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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重生 “叢希駿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6章 重生 “叢希駿死




午夜将至, Y市驟雨雷鳴。




擋風玻璃外的景色伴随雨刷晃動清晰又模糊,樓依然循着記憶穿過這座熟悉的城市,一路疾速狂飙。




為了盡快抵達目的地, 她打開了腦子裏的雷達, 沿途避開幸存者軍團的哨所和異種群。




雨天路滑, 樓依然車技又很爛, 好幾次差點把車開翻。




距離廢墟只剩下三個街區的時候, 她在雷達裏看到一簇與衆不同的光。




代表異種的光點柔軟模糊,代表休眠體的堅硬粗糙, 但不論質地如何,它們都呈現出渾圓飽滿的形狀。




遠處的光源卻是環狀, 金色的光圈持續輪轉, 不時濺起星星點點的火花。




那道光在她沉寂的心海裏掀起滔天巨浪, 她很确定那是陸小川, 盡管她是第一次在意念雷達裏見到他的标識,她也很确定, 那就是她的陸小川。




陸小川站在雨霧裏, 胸口隐着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他手腕上挂着半截斷掉的鐵铐,整個人都被澆成了落湯雞, 但他既沒打傘也沒想着去避雨,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站在大雨裏等着,像一個急着回家的人, 生怕錯過最後一班車。




樓依然一個急剎停在他面前, 陸小川開門坐上副駕, 渾身哆嗦着打開了暖風。




“這麽冷。”他小聲嘟囔,“你為什麽不開空調?”




陸小川嗓音裏帶着一些陌生的情緒,像是委屈, 又像在心疼,樓依然很久沒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幾個月前的廢土漫游。




獨目蜥是不會抱怨的,陸小川卻很會示弱,經常委屈巴巴地和她撒嬌。




樓依然怔了怔,從後座撈過一件軍大衣給他蓋上,“我忘了。”




準确地說她不知道這臺車的空調要怎麽開,路上一直胡思亂想,根本沒空研究。




她将車子停在原地,看陸小川打開面前的抽屜,從裏面翻出一只螺絲刀,開始不急不緩地拆手铐,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遲疑了很久,樓依然小聲開口:“發生了什麽?”




“叢希駿死了,獨目蜥也死了。”




副座上的男人語調平靜,“現在我是陸小川了。”




陸小川一邊研究手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現在可以了,我和人蟲其實有個計劃,就是把叢希駿騙到這裏來,讓他當着警衛的面殺了我。”




樓依然:“......”




為了把叢希駿騙到這裏,陸小川和曹洋洋在Y市博物館留下了那劑解藥。




陸小川猜到叢希駿會用在場唯一的一個支配體來驗證藥效,也猜到叢希駿會在他失去異能後放松警惕,抛下軍團主力,獨自跟他來廢墟找解藥。




“三年前我在這兒殺了喬繼海,放火燒了他的屍體。”




但不是随便一場火都能做到毀屍滅跡,喬繼海的血肉雖然被燒盡,骨頭卻留了下來,磁暴發生的那天,逃離深坑前,曹洋洋将喬繼海的屍骨藏在了深坑實驗室的保險櫃裏。




過不多時,等那些警衛蘇醒後再帶着大部隊返回機房,他們會在那裏發現兩具屍骨。




一具屬于叢希駿,一具屬于喬繼海。




進入深坑的四名警衛會忘記在那裏經歷的一切,而靈安局會在驗證過屍骨身份後得出一個結論——獨目蜥在絕望之餘決定拉上叢希駿一起死,靈安局局長因此光榮犧牲,但他的犧牲是值得的,因為他帶走了廢土上最臭名昭著的惡魔。




“過程中出現了一些插曲,但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陸小川好不容易解開了手腕上的鐵铐,他降下車窗,将那惱人的玩意丢了出去,“總之現在我是陸小川了,我和黎明會沒有半點關系,只是你失而複得的外聯副隊,還有......”




陸小川頓了頓,轉頭将樓依然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你沒系安全帶。”




樓依然倏地瞪大眼睛,她明明聽得很專注,陸小川卻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你賣這麽大關子,就為了說這個?!”




樓依然急得想捶他,陸小川卻突然沖她笑了一下,勾起的眼角裏流淌着一種很陌生的東西。




那是樓依然許久不曾見過的率真笑容,屬于穿越前的陸小川,乾淨明媚,如今安在苦大仇深的獨目蜥臉上,就顯得很違和。




樓依然愣住了。




她熟悉的那個陸小川好像回來了。




就像他剛剛說的一樣,獨目蜥已經死了,現在的他,只是她失而複得的摘星副隊。




可一個人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發生這麽大的改變?




“我只是碰巧看到了,提醒你一下。”




陸小川見樓依然坐着不動,就傾身給她扣上安全帶,末了還在她頸側輕抹了下,順手拭去那裏的血跡。




頸側傳來滾燙的溫度,樓依然怔怔看着陸小川,一時不清楚該用哪種模式和他相處。




她嘗試用念力刺探,但陸小川的意念世界毫無破綻,那灘死氣沉沉的黑水似乎被重新賦予了生機,鮮活熱烈,不時翻起幾朵快樂的浪花......




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本來是想說,我見到祝迪笙了。”




陸小川坐回去繼續道:“她告訴我她的線人把靈安局的審訊錄像都删除了,樓依然,你知道這意味什麽嗎?”




樓依然眨了眨眼,“意味着......你重生了?”




除了叢希駿這個人證,唯一能證明獨目蜥真實身份的就是這些天的審訊錄像。




而現在叢希駿死了,審訊錄像也被删除,剩下知道獨目蜥真實身份的全都是他們信得過的人,今天過後,喬繼海會為獨目蜥頂下所有罪名,這很公平,也是那個混蛋應得的。




“你真聰明。”陸小川歪頭看着樓依然,嘴角持續上揚,根本壓不下去。




樓依然盯着陸小川那張得意的臉,胸口的火氣一點點竄上來。




“什麽狗屁計劃?陸小川,你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根本就沒把握活下來對吧?”




所以他才會在離開前吻她,因為他根本就不确定進入深坑後自己還能不能活下來,他一定動過和叢希駿同歸于盡的念頭,所以才一直瞞着她不說。




看傷口的位置,叢希駿多半是捅穿了他的心髒,樓依然一直以為那是他們唯一的軟肋,陸小川誘導叢希駿這樣做,根本就是在賭命!




果然,對面的男人心虛地低下了頭,“總之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




他确實險些死掉,他在異能尚未恢複完全時動用了太多次念力,以致被叢希駿突襲時無力招架,差一點兒就不能活着見到樓依然,但......




陸小川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從兜裏掏出一件亮閃閃的東西,低頭用袖口仔細擦了擦,又小心翼翼地遞過來,“喏,給你的。”




樓依然瞪了陸小川一眼,沒好氣地接過來,那東西很小,握在手裏冰冰涼涼的。




她知道自己其實沒資格指責陸小川,在附樓的時候她明明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她倆就是半斤八兩,誰也沒好到哪兒去。




但照他說的,她現在又是他的領隊了,對于此類擅作主張的行為,她一定得嚴懲不貸。




樓依然借着車廂頂燈看向手裏的東西,那似乎是一只指環,不算輕,多半由合金制成,通體銀灰,沒有多餘的修飾,車燈一照,邊沿會煥發出銀亮的光澤。




所以......




陸小川這是送了她一枚戒指??




樓依然耳根一下子紅了,胸口的氣血翻湧着往上冒。




他不會要跟她求婚吧?




難道他已經準備很久了?




這人腦子是不是壞了?這麽重要的東西就這麽草率地往外送?




好在陸小川很快清了清嗓,在樓依然陷入惶恐前低聲解釋:“這是我剛在深坑裏撿的,覺得挺好看,就拿回來了......




“主要是......你之前送我的發圈不是丢了嗎?我想着就拿這個賠給你,你喜歡就留着,不喜歡的話,丢了也行。”




樓依然聽完終于松了一口氣,躁動的心跳漸漸平息下來。




她心說還好,陸小川不是在跟她求婚,他連白都沒表呢,休想這麽蒙混過關。




樓依然咬着嘴唇,淺淺點了下頭,“那只發圈本來就是你送我的,不用賠。”




他們兩個之間的好多事,來來回回到今天,根本就說不清了。




時間不是一條延伸的線,而是一個首尾相接的環。




就像他們說不清聖株究竟是由她傳給陸小川,還是由陸小川傳給她的,那只憑空産生、又憑空消失在時空裏的發圈,又究竟算是誰送給誰的禮物?




樓依然想到這兒莫名開心起來,她将那只指環套在左手食指上,尺寸剛剛好,于是又美滋滋地比劃着欣賞了很久。




車廂內安靜下來,雨水淘氣地玻璃上跳舞。




空調暖風一陣接着一陣,一點點捂熱樓依然的身體,也吹紅了她的臉。




樓依然盯着指環看了很久,那是陸小川時隔九年又一次送她禮物。




她愛的人好像又回來了,她能感受到他的視線在和緩的暖風中長久而專注地落在她身上。




但理智告訴樓依然這根本不現實,陸小川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變回去,她有點擔心眼下的甜蜜無法持續太久,她始終都不敢擡起頭,去直視陸小川的眼睛。




某一刻,樓依然想起了分別前Linda對她說的話。




他們時間不多,需要盡快趕回去,于是她低着頭,悶聲問:“他們什麽時候來?”




陸小川:“誰?”




樓依然:“曹洋洋和祝迪笙啊,他們不是也在這兒?”




“嗷。”陸小川這才反應過來,“人蟲還有事要處理,祝迪笙說她在等人,不用等他們。”




——這麽重要的事他到現在才說?




樓依然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那渾渾噩噩的副隊,“那現在我們該去哪兒?”




“聽你的啊,你是領隊。”




陸小川說完靠着椅背癱下去,像條事不關己的鹹魚,“其他人在三號集合點,下雨了,我們要過去接他們嗎?”




“不是......”樓依然急得放下了手剎。




“陸小川,除了你那個送死的計劃,你就沒有其他要緊的事要向我彙報嗎?”




Linda說界限消失了,樓依然以為陸小川會給她想要的答案,結果他上車後一句有用的沒說,除了拆手铐就是送禮物扯閑天,現在又把決定權全部交給她。




“祝迪笙的線人應該就是叢希駿的助理Linda,她應該也是支配體,今晚就是她幫了我,她還重置了屏蔽頭盔,祝迪笙沒告訴你她為什麽那樣做嗎?”




陸小川聽到一半張大了嘴,“那些頭盔被重置了?怪不得!我說今晚怎麽這麽順利!嘿嘿,哦對,牧魂......”他跟着又直腰坐起來,“她什麽都沒說,只叫我來這兒等你。”




“沒了?曹洋洋也沒說什麽?”




樓依然不死心地追問:“Linda說界限消失了,還說什麽這個世界就要改變了,你确定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和我們計劃得一樣?沒有什麽多餘的變數?”




“變數......應該沒有吧。”




陸小川別開頭嘟囔了這麽一句,好像沒什麽底氣,但他很快又說:“不過你猜得應該沒錯,Linda多半就是牧魂的線人,所以牧魂才能在軍團出發的時候就收到消息,提早叫黎明會做好準備,怎麽樣?我就說咱們福大命大,自有高人相助吧?”




陸小川又說了一大通廢話,說完看向樓依然,“所以那個Linda還說什麽了?”




樓依然看着她那眼神清澈的副隊,長長嘆了口氣,“Linda叫我來廢墟,她說會有人在這兒等我,還說國防部的人很快就會到,叫我帶黎明會的人一起回靈安局。”




樓依然想來想去都覺得拉着一大車廢土通緝犯去見國防部的人很扯,她看向陸小川,“你覺得這法子靠譜嗎?嗯?我的副隊?”




陸小川卻想都沒想,大手一揮道:“去呗,聽Linda的準沒錯!”




樓依然:“......”




她又盯着陸小川看了一會兒,他似乎真的變回去了。




是因為獨目蜥已經死了嗎?難道這麽一會兒的工夫,他就徹底卸掉了黎明會老大的擔子,變回了那個嬉皮笑臉的陸小川?




“陸小川,”樓依然還是有些不放心,她盯着他,一字一頓地問:“你真的沒事嗎?”




陸小川:“我好得很。”




他事不關己的樣子讓樓依然想起了某種故人,“叢希駿捅穿了你的心髒,你卻活了下來?”




“嗯,我活下來了。”




陸小川轉頭注視着她,篤定地說:




“我是陸小川,樓隊,我回來了。”




樓依然點了點頭,夠了,她想,有這一句話就夠了。




她能看出陸小川有事瞞着她,他今晚一定還經歷了其他事,只是不方便或是不能告訴她。




但陸小川不會對她說謊,當他直視着她,目光堅定地說出那句話,樓依然便決定不再追問。




“好,下車。”




于是樓依然果斷解開安全帶,對着她失而複得的副隊下達了第一條指令:




“去三號集合點,這破車你來開。”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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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星[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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