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4章 陸小樓 “媽媽在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4章 陸小樓 “媽媽在呢
“名字我都想好了。”
陸小川壓低聲道:“陸小樓或者樓小鹿都行, 你定。”
樓依然盯着陸小川那雙清澈的眼睛,當下很想打他。
她想說這種名字還需要你想嗎?況且支配體婚姻法還沒完善,咱們兩個結不了婚的人有什麽資格領養小孩?
她想了一萬種理由, 開口時卻發現自己根本懶得廢話, 只脫口而出三個字:
“不可能。”
她說完拉着陸小川的胳膊命令他把孩子放回去, 但陸小川根本不肯。
“那我自己領養好嗎?”他用哀求的語氣說:“我保證不耽誤你工作, 我可以推掉聖冕那邊的事專心照顧她, 我給她換尿布,我給她喂奶, 我陪她玩,樓依然, 真的!我保證!”
陸小川死抱着女孩不肯撒手, 樓依然念及孩子還睡着, 也不敢鬧出太大動靜, 他們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樓依然逐漸平靜下來。
她根本沒準備好當一個母親, 她關于母親的記憶并不算美好, 曹女士總是很痛苦,還在爆炸後變異成了九首章, 這讓樓依然時常覺得,或許自己根本就不該出生。
但這個孩子已經出生了,而就目前的局勢來看, 她和陸小川完全有能力給她更好的生活。
樓依然看着夜幕下神情專注的愛人, 看着他笨拙卻小心地搖晃懷裏的嬰兒, 恍惚間像是回到了那個獨自前往跨海大橋的下午。
那天她坐在便利店的櫥窗前,盯着相機裏陸小川掌勺的照片看了不知多久,一個念頭莫名其妙地跳了出來。
她想, 陸小川絕對是她見過最溫柔、最體貼、最有耐心的人,要是有朝一日他成了父親,那他的小孩一定很幸福。
這些年她見過和她同歲的陸小川,也見過比她年長的陸小川。
她見過溫柔的他、發狠的他、自在或自卑的他......她曾遺憾于這輩子都不能見到他做父親的樣子,他們明明說好要一起體驗完整的人生,唯有這一件事,樓依然覺得他們不可能完成。
但在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願意嘗試着去組建一個家庭,養育一個孩子。
樓依然一直擔心自己做不好這件事,她害怕她的小孩會和她一樣,經歷孤獨恐慌的童年。
但現在她有了陸小川,她确定他會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而她也會向他看齊,努力學着去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于是樓依然上前一步,認真注視着陸小川懷裏的女孩兒壓低聲問:“為什麽選她?”
睡房裏有三十多個孩子,樓依然不明白如果陸小川只是慈悲心發作,又為什麽單單選擇了這一個。
可不等陸小川回答,他懷裏的女孩兒竟突然睜眼看向樓依然,肉嘟嘟小臉舒展開來,“咯咯”笑出了聲。
樓依然的心瞬間化了,她的嘴角開始克制不住地上揚,下意識輕輕握住女孩兒探出來的小手,柔聲地哄:“媽媽在呢~寶寶真乖~”
陸小川愣了下,遲疑片刻才開口回答她的問題,“因為......我覺得我們很有緣。”
他說他就是睡房裏随便逛逛,這個女娃娃就握着他的手不放,還瞪着那雙好看的眼睛沖他笑,陸小川覺得女孩的眼睛和樓依然很像,他猶豫了很久,都沒法放心把她留在這兒。
陸小川解釋的時候樓依然根本沒聽,她幾乎把腦袋探進了襁褓,握着女孩兒的兩只小手來回晃悠着陪她玩,一口一個“媽媽”,又一口一個“寶寶”......
樓依然恍惚間覺得這女孩兒有些眼熟,她只有五個月大,小臉根本沒長開,但眉宇間的調皮、笑起來的模樣總讓樓依然覺得似曾相識,她猜或許這就是陸小川說的“緣分”。
她想不只是陸小川,現在就連她也不放心把女孩兒放回去了,她太可愛了,可愛到讓樓依然想每天都能看到她。
樓依然就那麽盯着女孩兒逗着、哄着,耽誤了不知道多久。
後來她終于擡頭看向陸小川,“就叫陸小樓吧,樓小鹿太難聽了。”
就這樣,她和陸小川有了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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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依然是在陸小樓一歲時發現那件事的。
那天小樓第一次開口叫出了媽媽,她不僅清晰地說出了這兩個字,發聲的同時還俏皮地沖樓依然挑眉眨眼睛,就是那一眼讓樓依然頭皮發麻,心率驟然飙升。
起初樓依然沒有聲張,她猜自己很可能是想錯了,她天天盯着小樓看,把她和某位故人搞混了也說不定。
陸小樓三歲那年,樓依然和陸小川第一次見識了她的異能。
那天早上樓依然剛洗漱完,寶寶椅上的陸小樓卻盯着她黑色的睡衣,用奶萌奶萌的聲音說:“媽媽,藍色的好看。”
樓依然沒多想,她俯身捏了捏小樓的臉蛋,被陸小川追着喂完了早飯,回房打開衣櫃後碰巧瞧見了那件藍色西服,越看越順眼,便拿出來穿上了。
随後她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跑過去要小樓和她說再見,陸小樓卻搖了搖頭,“小樓等會兒再說,媽媽會回來!”
陸小川正忙着給小樓做飯,他說小樓這是不想你走,說完走過來開始哄孩子,說“媽媽要晚上才能回來,今天爸爸陪你玩。”
樓依然在父女倆臉上各親了一下,踩上鞋子就出了門,上車後才發現遺落了一份重要文件,火急火燎地跑回來拿。
這次出門前小樓卻和她說了再見,樓依然應了聲,啓動車子後越想越不對勁。
那個荒唐的猜測在樓依然心中愈演愈烈,搞得她一整天心神不寧,最後不得不提前結束工作趕回家,抱着小樓問她今早為什麽那麽說。
“我看見了。”
陸小樓低頭擺弄手指頭,“媽媽穿了藍色的衣服,像做夢一樣,我還看見媽媽穿着藍色的衣服回家,天是亮的。”
孩子她爸倒是心大,他在旁解釋說小孩子或許分不清顏色,也可能分不清夢境和現實,還叫樓依然不要那麽嚴肅,容易把小樓吓到。
過不多時陸小川把小樓哄睡,樓依然在書房門前朝他招了招手,那是召開家庭會議的信號。
“老公,我覺得小樓就是Linda。”
樓依然開門見山地給出了這個結論,陸小川看着她,很久沒說話。
“我和你說過,我在檔案室裏找到的那些文件是被一個代號‘LXL’的人提前整理好的,LXL就是陸小樓的縮寫,簡稱‘L’。”
樓依然已經獨自推理了一整天,因此說得格外流利,“小樓和Linda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尤其是她挑眉時候的樣子,還有她笑的時候......”
樓依然說着說着有些哽咽,陸小川靠過來抱住了她。
“還有一件事......”
樓依然抽着鼻子說:“Linda告訴我說她來自依川市,但我們國家根本沒有這個地方,依川...那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啊,Linda的異能是預知,而小樓......”
陸小川抱她抱得很緊,樓依然在他懷裏哭個不停。
“陸小川,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小樓經歷那種事,你穿越的時候很痛對不對?你說我們怎麽可能讓她穿越那道門?她一個人待在靈安局,待在叢希駿那種人身邊......
“她那時候只有25歲,她該有多害怕啊?”
樓依然想起了那天在醫院,Linda給她削蘋果時笨拙的樣子,也想起當她哭昏頭,擡頭時看到的Linda泛紅的眼圈。
那天Linda握着她的手,告訴她結局是好的,因為她已經看過一遍了。
樓依然從沒想到她是真的看過了,她來自未來,為了保護他們一個人去到那個糟糕的時空,可小樓是她的女兒,她怎麽可能放心她一個人經歷那些?
她也想到了那個晚上,Linda看着她說:“不要放棄。”
她告訴她未來她們會有大把的時間了解彼此,從那天起樓依然就在期待重逢,她沒想到重逢其實已經發生了,當時Linda躺在襁褓裏,而她差一點就要狠心丢掉她。
陸小川定定看着窗外,心底被說不出的複雜情緒填滿。
他在樓依然說出第一句話時就相信了,他明白了今晚的樓依然為什麽如此反常,他從沒見過Linda,但他相信樓依然的判斷。
他有些恨,恨虹門為什麽時至今日也不肯放過他們,那道門差點毀了他,未來還要把他們的女兒也拖下水。
但他同時也很感激。
當他明白重置頭盔的就是陸小樓,那些宿命般的苦難似乎又被賦予了新的溫度,讓他恍惚間意識到,命運或許不只有堅冷的那一面。
過去與未來再一次模糊,就像Linda說得那樣,界限消失了。
樓依然哭累了,開始抽着鼻子碎碎念。
“對,小樓是在那天消失了沒錯,可誰知道她後來去了哪個時空?你之前不是就穿錯了?萬一小樓也穿錯了呢?萬一她去了別的時空怎麽辦?”
她說着說着又哭起來,“我明天就去找曹洋洋,讓他把那道門關上,可是......
“可要是小樓沒有穿越,我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直播,我進去檔案室的那天就會被叢希駿抓起來,那樣時間線就會改變,我可能就見不到你了,老公,我們該怎麽辦啊?”
陸小川被樓依然的情緒感染,跟着流下了眼淚。
他比樓依然更清楚虹門的規則,如果Linda就是陸小樓,如果她出現在了2032年的靈安局,那她就必須要完成穿越,這件事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
那天晚上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背靠着背,一夜無眠。
淩晨三點的時候,陸小川用心聲問:“你手上有當年定向培育計劃的資料嗎?”
“沒有。”
樓依然顯然也在思考這件事,她很快回答:“但鄧維手上有受試者的名單,明天我讓秋實姐去問。”
“好。”
沉默再一次蔓延,兩人繼續在黑暗裏回憶那些年的事,過不多時陸小川又問:“你确認小樓在靈安局的時候沒有受過傷?也沒被關過緊閉?”
“應該吧。”
樓依然轉過身來,直接開口:“可這重要嗎?就算靈安局沒人敢動她,誰知道那個定向培育計劃又是什麽?科研部那群畜生肯定會在她身上做實驗。”
最後她咬緊了牙,言辭堅決道:“如果小樓就是Linda,我死也不會把她送回去!”
陸小川:“我同意,我明天就去找人蟲。”
樓依然:“我也去!”
第二天他們把小樓送去李秀芬家,然後開車穿越半座城市,去見曹洋洋。
三人針對虹門當前的安全穩定性進行了一番深入探讨,曹洋洋說新研制的防護服已能隔絕虹門內99.9%的引力撕扯,确保穿越者無傷抵達,時空節點也已趨于穩定,可以保證未來的穿越者不像陸小川那樣穿越到錯誤的時空,或是被虹門拒絕。
“現在可以,那2032年呢?”
樓依然在路上準備了一籮筐問題,“小樓不僅穿越到了2032年,她還得從那一年穿越回來,誰知道她會不會在裂隙裏迷路?”
“還有,靈安局的資料顯示她是在隔離區外出現的,你不是正在研究位面躍遷嗎?”
“這項技術已經實現了嗎?有實驗驗證嗎?”
“我說的不是實驗數據,數據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小樓一定會在未來進行穿越,那我就必須确保她能安全抵達,完成任務後再安全返回!”
樓依然拿出議會主席的強硬氣場,把曹洋洋逼問到不敢吭聲。
他隔了很久才弱弱開口:“位面躍遷的成功率目前只有67%,躍遷點位與虹門輻射波段的關聯性有待完善,但等小樓長到25歲,這項技術應該已經足夠成熟。
“所以,如果小樓在25歲時穿越回過去,我可以開啓位面躍遷系統将她送到隔離區外的指定地點,但如果她在2032年進入虹門,多半會回到22年後的深坑,裂隙下方的防墜網能保證她不會受傷,到時候我應該在這兒,我會帶她回家的,不過.....”
曹洋洋頓了頓,繼續道:“恕我直言,小樓現在只有3歲,你們倆現在就考慮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兒太早了?”
樓依然反駁他:“你沒有孩子,當然不懂。”
曹洋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不再和她争辯,只是擡頭看向深空中的那道裂隙,“你們有沒有發現,那道光不像之前那樣亮了?”
樓依然跟着他望過去,微微眯眼,卻沒看出什麽分別,“什麽意思?”
“數據顯示裂口正在縮短,”曹洋洋仰頭望着那道裂口,吟詩一般慢悠悠地說:“以每年13厘米的速度,就......像是一道緩慢愈合的傷口。”
陸小川這時才擡起頭,“你的意思是,虹門可能過不多久就會消失?”
“準确地說,它在衰老。”
曹洋洋拖着轉椅滑到工作臺前,從電腦上調出兩張照片,分別是2023年和如今的虹門,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差別一目了然。
那道門确實在變化,不單光澤變得柔和,尺寸也縮小了不少。
“當年我之所以能說服國防部讓出虹門的開發權,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這道門,似乎只允許指定的人通過。
“它不僅有自己的欲望,也有自己的秉性和脾氣,只會引導特定的人進入特定的時空,如果它認為穿越者不該回來,就不會輕易打開......
“它也在變老,所以我真正想說的是,等小樓長到25歲,這道門搞不好已經消失了。”
三位老友在虹門下方靜坐了很久,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哀悼儀式。
樓依然之前就聽過類似的說法——
程可可說那不是一道門,而是一個人,可如果虹門真的是一個人,這麽多年,他都只能靜止在原處,在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凝視歲月流逝,那該是多麽孤獨的人生啊?
樓依然也預想到這場談話大概不會有什麽結果。
就像曹洋洋說得那樣,小樓如今只有三歲,未來會發生什麽誰也說不好,而在種種變數之中,唯一能讓她感到安慰的,是她們五年前的那場相遇。
雖然相見不過數面,樓依然卻很确定,Linda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她記得Linda倒水時從不會彎腰,和叢希駿說話的時候也完全沒有下屬的低微。
她總是打扮得很随意,把正裝穿成休閑風格,一副大大咧咧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
她甚至和她的母親一樣不會削蘋果,那多半是因為她是在陸小川的照料下長大的,那個體貼的男人總會幫她們把水果削成小塊,再擺成精致的果盤。
看來,他們的女兒有好好地長大。
作者有話說:
有寶子已經猜到了……很明顯嗎?嘻嘻你們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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