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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終局(6) 這會是一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7章 終局(6) 這會是一個
李秋實立刻通過頭盔将情報同步出去, 說目标疑似在附樓側門附近現身,頻道內無人回應。
信息廳內尖叫聲不止,聲源被頭盔識別為活體, 因此無法屏蔽。
李秋實大吼了幾聲也管不住那些人的嘴, 她只能走出去, 進入相對安靜的走廊, 再次重複剛剛的話。
對面依舊無人應答, 頂樓的士兵似乎陷入了慌亂,偵查營的營長在大喊:“那些怪物變異了!”
李秋實站在信息廳門口轉身回望, 透過玻璃大門,她能看到巨幅顯示屏上由現場士兵發回來的影像。
畫面搖晃, 無數火炮升空後在人鷹群內炸開, 濺出明豔的火光。
混亂中, 不知哪名士兵發射了一枚信號彈, 耀眼的白光将人鷹群點亮,短短五秒, 李秋實清楚地看到了人鷹軀乾上反射出來的金屬光澤。
人鷹的強項在于速度和高度, 肉|身相對脆弱,現在它們身上卻長出了刀槍不入的铠甲, 怪不得頂樓的炮手方寸大亂。
那種金屬铠甲理論上只會出現在犀牛和怒猿身上,這顯然是曹洋洋的手筆,如果那人有能力将徐晶的異能轉移到植物身上, 應該也可以将怒猿的铠甲轉移到人鷹身上。
李秋實又觀察了一會兒, 發覺人鷹群的移動極有規律。
它們始終徘徊在火炮射程的邊緣, 不時極速下墜,發覺士兵開火後又盤旋着上升,距離的限制加上铠甲的防護, 使炮兵發射出去的大部分炮彈都起不到作用。
但人鷹是沒有智慧的,它們做不到靈活部署,一定是有人控制着它們在火炮射程的極限位置上下試探,那個人只能是樓依然。
鄧維在同一時間意識到了這件事。
他當即在頻道中命令所有士兵開啓身份識別系統,他認為樓依然就藏在士兵當中,因為只有在這個位置,她才能同時洞悉軍團和人鷹群的動向。
鄧維做出了正确的決策,這也讓樓道內的李秋實對自己産生了懷疑。
難道她剛剛看錯了?
李秋實推開信息廳大門,走到顯示屏前再次确認,這次她調出了附樓全部的監控畫面。
所有畫面都沒有異常,除了一樓的異種收容區。
李秋實的心沉了一下。
收容區門口的兩名守衛已經倒下,區內鐵門大開,全部被關押的異種都不見了。
短短兩分鐘,樓依然放出了附樓收容的全部異種。
李秋實意識到自己沒有看錯,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就是樓依然,可如果她人在附樓內部,又怎麽能操控主樓上空的人鷹群?
李秋實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打,調出了一分鐘前的收容區錄像,她再次看到了那個黑影。
樓依然的背影出現在畫面邊緣,守衛大喊幾聲後舉起了槍,但樓依然速度更快,兩聲槍響過後,守衛應聲倒地。
監控畫面邊沿同時顯示出倒地警衛的生命體征,他們沒有死,只是陷入了昏迷,樓依然随後進入收容區,打開了全部鐵門。
她像個經驗豐富的異種管理員,那些狂暴的異種在她面前居然十分乖順,它們出門後很快行動起來,四散藏匿進了附樓內的監控盲區。
根本沒有異種離開附樓,樓依然的目的顯然不是攻擊,她在建立自己的防禦基地,她真正的目标就在附樓。
李秋實也終于明白了樓依然為何能遠程操控人鷹群,因為她注意到了樓依然手上的對講。
那顯然是局長警衛隊的對講,他們主要負責叢希駿的日常安保,一般不會參與作戰,佩戴的頭盔也不具備對講功能。
但今天情況特殊,行動開始前,Linda為這些人發放了能夠連通指揮頻道的對講機。
她早該想到這點的。
樓依然在凱旋飯店擊暈了所有警衛,缜密如她,離開時一定會帶走警衛隊長身上的對講。
她也根本不需要掌握人鷹群的動向,鄧維的每次開火指示都會通過對講傳到樓依然的耳朵裏,她只需要在那時控制人鷹群上升,過不多時再下降佯攻就好。
整個靈安局的人,就這麽被她玩弄于股掌。
李秋實立刻私信鄧維,用文字通知他建立一個新的加密頻道,用于後續指揮。
【樓依然不在頂樓,她在附樓,她放出了所有異種,人鷹群只是誘餌。】
發完這段話,李秋實走出了信息廳。
她能大致猜到樓依然的目的地,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離開時也沒有攜帶警衛。
李秋實只是一名普通的情報部組長,調遣軍團人員需要通過鄧維的許可,而現在的鄧維顯然沒那個時間。
和主樓上空的那些人鷹一樣,李秋實斷定附樓裏的異種不會對她發起攻擊,因為它們是被樓依然控制樓依然的目的并不是傷人。
李秋實想和她見上一面。
-
湖陽東區。
槍聲,叫喊聲,持續不絕的嗡鳴......
叢希駿在胡勇的呼喚聲中睜開眼,前額鈍痛,眼前陣陣發黑。
鮮血混合着汗液流進左眼眼眶,叢希駿摘下頭盔,用手背擦掉污血。
他記得昏迷前獨目蜥操控司機撞上了Y市博物館的外牆,當時他系着安全帶,卻依然在慣性的沖擊下撞上了前座的靠背。
安全帶已經被胡勇解開了,叢希駿下意識看向後座,嗓音沙啞:“獨目蜥呢?”
“跑了。”
胡勇直截了當回答:“有人看見他進了博物館。”
“那你為什麽還在這兒?!”
叢希駿胸火直燒,克制不住地大吼起來:“去追啊!!”
胡勇愣了下,他本能想遵照指示派人去追,直起腰後看到硝煙裏的火光,又覺得有必要讓叢希駿先了解下目前的形勢。
“叢局,事故發生前車隊裏有很多人都被獨目蜥控制了,還有事故發生的時候,我和老崔明明沒有受傷,卻也昏了過去剛剛才醒......”
總結來說就是:“這批頭盔似乎是殘次品,沒法阻絕獨目蜥的念力,貿然派人去追可能......”
胡勇說話時叢希駿已經下了車,車外人聲嘈雜,指揮頻道癱瘓,戰士們只能口頭傳令。
一些人在大喊着報點,一些人排成長隊向外圍的士兵傳遞武器,胡勇扯着嗓子彙報時,有兩名士兵一瘸一拐地扶着傷兵從裝甲車的縫隙間擠進來。
叢希駿這才想起自己昏迷之前,車隊就已經被異種包圍了。
他突然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好像是一場噩夢,他聽到自己喃喃地問:“現在什麽情況?”
胡勇大聲彙報:“咱們的車撞進了商場外牆,目前移動不了,撞車後獨目蜥放松了對其他人的控制,他沒系安全帶,應該也受傷了......”
“異種群對車隊發起了攻擊,主要是犀牛,有幾十頭犀牛悶着頭往裝甲車上撞......”
這很奇怪,那些犀牛的目标似乎是裝甲車的車門,什麽樣的欲望會讓它們對車門産生破壞欲?這些擁有相同欲望的犀牛又為何會同時出現?
胡勇有太多疑問,但叢希駿顯然給不了答案,胡勇繼續大喊着報告:
“步兵在棄車前用裝甲車圍成了一道防線,咱們目前在防線最內圈,暫時安全,機甲營已經出動,試圖突出重圍,把外圍的異種引走。”
叢希駿昏迷期間,幾十臺裝甲車、坦克、步兵戰車組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防線,防線一側是成百上千發狂的異種,另一側是Y市博物館。
軍團防線分為三層,最外層的裝甲車基本被犀牛撞廢了,但車廂外側畢竟加裝了強化鋼板,異種群短時間內還沖不進來。
緊挨裝甲車的是坦克和自走炮,車隊被獨目蜥引到了博物館外圍的廣場,狙擊手和火炮手沒有提供視野的有利地形,只能站在內圈的裝甲車頂射擊,試圖擊退迫近的異種。
戰車內圈是又一層裝甲車,叢希駿所在的局長專車被圍在最裏面。
這是胡勇的指示,他的職責就是保住叢希駿的命。
因為犀牛群的瘋狂撞擊,外圈的大部分裝甲車都報廢了,上千名軍團士兵被圍困在此,唯一的希望是就是突出重圍的機甲營。
穿戴機甲的戰士能在異種群中作戰,他們的目标是盡可能引走攻擊性強的大型失控體,試圖開辟一條通路,掩護車隊沖出異種的包圍。
然而,由于通信系統癱瘓,胡勇5分鐘前就和機甲營失去了聯絡。
那些異種顯然是獨目蜥引來的,通訊裝置失靈則是天網的手筆,黎明會的人一早就埋伏好了,獨目蜥假借交出解藥之名把軍團主力引到這裏,難道就是為了把他們困死?
不斷有傷兵從前線撤回,軍團損失慘重,但被他們殺死的怪物更多。
出發前湖陽東區只存在一個輻射區,範圍涵蓋三個街區,路上情報部的人一直在警戒四周,确認車隊途徑區域的異種密度完全不具威脅性,這麽多異種又是怎麽憑空冒出來的?
——“群嘯。”
胡勇說出了那兩個字。
“這裏異種太多,槍聲又太大,偵查班的人說外圍不斷有新的異種沖過來,分貝數已經超過阈值,馬上就會爆發群嘯。”
炮火不斷降下,傷兵的哀嚎夾雜在不絕于耳的機槍掃射聲中,叢希駿無法靜下心來思考,但他知道真正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找到獨目蜥。
只要能把他抓回來,這次行動就不算失敗。
也只有抓住他,才有希望讓那些怪物安靜下來,阻止即将發生的群嘯。
“砰——”
紫光爆發,一枚雷爆彈在內圈的坦克車身上炸開,毗鄰的兩臺戰車被掀翻,車頂的炮手跌落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視野清晰後,叢希駿和胡勇同時順着彈道望向不遠處的高樓,隐約在那裏瞧見幾個人影。
偵查班的人舉着望遠鏡狂奔過來:“報告長官,鎖定天網和賦能師的位置!輝光大廈頂樓!程可可也在!他們手裏有重型武器!”
陳紫燕曾效力靈安局,叢希駿很清楚她的能力,如果她全力賦能,剛剛那枚雷爆彈就不可能只炸翻三輛車。
被擊中的坦克車頂沒有炮手,被波及的炮兵也沒受到致命傷,所以黎明會的目的不是絞殺他們,那些人只是在拖延時間。
叢希駿看向胡勇:“特戰團情況如何?”
胡勇:“目前傷員五名,其餘部隊正在外圍作戰。”
“叫潛行隊和步兵頂上,特戰團的人全部撤回來!”
叢希駿擡手指向樓頂,“兵分兩路,派兩個特戰團把可用的裝甲車開出去,去輝光大廈擊殺敵人,首要目标是天網,其次是陳紫燕和程可可,目标一旦露頭就擊殺,不用留活口。”
天網是軍團聯絡網的克星,只要他還活着,數百架軍機就只能在營地裏待命。
而現在整個街區都塞滿了異種,軍團士兵被困住,黎明會也同樣被困住了,這将是擊殺吳大凱的絕佳機會。
天網一死,通訊系統就能恢複,他們可以從鄰近的空軍基地調派軍機前來增援,有了空軍,再多的異種也不成問題。
“收到!”叢希駿說話的同時胡勇已經下達了指令,傳令兵大步流星地跑出去,扯開嗓門命令特戰團緊急集合。
“剩下兩個特戰團跟我走。”
叢希駿接着道:“陳紫燕在為獨目蜥拖延時間,他一定還在博物館裏,我會把他抓回來。”
“可是叢局......”胡勇還想勸阻幾句,但叢希駿已讓六名警衛跟上自己,擡腿邁過了外牆廢墟,胡勇只好把未出口的話咽下,命令先行抵達的特戰團整軍跟上。
叢希駿明白胡勇的意思。
他想說頸環大概率已經失效,而他們的屏蔽頭盔形同虛設,就算叢希駿真能帶人找到獨目蜥,兩個特戰團加起來或許也不是他的對手。
叢希駿沒有一個明确的計劃,或許他只是想離開那個地方,這樣他就不用再去面對那些質疑的眼神,以及每分每秒都在上升的傷亡數字,又或許他還抱着一絲希望——盡管種種跡象都表明靈安局已經落敗,但身為局長,或許他還是該拼盡全力,做最後一次嘗試。
獨目蜥或許已經力竭,他控制車隊進入包圍圈的時候就已經耗費了不少念力,如果眼下他還有餘力同時控制軍團和異種,就不會跑進博物館躲起來。
還有,他究竟想做什麽?
難道他在模拟室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黎明會其實根本不在意樓依然的死活?
還是說,獨目蜥确信無論樓依然今晚要做什麽,靈安局剩下的人都攔不住她?
黎明會顯然沒想對他們下死手,只是利用異種大軍将他們困死在這裏。
以獨目蜥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穿越異種群去輝光大廈和陳紫燕他們彙合,再調動異種掩護自己和同伴撤離,可他卻選擇了相反方向的Y市博物館。
他是在軍團士兵的注視下走進去的,當時有不少士兵向他開槍,一些人确定擊中了他,獨目蜥也沒有使用支配力反擊,像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位置一樣。
這會是一個陷阱嗎?
博物館的外牆很厚,踏入前廳後,館外的炮火聲像雷鳴一樣遙遠。
大部分展廳都浸沒在黑暗裏,地面上積着厚厚的灰,樓身震顫時,混凝土碎屑撲簌簌落下,在漂浮的塵埃中激起一小串瀑布。
入口方向不時傳來巨響,叢希駿分不清那是炮火還是怪物的撞擊。
難道外圍的異種已經沖進來了?
靈安局的士兵,是不是全部都死了?
在這之後他會面臨什麽?
革職?軍事法庭?援軍眼看就要到了,他卻為了立功冒然開啓這場行動,他将成為整座廢土的罪人。
如果軍團全軍覆沒,獨目蜥也追不回來,他回去後該怎麽和國防部交代?
警衛隊的人拿着手電走在最前面,他們都看到了二樓海洋館內的燈光。
那光不算亮,但在空曠昏暗的博物館內足夠醒目,像迷霧森林裏那間象征溫馨與希望的糖果屋。
天網斷掉了附近的電力,入館後他們也嘗試過開燈,但這裏的供電系統早已損毀,海洋館的燈光只能來自備用電箱。
備用電箱一定是黎明會的人提前放置在那兒的。
也就是說,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們計劃好的。
可即便如此,只要進入海洋館能換來一個重新談判的機會,只要獨目蜥願意把那些發瘋的異種趕走,但凡館外的士兵能多活下來一個,靈安局就多了一分卷土重來的希望。
他們是一支敢死隊,為了避免全軍覆沒的命運,入館的每一位士兵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警衛們硬着頭皮走向扶梯,某一刻,身後的腳步聲卻停了。
分隊長曹知遠回過頭,看到叢希駿正怔怔望向側門的方向。
那裏還有一道門,門上有鎖,但特戰隊員可以把門炸開。
沖出那道門,他或許就能在特戰團的掩護下前往鄰近的避難所,過後再帶着增援部隊返回,在那之前或許會有很多戰士英勇犧牲,但他會為他們頒發烈士勳章,好好贍養他們的家人。
或許他可以把今晚的一切都歸咎到胡勇和科研部頭上,畢竟下達虛假指令的人是胡勇,指揮部的人都能作證。
當然了,胡勇那樣做也不是出于本意,當時他被獨目蜥控制了,科研部給的頭盔出現了質量問題,這并不是叢希駿的錯。
“長、長官?”
身後的特戰團長忍不住催促,他們接到的任務是抓回獨目蜥,而斜前方的那道門完全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種種跡象都表明獨目蜥沒有離開博物館,他不明白叢希駿為什麽還不下令搜捕。
特戰團長的呼叫讓叢希駿緩過神來,他有些恍惚。
他剛剛在想什麽?
逃跑嗎?
叢希駿看向二樓亮燈的海洋館,艱難地邁出一步,雙腿克制不住地發抖。
他不得不承認獨目蜥就是他的克星。
那個男人總有能力讓他一敗塗地,三年前叢希駿因為他成了逃兵,三年過去,他居然在面對他時第二次動了逃跑的念頭。
叢希駿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爬上二樓的。
他的腿一直在發抖,傷處的血常常流入眼睛,他的夜間視力本來就不好,左側視野被染得一片模糊,路上根本無法思考。
進入展館前,特戰團長為他罩上了屏蔽頭盔。
那只頭盔給了叢希駿一些安全感。
他知道這玩意大概率沒用,但至少能讓獨目蜥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盞鎢絲燈懸挂在一座巨大的水母标本上,燈尾連着一臺老舊的移動電箱,橙光映照下,紫色的半透明水母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褐色。
整座海洋館只亮着這麽一盞燈,像追光鎖定焦點,提醒游客關注。
士兵們将腳步放輕,特戰團員進入展館後藏身暗處待命,他們知道獨目蜥能自愈,如果不能保證一擊斃命,就不會貿然開槍。
某一刻,探路的警衛打了個手勢,閃身為叢希駿讓出視野,擡手指向水母的吸盤下方。
叢希駿微眯雙眼,很快發現那裏懸挂着什麽東西。
那似乎是一支針筒,隐藏在彎曲的水母觸手之間,風鈴一般随樓身微微晃動,折射出變幻的光斑。
“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熟悉的男聲自暗處傳來,展廳內回聲震蕩,餘音從四面八方将衆人環繞。
警衛擡着槍口左右巡視,并沒看到獨目蜥的身影。
“拿去吧。”
冷清的男聲繼續道:“你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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