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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戰利品(5) “你走了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4章 戰利品(5) “你走了好
不知過了多久, 陸小川被電擊強制喚醒,他身前是面鏡子,鏡中有張俊臉。
看樣子靈安局的人給他刮了胡子, 那胡子陸小川留了小半個月, 他代謝旺盛, 擱在平時每天都要刮, 這次留長是為了掩蓋身份。
他的鼻子和臉型都跟喬繼海很像, 有了胡子的遮掩更容易蒙混過關,但現在那關已經過了, 因為天花板上的音箱很快響了起來,審問他的是個女人, 那人稱呼他為“喬繼海”。
昏迷期間他被人挪到了椅子上, 手腳都铐着, 左手食指被夾子夾住, 連着一臺測謊儀。
音箱裏的女聲問他祝迪笙在哪兒,陸小川沒急着回答她的問題。
房間裏沒有窗, 陸小川留心感受了下溫度和重力, 接着用意念嘗試倒流時間,這是為了檢驗自己是否身處夢網, 那玩意他很熟,樓依然說靈安局也有這種技術,他得先排個雷。
得知獨目蜥的真實身份是喬繼海後, 叢希駿終于懂了為什麽夢網對謝韞霆不奏效, 因為那本身就是夕瑞研發出來的技術, 喬繼海再熟悉不過,他多半也将辨別夢網的方法教給了謝韞霆。
叢希駿看着獨目蜥在玻璃後東張西望,聯想到他昨晚的挑釁, 胸口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撥動頸圈遙控器上的強度旋鈕,按下激活鍵,對面的男人身上一顫,疼得皺了皺眉。
“快說,祝迪笙在哪兒?”女聲開始催促。
“誰?哦,祝迪笙。”
陸小川扭了扭脖子,輕描淡寫:“給我紙筆,我給你寫。”
單面鏡另一側,情報部唐纭轉頭看向叢希駿,後者沉着臉色搖了搖頭,唐纭湊到麥克風前:“你直接說,我們會記下來。”
“也行,那你們先把面具給我戴上,我不習慣這張臉。”
陸小川說完開始放空,任憑叢希駿如何加大功率電擊,也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必須戴上他的面具。
他和樓依然的計劃裏有一個最大的漏洞。
一旦靈安局和國防部共享審訊錄像,國防部再根據錄像二次核驗,就會知曉他真實的身份。
他們清楚這當中的風險,但樓依然還是決定賭一次。
她認為叢希駿不會輕易和國防部共享審訊錄像,因為他太想證明自己有解決隔離區困境的能力,這個過程陸小川越是不配合,靈安局公開信息的幾率就越小。
叢希駿不希望國防部認為他連控制戰俘的能力都沒有。
他執着于樹立一個掌控全局的形象,他很傲慢,有着與自身能力不符的虛榮心,樓依然認為他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當然,就算靈安局不和國防部實時共享審訊錄像,監控室也會存有備份。
陸小川的身份遲早都會暴露,而一旦他暴露,樓依然的謊言就會被徹底識破。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為樓依然争取時間,讓她能以靈安局頭號功臣的身份,安全地搜集到想要的證據,在此之前,他需要竭力避免以真面目示人。
叢希駿看出他的堅決,不得不給身後的警衛打了個手勢,叫他們去取面具,叢希駿急于推進審訊進程,沒必要在無關痛癢的小事上浪費時間。
警衛很快拿來了面具,動作輕柔地為陸小川戴上。
靈安局的人似乎都很怕他,陸小川尋回了自己的面具,渾身舒爽。
他很快報上一串地址,測謊儀顯示他沒有說謊,叢希駿嘆出一口長氣,對胡勇點了點頭。
獨目蜥太沒誠意了,他報出來的地址大概率是假的,半小時後潛行隊抵達了那棟樓,二十多號人爬上爬下地把整棟樓搜了個遍,除了一只地頭蛇外什麽都沒發現。
叢希駿對這個消息并不意外。
他清楚自己有多讨厭獨目蜥後者也就有多讨厭他,夢網困不住他,測謊儀和電擊也不管用,叢希駿從唐纭手裏奪過麥克風,“喬繼海,你這樣有意思嗎?”
“那你呢?”陸小川歪過頭,微眯右眼,“叢希駿,你撕毀停戰協議,還派人突襲跨海大橋,也挺沒意思的。”
“要不你們給我道個歉吧。”
陸小川嗓音裏帶着笑意,“你給我好好道個歉,态度端正地承認下錯誤,再讓樓依然過來給我道個歉,我供她吃住,放她活到現在,她就這麽對我,你們靈安局從上到下都是一個德行。”
叢希駿沒想到獨目蜥還好意思提樓依然,他冷哼了聲,咬牙道:“喬繼海,你已經輸了,你手底下的人都瘋了,隔離區就這麽大,就算你不說,我們也早晚能找到你們的老巢。”
陸小川沒再說話,叢希駿以為他聽進去了,于是他将語氣放緩,試圖和獨目蜥講道理。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只要你願意配合,未來我們就還有談判的餘地。
“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祝迪笙是M國的間諜,一旦她把聖株樣本洩露出去,你還有黎明會,你們就成了賣國賊,到了那個時候,我恐怕就幫不了你了。”
“祝迪笙是M國人?”這件事陸小川聽多少次都還是覺得新鮮,“你這麽說我還真有點兒心動,要不你先把我放開呢?叢局,你進來坐,我們好好聊聊。”
叢希駿才不信他的鬼話,“放開你可以,但你至少先拿出點誠意吧?交出祝迪笙和解藥,其他的都好說。”
“也行。”
于是陸小川挺直腰板,報出一串新的地址,那時叢希駿意識到再多交涉也沒用。
整整一個上午,獨目蜥給他背了五六個地址,那些地址都真實存在,和零號避難所隔着大半個Y市,潛行隊全員出動一個接一個地排查,一次接一次跑空。
第三次叢希駿搬來了謝韞霆,謝韞霆如今已不能說話,他變成叢希駿的樣子出現在陸小川面前,警衛用電棍折磨他,陸小川就說出下一個地址。
兩人許久不見,甚至當着叢希駿的面唠起了家常,陸小川問謝韞霆夥食如何,後者點頭伸出一根大拇指,黎明會似乎都是一路貨色,叢希駿氣得胸口疼。
更要命的是獨目蜥那裏不僅有報不完的地址,還有說不完的靈安局高層姓名。
叢希駿讓他說出間諜是誰,他就一個接一個地報名字。
“胡勇不是?那就鄧維。”
“鄧維也沒問題?不對啊,我記得是叫這個名字,不然你們再查查付恒彥呢?”
“不行再查查林澈,他長得就很像間諜吧?”
叢希駿不确定他是從哪裏知道這些名字的,無外乎就是那名間諜,看來那人潛伏得很深,整個靈安局高層都被他摸透了。
叢希駿漸漸失去了耐心,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這期間陸小川配合地對唐纭的問題一一作答,謊話連篇。
他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享受軍團幾百號人因為他的一句話被耍得團團轉,叢希駿把軟硬法子都使了一遍,有幾次獨目蜥被電暈了過去,蘇醒後依然是滿嘴胡話。
下午三點,眼看審訊進行了大半天依然毫無進展,叢希駿腦瓜子嗡嗡地疼。
他掐滅香煙,叫Linda去下城請樓依然過來。
那時樓依然已經和陸小川打了半天的電話,陸小川說他在接受審訊,樓依然去樓下把宋希允接上來,過後就窩在沙發裏幫他想地址和名字。
她知道陸小川不好受,因為他的聲音時斷時續,偶爾會失聯很久。
樓依然一直等着叢希駿喊她去上城協助審訊,她等得心急火燎,陸小川那邊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一會兒問她吃沒吃飯,一會兒問她現在幾點,後來他好像被電傻了,開始胡言亂語。
“樓依然。”
他問:“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喝醉了在我面前脫衣服?”
“樓依然。”
後來他又說:“我這裏看不到天,你那邊太陽大嗎?”
某一刻他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樓依然,我後悔了,那天我應該答應你的......”
“答應我什麽?”樓依然忍不住想象陸小川那邊發生的事,她想到了電刑、火刑、斷指、剝皮......人的想象力有時真的很可怕,她甚至産生了幻痛,身上一陣熱一陣冷。
陸小川沒回她,繼續自說自話:“樓依然,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幫我照顧我奶和我姑?她們在Z市31號避難所,我不想她們把我當成壞人......”
“陸小川,你等着,我現在就來!”
樓依然開始手忙腳亂地換衣服,她急得把上衣都穿反了,一邊穿一邊在腦子裏呼喊陸小川的名字,但陸小川很久都沒出聲,樓依然越等越慌,她翻出了那把銀槍。
臨出門時她終于等到陸小川的回複,他好像緩過來了,問樓依然自己剛剛有沒有說胡話,還叫她不要擔心,但樓依然已經等不及了。
叢希駿不找她她就自己找去上城,理由她都想好了,就說自己昨天體力不支,今天恢複好了,要親自教訓獨目蜥。
她火急火燎地往天梯的方向趕,在禁區門口撞上了Linda,Linda見到樓依然并不意外,只是對她笑笑,稀松平常地問:“等不及了?”
樓依然愣了下,“你來找我的?”就連褲腿裏的宋希允也感受到了危機,扒着樓依然的手爪一緊,小耳朵叮地豎起來。
“嗯。”Linda湊過來挽住樓依然的胳膊,“你走了好久,我好想你。”
樓依然:“......”
過去這一天她習慣了被當成受害者,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滿憐憫,可Linda呢,她怎麽好像一點兒都不“關心”她?
她那句“等不及了”又是什麽意思?
她說話時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或許是樓依然把急迫寫到了臉上,那是一個急于報仇的人該有的表情嗎?她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樓依然本該覺得忐忑,但她的胳膊被Linda緊緊環着,只覺得莫名安心。
她能感覺到Linda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她沒見過Linda格鬥或射擊時的樣子,但她顯然不是個只會端茶送水的嬌弱花瓶。
那天Linda說會幫她删掉檔案室的監控錄像,換做是別人說出這樣的話,樓依然一定會懷疑那是一個圈套,但當時她只是莫名感激,并且堅信Linda一定會那麽做。
樓依然能看出旁人的善意是出于真心還是別有用心,比如李秋實和林澈,他們接近她時總帶着很強的目的性,相比之下,她和Linda相處的時間雖然很短,卻能感受到她實實在在的關注。
這種關注不建立在任何了解的基礎之上,樓依然因此感到惶恐、困惑。
印象裏她只遇見過一個類似的人,那個人是小山哥,小山哥無需多問就能領會她的想法,因為他來自未來,早在第一次見面前,他就已經認識她很多年了。
樓依然側過頭,默默打量Linda,後者只是閑庭信步地走着,鄰近天梯時掏出門卡在警衛眼前晃了晃,一副游刃有餘。
那時樓依然想起那天她問祝迪笙認不認識Linda,一向從容的祝迪笙有過片刻猶豫。
樓依然的目光長久落在Linda臉上,梯門合攏的那刻,她終于按捺不住地問:“Linda,我可以信任你嗎?”
“嗯。”Linda按下電梯鍵時順便點頭,好像根本沒走心,“左邊第二行第三個抽屜。”
她沒來由地蹦出這麽一句話,前言不搭後語,和之前一樣,像是一瞬間被什麽人奪走了大腦的控制權,說完也不解釋,只是背手後退一步,轉頭對樓依然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跟上一句,“今天天氣不錯,你們确實該去上城逛逛。”
不是你,而是你們。
電梯開始上升,樓依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她記住了那句話,左邊第二行第三個抽屜,哪怕她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麽意思。
陸小川說過去的九年讓他意識到很多事情根本就是人類無法理解的。
見到虹門以前,他們不相信人真的可以穿越,事實證明那扇門什麽都改變不了,可換個角度來想,也正是那扇門的出現造成了如今的一切。
曹洋洋告訴她結果遠未到來,在那之前,一切都只是過程。
天梯上升的那段時間裏,樓依然隐隐覺得,Linda知道那個結果。
她們站在梯門兩端,樓依然全程戰戰兢兢地盯着Linda,生怕錯過她不經意間說出來的瘋話,而Linda全程放空,不時輕飄飄地看樓依然那麽一眼,眼角帶着笑意。
她似乎看穿了樓依然的心事,在用目光告訴她,結果是好的。
于是樓依然決定相信。
三分鐘後,她和Linda走進了靈安大樓的電梯,樓依然開始用心聲呼喚陸小川,告訴他自己已經就位。
“收到,我會按計劃行事。”
陸小川很快回答:“樓依然,祝你一切順利。”
他說完将目光放冷,視線像一把冰刀,穿破面前的玻璃,徑直插入審訊員的雙眼。
審訊室內,叢希駿看到那只頸圈亮起了藍光。
“唐纭!”
他低吼了一聲。
唐纭反應慢了半拍,她盯着顯示屏上飙升的數字,半秒後才從座位上驚起,拉響了警報。
“念力預警!所有人佩戴屏蔽頭盔!重複,獨目蜥正在使用念力!全員即刻佩戴頭盔!”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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