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2章 終局(11) 展示?向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2章 終局(11) 展示?向誰




樓依然話音剛落, 一些士兵舉起了槍。




即便林澈告訴過他們不要急着開槍,可大部分人都咽不下這口氣。




樓依然當衆承認叛變,用的居然還是這種理直氣壯的語氣,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她真當靈安局的人都是吃素的?




屏蔽頭盔內置錄音功能, 此刻動手證據确鑿, 況且他們人多, 數槍齊發不怕打不中,不少人轉頭望向鄧維, 用目光催促他下達指令。




抵達四樓前,鄧維命令手下将實彈換成了麻醉彈。




支配力是樓依然最強的武器, 但眼下他們都戴着屏蔽頭盔, 樓依然手下能操控的攻擊型異種也只剩下三只。




生存危機已經解除, 鄧維本想等林澈談判結束後再下令将樓依然擊暈, 畢竟局長離開前下達的指示很明确,他需要樓依然活着。




這一晚上下來鄧維的心路一波三折, 五分鐘前他還決心一見面就擊殺樓依然, 中途卻被突然出現的異種磨沒了士氣,但現在林澈來了, 後援部隊也已趕到,樓依然只有一個人,身上連件武器都沒有, 他們根本沒什麽好怕的。




眼下的局勢已非常明朗, 樓依然的叛變已經坐實, 她開場的這幾句話或許就已經解答了林澈的疑問,在那之後,林澈多半會親自管教他的下屬, 輪不到鄧維發號施令。





下一秒,林澈果然舉起了槍。




透過走廊盡頭的鏡子,鄧維能清楚地看到林澈舉槍的動作,奇怪的是他居然同時擡起了兩只手,舉手的速度和幅度也一模一樣。




鄧維微微皺眉,他發覺有什麽不對。




林澈的手居然在顫抖,而他的手肘也在半空中徐徐打了個彎......




慢動作一般,林澈将槍口指向了自己。




在他身後,鄧維和他的手下都怔立在了原地。




“如你們所見,屏蔽頭盔已經失靈了。”




樓依然上前一步,目光越過林澈,看向他身後的衆人,“我能控制他,就說明我能控制在場所有人,我不需要武器,因為你們給我帶來了。”




士兵們驚怔在原地,他們端着槍的手在發抖,形勢似乎在瞬間逆轉了,他們不清楚自己的身體屬于誰,手指挪動時,他們甚至不知道做出那個動作的是自己,還是樓依然。




林澈咬牙吐出了兩個字:“開——槍——”




指揮官的聲音喚醒了士兵們的理智,一些人立刻扣動了扳機,槍聲響起的瞬間,樓依然身側的地頭蛇猛撲向前,為她擋下了第一批子彈。




在這之前,樓依然并不知道那些人槍裏裝的是麻醉彈。




她只知道自己還不能倒下,她需要更多的時間。




槍響後她發覺沒有見血,那些人更換了彈藥,這很好。




麻醉劑很快生效,地頭蛇的動作變得遲緩,但樓依然控制着它們站在原地。




她将自己的體能傳遞給聖株,再通過聖株轉移給地頭蛇,她可以吃下幾發實彈,但如果射過來的是麻醉彈,她就不能冒這個險。




林澈站在樓依然和士兵中間,因為擔心誤傷他,不少子彈都射偏了。




一些士兵端槍上前,試圖在距離樓依然更近的地方開槍,還有兩名警衛擅自更換了實彈,他們被林澈的舉動吓到了,擔心如果再不殺死樓依然,就會以同樣的方式被她反殺。




槍林彈雨中,林澈維持着雙手持槍的動作站在原地,将所剩無幾的意念集中在食指指腹,避免自己扣動扳機。




他猜到樓依然可能會對他下死手,卻沒想到當這件事真的發生,自己居然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手臂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不時有汗滑落下來,他嘗試反抗那股陌生的力量,但他的指腹始終貼在扳機上,沒有發力。




冷靜下來後,林澈意識到這次的控制與之前不同。




那感覺就像有人在他脖子上拴了一條彈簧繩,繩子很長,只在他快脫離控制時微微發力把他拉回。




樓依然并沒有入侵他的大腦,這讓林澈還能思考,還能感受到恐懼。




她的目的不是讓他自殺,她似乎......只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




...展示?向誰呢?




林澈轉動耳下的眼球,看向樓依然身側的那面鏡子。




-




輝光大廈頂樓,陳紫燕炸毀了最後一架自走炮。




軍團陣地裏飄舞着零星的火光,一部分來自燃燒的車輛與器械,一部分來自軍團營帳,一些士兵甚至架起了爐子,準備做頓夜宵。




雙方在幾番交火後似乎達成了共識,既然對方轟炸的都是無人裝備,他們就放下槍和炮筒,從坦克和戰車上撤下來,任由對面炸。




軍團士兵其實巴不得黎明會把靈安局的武器炸光。




沒有武器,他們就不用出來打仗了。




他們本以為今晚會有一場苦戰,結果黎明會的目标根本不是殺人。




除了不斷撞車的犀牛,大部分異種都只徘徊在戰壕外圍咆哮着壯勢,充當活靶子來消耗他們的彈藥。




後來那些異種又不約而同地轉身離開,留下外圍大批報廢的裝甲車繼續将他們困在原地。




夜深霧重,胡勇下令駐守,等天亮後再步行前往附近的救助站。




當然,運氣好的話,如果剩下的那只特戰團能成功擊殺天網,信號恢複,援軍或許就能在日出前趕到。




有人在營帳裏碰杯高喊:“祝賀我們又活了一天。”




他們是機甲營的戰士,身邊還躺着沾滿泥土和血漿的報廢機甲,就是他們在異種群中開辟出了一條道路,讓特戰團的人得以進入輝光大廈,執行暗殺。




那支隊伍已經有半數人返回,回來的人正圍着燃燒的坦克跳舞。




他們都被陳夙魅惑了,熱戀期還沒過,只覺往後的生活會像蜜餞一樣甜美。




可惜的是陳夙只魅惑了半數殺手,剩下的人很快就要到了,半分鐘前陳紫燕把程可可和吳大凱安置進了天臺水箱,她自己則留在水箱外,站好最後一班崗。




異種顯然是陸小川驅散的,陳紫燕不知道他和叢希駿達成了怎樣的交易,她清楚陸小川有他自己的計劃。




這場突襲陸小川早在離開前就策劃好了,真正實行的時間卻比他們預想得更早,好在有祝迪笙這個廢土廣播在,她從線人那裏得知軍團已經出動,及時傳信叫其他人做好迎戰準備。




對于這場突襲,陸小川下達的唯一指令就是“避免傷亡”。




如果計劃成功,黎明會就會以嶄新的面貌被世人知曉,所以他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殺人,出手的理由只能是自衛。




當然,為了避免靈安局故技重施,再次給他們扣上戰争狂魔的帽子,整個突襲過程都有相機記錄——這招是樓依然教的,她說只要留下證據,就不怕被小人污蔑。




今晚風很大,狂風卷來陰雲,雨勢忽大忽小,陳紫燕一個人蹲在炮筒後方,将炸藥一圈圈纏上自己的腰。




異種被驅散意味着陸小川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黎明會可以收隊了,但陳紫燕退無可退,她決定用一種光榮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她這一輩子都在尋求認同,後來她成為心靈療愈師,希望能幫助相似的人擺脫自證陷阱。




到頭來她卻發現真正需要療愈的其實是自己,她渴望被依賴,渴望通過幫助他人來感受自己的價值,覺醒成為支配體後,陳紫燕義無反顧地加入駐軍,想用自己的力量幫助更多人。




可賦能的本質是破壞,她的能力只能作用在武器上。




陳紫燕無法給人充能,只能充能物件,就像東西壞了可以修,人的能量卻只源于自身。




很多人沒電了、頹廢了,最終也只能依靠內驅力讓自己重新振作,而陳紫燕的每一次賦能,同時也意味着消耗自身——




起初是乏力,接下來是失眠、脫發......可可說她聞起來像一朵迅速凋零的花。




陳紫燕沒想到終結內耗的方式是更加忘我地燃燒自己,但她很确定自己在這個過程中變得更年輕了,好像又回到了上學那時,能神采奕奕地在路邊編排一棵樹、一只貓的故事。




過去三年,她漸漸可以重新投身到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比如種花、散步、打坐冥想,并從這些簡單的事情中獲得莫大的慰藉與滿足。




起初陳紫燕以為這種變化是新世界帶來的,規則掀翻,秩序重組,每天都能探索無盡的可能,直到跨海大橋被炸,她和其他人一起陷入消沉,像被一塊巨石拖進海底。




那時陳紫燕才明白,她的變化是黎明會帶來的。




她在這裏感受到了強烈的歸屬感,不再急于證明自己。




她們成了比血親更了解彼此的人,那或許是因為她們體內蘊藏着同一種物質,又或許,她們之所以會被選中,本就是因為某種相同的特質。




舊世界的她們都有一些不敢說出口的志向、一些幼稚的理想,于是聖株找到了她們,又幫她們跨越人群,找到了彼此。




樓梯口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陳紫燕拉緊外套拉鏈,只在衣角處留下一小截炸藥引線。




她想象着那個畫面,想象自己在士兵推門的那刻丢出煙霧彈,然後點燃引線,在這裏引爆一場盛大的紫色花火。




那個畫面讓陳紫燕有些難過。




她想,她終究還是食言了。




她向樓依然承諾會既往不咎,也跟陸小川保證過不造成傷亡,她比黎明會裏的大部分人都渴望戰争終止,因為她曾效力靈安局,清楚那些士兵其實和她一樣身不由己。




如果能選,誰會願意在這樣的年紀死在異鄉的廢土上?




可如今她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




-




子彈如雨落下,樓依然仿佛置身風暴中心,槍聲與風聲呼嘯而過,嘶吼着将她碾碎扯爛,所有人都想殺死她。




地頭蛇已經倒下,樓依然只能派出最後一頭怒猿頂上,它有着堅硬的胸甲,可以為她拖延足夠久的時間。




五分鐘過去了,演播室的指示燈還亮着,她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




噪聲太大,樓依然只能大喊着說完剩下的話。




“我可以控制你們所有人!但我不會那樣做!!”




這些話才是她真正想說的,她控制林澈将槍指向自己,只是為了證明她有能力那樣做。




“我可以殺人!但我不想!”




“因為我不是怪物!黎明會也不是怪物!!”




短短幾句話,樓依然卻喊得聲嘶力竭,她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槍聲逐漸平息,士兵們注意到樓依然正在大聲說話。




他們想聽清她在說什麽,或許她終于決定要投降了。




頭盔失靈或許是假的,樓依然只有一個人,她根本沒能力戰勝靈安局。




怒猿仍屹立在樓依然身前,它胸前嵌着密密麻麻的麻醉彈,像成百上千把劍,它的胸甲已然四分五裂,但它堅持到了最後。




士兵們聽清了樓依然的話,她似乎無意投降,一些人再次将指腹搭上扳機。




“放下槍吧。”




樓依然輕聲說。




她沒力氣大喊了,在她說話的同時,所有士兵都丢掉了手裏的槍。




那不是他們想做的,而是樓依然操控他們做的,她用最後的力氣控制他們放下了武器,像舊世界的談判那樣,公正和平地面對彼此。




施加在林澈身上的支配力在這一刻松懈下來,他舉起槍,打破了樓依然身側的鏡子。




林澈猜得沒錯,那是一面單向鏡,鏡後架着一臺攝像機。




樓依然将剛剛發生的一切直播了出去,但這又能改變什麽呢?




林澈不知道的是,這裏的直播畫面其實毫無意義。




李秋實以“轉播特別行動”的名義幫樓依然争取到了連通互聯網的權限,國防部的人全程監控,随時準備切斷直播,但樓依然需要時間,她不能讓直播停下。




所謂的“特別行動”是指清剿黎明會,而樓依然在開播後不久就承認了自己是黎明會的一員,因此在國防部看來,這次的直播內容沒有任何問題,雖然畫面有些血腥,但只要靈安局的戰士能在全國觀衆面前擊殺樓依然這個叛徒,這場直播就足夠有價值。




就算不能,就算樓依然當着全國觀衆的面殺死了那些士兵,這也能激起國民對于黎明會的恨意,坐實國防部和靈安局掌權的正當和必要性。




他們沒想到樓依然從沒打算反擊。




她堅持了整整五分鐘,在這五分鐘裏,超算和宋齊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他們通過預先建設好的服務器,将靈安局污蔑黎明會的罪證悉數上傳到了雲端,當中包括停戰協議原件和幾次會面的錄音,樓依然拍攝的紀錄片,甚至還包括叢希駿的親口敘述。




他們還上傳了一份支配體法案,由曹洋洋主編,當中羅列了一系列有關支配體權益和自由限制的法條。既然沒人願意提供支配體和人類共存的方案,他們就自己想一個。




除此之外,他們還發送了數千封郵件,收件人是隔離區外的黎明教會成員、以及那些被囚禁在三號避難所的支配體家屬。




這些證據,會在日後代替樓依然,說完她想說的話。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不死星[末世]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