量,一字一頓地質問他道:“是你逼着陸小川完成穿越,逼着他造成末日,創造聖株的,對嗎?”




“陸小川”三個字響起時,樓下的祝迪笙和超算不約而同地擡起了頭,就連角落裏的黑鼠希允也睜開眼,抽着鼻子看了過來。




曹洋洋打字的動作終于停下,他默默嘆出一口長氣,收起手臂,轉過了身。




“我......确實認為他應該穿過那扇門。”




曹洋洋站了起來,雙手交疊置于身前,看起來很拘謹,“事實上這些年我勸過他無數次,勸他不要再嘗試改變,因為那種行為是無意義的,但他從來不聽。”




“後來我發現勸說也是無意義的,因為那些改變的行為本身,恰恰創造了不變的歷史。




“我改變不了他,而事情之所以發展成今天這樣,也正是因為你是你,他是他。”




曹洋洋低着頭說了一長段話,可樓依然一句都聽不懂。




但曹洋洋說話的語氣變了,他終于嚴肅了起來,仿佛在和樓依然探讨一件深奧難測但真正重要的事,于是樓依然沒有插話,只安靜地聽他說下去。




“他最後一次嘗試改變是在一個月前,當時你就在現場,所以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樓依然眸光一顫,“你是說......靈泉鎮?”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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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星[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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