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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國家還有你這樣的孩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國家還有你這樣的孩子




白茉莉眉心有一個巨大的紅點, 槍子就是從那裏穿過去的。




她圓睜着眼睛躺在地上。




死不瞑目。




陸妄嘆息了一聲,慢慢在她旁邊蹲了下來。




“你真的很漂亮。”他輕聲說。




“下輩子做個好人吧……老板娘。”他頓了頓,擡手替她合上了眼睛。




“別急, 老板也快要去陪你了。”




陸妄的身體正在劇烈地顫抖。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停下來, 必須要想辦法阻止這一切。





陸妄從小就想殺了白茉莉,這是他一直以來最大的心願, 然而當槍握在他手中的那一刻, 他看到白茉莉因為恐懼而瞬間放大的瞳孔,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感。




他覺得那不是白茉莉, 那是他自己。




陸妄漠視法律已久, 他甚至曾經用手裏的這把槍将一個不聽他話的男人手打廢過, 但他從未殺過人。




哪怕再漠視法律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殺人, 如果這個人是個無權無勢的他還可以想辦法粉飾一下,偏偏這人是白茉莉。




他不能這麽殺了白茉莉, 如果他真的現在就殺了白茉莉, 陸正誠絕不會饒了他。




他掙紮着,顫抖着, 可他操縱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那個女人在發出笑聲。




他扣扳機的手在抖, 平生第一次,他居然想讓白茉莉快跑,




可他根本動彈不得。




“砰!”




與此同時陸妄身上無盡束縛驟然解開,仿佛從來就沒有人脅迫過他的靈魂,唯獨槍上飄着白煙,昭示着剛剛一切都不是他的錯覺




那女人瞬間在他體內無影無蹤了。




陸妄渾身發抖, 看着地上已經合上了眼的白茉莉。




他思緒混亂無章地立了幾秒,接着立刻将白茉莉扶起來, 打開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确定下面沒有人。




他的房間在二樓,看到下面沒人時稍微松了口氣,接着他将白茉莉的屍體撈起來,用被子揉成一團,暫時将她擋在了裏面。




果不其然很快有兩個傭人驚慌地沖進來,陸妄深吸了口氣,“我沒事,打翻了個東西而已,都出去。”




這聲音絕不可能是打翻了什麽東西的聲音,但傭人也懶得給自己增加工作量,毫不猶豫退了出去。




陸妄微微松了口氣,他看着裏面白茉莉的屍體,來來回回地走了半天。




他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




他的殺母仇人白茉莉死了,而且是被他親手打死的。




這是好事,這是天大的好事。




陸正誠知道了又能怎樣?他那麽愛面子的人不會允許這種事流傳出去。而陸遲遲那個傻子除了哭什麽也不會,自己只要稍加哄騙,他就會輕易地相信自己。




他不應該害怕的,他很快就會變成陸家唯一的主人,讓陸正誠像狗一樣匍匐在他的腳下給他道歉,給他的母親道歉。




陸妄是個善于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人,他很快就平複下來了心情,在他的卧室裏轉了一圈,最終從角落拿出了一只巨大的行李箱。




他把白茉莉的屍體裝了進去。




接着他一派鎮定地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屋子。




大家都知道陸妄脾氣不好,誰也不敢來問他,于是陸妄拖着行李箱順利來到了車庫,找到了他最習慣開的那輛路虎。




路虎有一個大後備箱。




他将白茉莉扔進去,身體卻沒來由打了個哆嗦。




一定是那女人在自己身體裏附得太久了,陸妄深吸了一口氣,接着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這是他的家,沒人能在這裏動他。




他打開了車門。




沒人看清那一刻究竟發生了什麽,就在陸妄剛剛在駕駛位上坐穩之際,他的太陽xue猝然感受到了一個冰冷的物體。




他對這東西非常熟悉,因為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剛剛用它将他的殺母仇人白茉莉送下了地獄。




霎時心頭天崩地裂,陸妄渾身血液不要命地上湧,他緩緩扭頭想看清後面的人,卻只感覺到脖頸被抵得更緊。




他聽到了一個毫無溫度的聲音——




“閉嘴,開車。”




是孟海樓。




·




根本不等陸正誠多問,藍光一閃,楚招星已消失在他面前。




下一秒路邊燈紅酒綠,這是一處十字路口,楚招星環顧一周,拿出手機導了個航。




咖啡館。




花市刑警大隊副隊長吳遙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年輕人。




“我是楚招星,之前在電話裏和您說過了,我去茉莉ktv唱歌時,遇見了何鵬程警官,他委托我把一樣東西交給您。”




楚招星将一個檔案袋推了過去。




吳遙接過檔案袋,拿出裏面的東西一頁一頁地翻過。




“我需要告訴你,何鵬程警官去年八月份時就已經在執行任務時失蹤,你應該知道你今天的話意味着什麽,你已經過了十六歲,一旦你說的話有半句謊話,法律是會制裁你的。”




楚招星背出了一串數字。




吳遙的面色凝滞住了。




“是何警官給了我您的聯系方式,他讓我來聯系您,他讓我把他辛辛苦苦收集到的證據和資料都交到您的手上,希望您能接過他的東西,替他把最後一件事做好,讓他能夠放心上路。”




“吳警官,如果您不信我的話,您今天就不會來見我,我知道對于您來說,我說的一切都顯得不可置信,您可以不信我,但請您相信何警官,他是一位很好很好的警察,他是為了揭露黑暗犧牲的。”




吳遙翻看了許久。




“小楚同學。”他忽而擡起頭,“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當然可以,随便您怎麽叫。”




“你家的大人呢?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楚招星乾脆道:“也沒必要知道,我哥挺不食人間煙火的,他還是不要知道這些的好。”




“你父母呢?”




“不在了。”




吳遙說:“抱歉。”




“吳警官,我知道挺荒謬的,其實我一開始聽何警官說這一切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報案。”




“可何警官對我說不能報案,他只讓我把他搜集來的證據交給您,因為您是和他一起從警校上來的兄弟,是他最信任的人,您和他一樣仇恨惡人——絕不會與他們為伍。”




吳遙捏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顫抖着。




“陸正誠黑惡勢力團夥,在花市借正規集團掩護,多年來不斷進行地下毒品買賣,其大兒子陸妄也參與過毒品販賣與運輸,證據确鑿,人證物證全都有。”




何鵬程警官一字一頓。




楚招星一字一頓。




他腦海中浮現出當初何警官來到他面前的時候,那是他第一次接觸到這樣的鬼。




楚招星那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探索度還遠遠不夠。




他能為這個世界做的應該還有更多。




他問何警官,“您是被他們殺的嗎?”




“是。”何警官說:“我之前一直在追查一批貨的源頭,也是我大意了,跟蹤他們的時候被抓住了,其實就差一點……嗨,別說了,都這麽久了。”




何警官沒有再将細節講下去,可楚招星知道,如果他往下講下去,并不只是他們殺了他。




他們扒了他的衣服,把他捆在柱子上,用鐵往他身上烙,用刀在他身上劃,一刀一刀地劃,然後拿涼水潑,折磨着他死不了,給他喂藥,把他剖開,讓他自己看着自己是怎麽死的。




那是最殘忍的虐殺手法。




楚招星背過身去,他似乎是想做些什麽,但他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狠跺了兩下腳。




他不是沒見過死得慘的,出車禍的腦袋爆漿眼珠子挂在臉上的,身中數刀脖子變成一塊皮來回彈彈簧的,跳樓砸成一塊爛餅絲毫不像個人的,可唯獨這一次他受不了,他是真受不了。




天底下沒哪個正常人能受得了。




何警官偏偏還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別怕,孩子,他們從我嘴裏可什麽都問不出來。”




楚招星問:“您還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嗎?我記下來,等他們全落網了一定會千倍百倍地讓他還回來!”




何警官聲音低沉道:“孩子,他們做過的事,害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遠不止有一個我。”




“可如果他們能被端掉,法律一定會嚴懲他們所有人,他們再也沒法禍害別人,以後不會再有警察被他們折磨,我也就瞑目了。”




楚招星狠揉了兩下眼睛。




何警官頓了下,道:“小同學,你別怕,我知道我不應該把你卷進來,可我在這裏這麽久,也只有你能看見我,也只能拜托你幫我把這些東西送出去。”




他半透明的魂魄彎下腰,對着楚招星鞠了個躬。




楚招星幾乎是彈起來去扶他,沒讓他的腰彎下去,“您別這樣!”




“這本來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人民。做這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自己随時會死,但你是個勇敢的孩子,我必須要謝謝你。”




楚招星卻道:“是我要謝謝您。”




從小到大見過那麽多鬼,每一個非自然死亡的鬼都怨氣纏身,不化厲鬼就不錯了。當然這是人之常情,楚招星覺得如果自己死在了小學三年級那場砍人事件中,肯定會當場化成厲鬼讓砍他的和推他的一起團滅。




唯獨何警官,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絲毫怨氣,他身上只有凜然的正氣。




“禁毒這東西屢禁不止,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每次看着陸家父子倆在這裏招搖過市,我就氣得要命,看着他們用唱歌的名義交易這些東西,我就恨不得殺光他們。”




“可我看到來來往往的孩子們,我就又高興了。你們都是好孩子,國家還有你這樣的孩子,國家就是有希望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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