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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弑神(完) “你是樓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7章 弑神(完) “你是樓依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 戰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先是外圍的特戰團在與異種大軍的作戰中節節敗退,接着是蔡文麗的無故失聯,總指揮部自此丢失了靈川動物園上空的視野, 發射器坐标顯示蔡文麗正在失重下墜, 生死未蔔。




與此同時, 停車場附近的伏兵仍處在信號屏蔽的範圍, 無法接收到總部的指示。




鄧維只能命令先行與指揮部取得聯絡的機甲營用信號槍發送摩斯密碼, 通知停車場附近的伏兵兵分兩路,一部分趕往喂食臺支援林澈, 另一部分前往取貨點,确認程可可、吳大凱與幾名預備隊成員的情況。




在那之後, 特戰團且戰且退, 卻還是被異種沖破了作戰區的防線。




現場傳回的畫面血腥混亂, 除了那只在墜毀前捕捉到戰龍影像的無人機, 情報部成員并未在戰場發現其他黎明會成員的蹤跡。




獨目蜥似乎只派出了異種,不是普通的異種, 而是極度兇悍、狂躁的異種。




突破防線後, 異種一窩蜂地湧向動物園的方向,靈安局立即向鄰近避難所發出了緊急增援指令, 援軍接到指令後立即出動,卻同樣在途中遭遇到了異種大軍的圍堵。




內圈的守備旅士兵沒有機甲,一旦被異種包圍, 定會導致大量傷亡。





當務之急顯然是盡快撤離, 可如果雷爆彈未能擊殺程可可和吳大凱, 林澈那邊也不能活捉程芳華,他們這趟就算是白跑了。




信息廳內,情報總長鄧維和副部長付恒彥急得焦頭爛額。




沒有蔡文麗從空中傳回的影像, 他們就無法得知作戰區的情況。




混亂中,只有叢希駿始終身姿筆挺地屹立在屏幕前。




叢希駿的身影就像一劑強心針,只要他還沒有崩潰,鄧維就願意相信,靈安局仍有勝算。




另一邊,岳曉東作為黎明會援軍率先抵達了戰場。




他在空中大致了解了陸地上的情況。




程可可和吳大凱在取貨點,冰蓮已被激活,看來靈安局曾向他們開火,而程芳華并沒和他們在一起,以岳曉東對萬神女士的了解,她一定是跑去喂食臺架“狙”掩護了。




外圍的軍團士兵已在趕回來的路上,岳曉東當機立斷在空中對程可可喊話,叫她和吳大凱立即上車沿“六號路線”撤離。




至于程芳華,他會想辦法救她出來。




程可可捕捉到了岳曉東的聲音,但她沒有立即傳達。




不久前,她從喂食臺的方向感應到了槍聲,程芳華同樣叫可可“帶着大凱叔叔先走”,但她的聲音聽上去很虛弱,帶着濃烈的血腥味兒,顯然是受了傷。




程可可猶豫的工夫,吳大凱已卸下車頂的冰蓮,發動了皮卡。




他腦力嚴重透支,鼻血都來不及擦,一門心思只想趕快逃離這個鬼地方。




程可可意識到吳大凱就快要堅持不住了。




他的異能是黎明會最後的防線,一旦信號恢複,指揮部全面接管戰場,他們的動向很快就會被察覺。




猶豫片刻後,可可決定聽從戰龍的指示。




她翻出地圖,找到六號路線開始為吳大凱指路,同時将衛生紙捏成團,将吳大凱流血的鼻孔堵死。




可可不喜歡血腥味,她在指路的空擋翻出濕紙巾把手指上血擦淨,視線流轉時看到面前的康樂果,眼圈紅了下。




-




——“砰!”




喂食臺內,林澈開出第三槍,子彈精準命中程芳華的手臂。




他想這女人可真能扛,連中兩槍都能一聲不吭。




只可惜他不能冒險擊中要害殺死她,程可可和吳大凱很可能已經死了,他必須把程芳華帶回去接受審訊,但他也确實沒耐心再這麽耗下去了。




“別掙紮了。”




林澈對着廊柱後那個顫抖的背影說:“你的子彈已經打光了,沒有勝算的,只要你願意配合,靈安局可以饒你一命。”




程芳華疼得發抖,但她知道只要信號尚未恢複,可可就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她不想讓可可擔心,只能忍住不發出一點痛苦的聲響,同時盡可能拖延時間,寄希望于獨目蜥的後援。




她聽到了迫近的腳步聲,但她已沒力氣再轉移到別處,只能拾起一塊磚頭朝身後丢去。




林澈微微扭頭,輕巧閃過。




他收起手|槍然後拔出電槍,決定結束這場無聊的僵持。




程芳華拖着受傷的左腿朝廊柱後縮了縮,她開始後悔剛剛打光了彈匣裏的子彈,她知道被抓後會經歷什麽,她不想當叛徒,她本該留一發子彈給自己的。




程芳華等了一會兒,槍聲卻沒有傳來。




“啪嗒”一聲,林澈似乎丢下了手裏的槍,然後是“撲通”一聲巨響,好像有什麽人在她身後倒下了。




程芳華又等了一會兒,才敢探頭出去看。




她看到林澈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而在他身後不遠處,樓梯口的位置還站着一個人,是那個剛剛與她進行過念力對決的短發女人。




女人正扶着牆急促喘息,她兩只鼻孔都在流血,右耳也有鮮血流下來。




那是過度使用念力帶來的副作用,程芳華很了解,因為她也曾經歷過那樣的時刻。




鼻血只是警示,一雙鼻孔都在流血就意味着腦部血管已大規模破裂,那時異能者就必須停下,而一旦到了耳道出血的地步,就離昏迷不遠了。




——這是她的機會!




程芳華立刻爬過去拾起林澈掉落在地上的槍,拉開保險,對着女人扣動了扳機。




“砰”地一聲輕響,槍口卻只噴出一團火花,那時程芳華才意識到這是一把電槍,射程嚴重不足,于是她又手腳并用地爬過去,從林澈腰間抽出了另一把槍......




這次她蒙對了。




扣動扳機後,子彈擊中了短發女人的胸口。




她本就沒站穩,在沖力的作用下,女人仰着面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程芳華心中一喜,她又從林澈腰間抽出兩把槍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然後拖着受傷的腿跑去露臺,查看外面的情況。




這一眼叫程芳華心上涼了半截。




暮色将盡,園區不遠處滿是搖曳的手電光束,是軍團的人圍過來了,她現在就得跑。




程芳華握緊手上的槍,一瘸一拐地往樓梯口走,沒走兩步卻迎面撞見一個比異種還恐怖的人,她臉上全是血,泛紅的瞳孔透過淩亂的碎發死死盯着她,像鬼一樣。




居然還是那個短發女人!




程芳華二話不說擡手就是一槍,這回她瞄準了女人的頭......




電光火石間,女人身前卻出現了一塊“木板”,木板将飛到一半的子彈擋了下來,随後是一陣子彈上膛的聲響,幽暗的樓道裏,女人身後又出現了一個年輕男人。




“放下槍!!”




男人的吼叫聲極其尖厲,他握槍的手在發抖,目光卻透着兇狠和堅決,像是在警告程芳華,只要她敢再次舉槍,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程芳華握槍的手懸停在半空,她不敢再擡槍,也知道自己的異能對面前的兩個人都不會奏效,因為顯而易見,他們都是支配體。




但年輕男人似乎不敢開槍。




他的嘶吼更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他将木質化的左臂彎曲置于胸前,像塊盾牌,右手持槍置于盾牌之上,看起來英武勇猛,顫抖的右手卻暴露了他的怯懦。




程芳華一動不動。




她在思考對策,思考這層樓還有沒有其他的出口,她記得另一側還有一條消防通道,如果她現在轉身逃跑,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可這兩個人呢?




她腿上傷了,拼盡全力也跑不了太快,這兩人手上有槍,一旦他們追上來,她就必死無疑。




程芳華借着幽暗的天光默默觀察對面的兩個人,那時,她看到短發女人艱難地擡起手,按下了年輕男人手裏的槍。




“齊安,你去下面等我。”




短發女人盯着程芳華,用微不可聞的聲量說出了這句話。




“什麽?”




年輕男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聽我的,現在,就去。”




女人聲音很輕,也很啞,她似乎已沒有力氣大聲說話,但她咬字很重,一字一句都說得堅決,年輕男人沒再多問,只是将槍轉交到她手裏,轉身走下了樓梯。




狐疑之間,程芳華再次舉起了手裏的槍。




女人沒有理會程芳華舉槍的動作,她握槍的右手自始至終都垂在身側,她也沒有後退,而是朝前邁出了一步。




她走出樓道,幽藍色的天光淋在她肩頭,那縷藍發此刻沾了血,随着步伐忽明忽暗。




她盯着程芳華,用顫抖的聲音說:




“我在找一個人,他叫陸小川,你認識他,對吧?”




聽到那個名字,程芳華的雙眼因為錯愕狹了狹。




但她很快便搖了搖頭,聲色篤定:“我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




“不可能!”




短發女人似乎快哭了,她喘着粗氣彎下腰,身體搖搖欲墜。




“你是程芳華對吧?你是黎明七子,那你一定聽獨目蜥說過陸小川!”




女人紅了眼圈,語氣裏盡是哀求。




她看上去很絕望,也很痛苦,她攥拳用力捶打向自己的胸口,像在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後來她将頭無力地垂了下去,哽咽着說:“他是我的朋友......男朋友......




“我一直在找他,所以......




“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在哪?”




程芳華握槍的手開始顫抖,她目光下落,看向女人制服上的靈安局徽章。




程芳華有想過這一切會不會是一個騙局,但轉念間她又覺得那并不重要,她盯着面前流血的短發女人,只覺得她的渴望是那麽真實。




于是程芳華想,應該是了,她應該就是那個人。




“你是樓依然。”




程芳華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樓依然的眼睛亮了。




她拼命地點頭,“是,我就是樓依然!陸小川和你說過我對不對?他在哪兒?他還好嗎?”




面前的女鬼好像活過來了。




她眼睛很亮,嗓音裏也多了不少底氣,問話時充滿急切與期待。




程芳華緩緩放下手裏的槍,突然感到如釋重負。




她露出了一個寬慰的笑容。




“他很好。”




程芳華笑着,由衷地說:“他也很想你。”




樓依然哭着笑了,她雙腿徹底脫了力,“通”地跪坐下去。




她坐在地上喘了一會兒,然後又掙紮着爬了起來,她對程芳華說:“走,你帶我去見他,我們現在就走。”




程芳華看着樓依然搖搖晃晃地走向自己,覺得這一刻像夢境一般不真實。




她比黎明會裏的其他人更了解樓依然,起初是某個和陸小川獨處的深夜,她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樣子,打趣地問他,有沒有談過戀愛。




陸小川擡頭看向她,那個向來堅毅的男人,那一刻,眼中竟流露出一絲羞怯。




後來他笑了,笑得像個青澀的大學生。




他說沒有,但他喜歡過一個人,從他18歲那年開始一直到現在,他只喜歡過那麽一個人。




從那天起,程芳華像是掌握了能讓陸小川放松下來的咒語。




每當他因為黎明會的事熬夜傷神,程芳華就會主動和他聊聊關于樓依然的事。




陸小川說起樓依然的時候總會笑,他會扶着額頭嘲笑自己當時怎麽那麽幼稚,那麽軟弱,也時常說着說着就紅了眼眶。




還有一次,陸小川說到一半突然捂着臉哭起來,他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哽咽着說芳華姐,我真的,真的好想她。




那時樓依然遠在Z市,她是廢土上的不死星,幸存者眼中戰無不勝的女戰士,她有一支屬于自己的隊伍,躊躇困頓的時候,陸小川總是會說:“要是樓依然在就好了。”




一個多月前,陸小川從靈泉鎮回來後就變得異常沉默。




陳紫燕告訴程芳華,說陸小川在那裏見到了樓依然。




他見到了她,卻不能把真相告訴她,而樓依然顯然還不知道這件事。




她不知道自己其實早就見過陸小川了。




她沒能把同一時空裏、兩個相似卻又不盡相同的人聯系起來。




她還沒有參透宿命,更不會知道時空的軌跡縱然無常,卻也有必定要遵循的鐵律。




他們是兩個被懸置在平行線上的人,各自擁有必須要完成的使命。




只有這樣,他們的相遇才能有意義。




程芳華在樓依然即将跌倒時扶住了她。




她像個慈祥的長輩,低頭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女兒,并不太擔心她的未來。




因為她的胸章代表靈安局,那意味着無論她之後做何選擇,最後都能夠活下來。




“我一直很期待見到你。”




樓梯口傳來漸近的腳步聲,程芳華明白,這已是她的最後。




她丢下手裏的槍,上前抓住樓依然握槍的手,然後擡起槍口,指向自己。




“樓依然,答應我,結束這一切。”




在陸小川的描述裏,樓依然似乎是個無所不能的人。




程芳華一直那把當成不切實際的夢話,但不知為何,在見過樓依然之後,程芳華竟開始相信,她真的能夠做到。




樓依然擡起頭,她眼裏有痛苦,也有恐懼。




她讀懂了程芳華的眼神。




她在道別,和這世上的流連之物告別,但樓依然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程芳華,我們一起離開。”




樓依然放開手裏的槍,程芳華卻又逼着她握緊。




樓依然不停地搖頭。




她記得自己原本有個宏大的計劃,她相信那個計劃一定可以說服程芳華,但現在她的頭痛得快要炸開了,她什麽都想不起來,只能聲色誠懇地向程芳華保證:“我們可以逃出去的,我可以控制住那些人,所有人。”




樓依然說着說着流下了眼淚,因為她也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她和程芳華,她們是兩個殘缺的人。




她們曾經那麽強大,如今卻如此狼狽,連軍團士兵都甩不脫。




“樓依然,代我照顧好可可。”




越過樓依然的肩膀,程芳華看見了樓道口的手電光束。




她看着樓依然,将她的指腹搭上扳機。




程芳華的目光是那麽溫柔,讓樓依然想起了曹雪芳。




在她很小的時候,在她尚未經歷那場改變一生的變故前,曹雪芳每次過年回家都會喝醉。




喝到微醺時,她總會拖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向樓依然,那時,程芳華的目光便是這樣的。




程芳華的嗓音也是那麽溫柔,仿佛那個能用目光摧毀意志的萬神從未存在。




其實她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為這一刻做準備了。




她思考過很多種遺言,想着想着又嘲笑自己過于樂觀,真到了那一刻,她或許根本沒機會說出那些話。




她想說得太多,但在這一刻,她想說的又很簡單。




“可可,生日快樂。”




程芳華知道,穿越一條條蜿蜒吵鬧的夜路,這句祝福,一定能被可可聽見。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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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星[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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