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我就知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我就知道
全都發生在片刻之間, 韓京南腳下根本站立不穩,宛如全身的力量點都在腰間,桌子竟然被他撞得直接翻了過去!
一切快得讓人完全反應不過來, 韓京南失去支撐, 人也跟着桌子一起向後倒,甚至又帶過去一張椅子, 椅子正正砸了他身上。
韓京南人生中大約從沒有過這樣丢人的時刻,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半邊臉, 終于有跟班反應過來, 急急忙忙穿過人群去扶他。
然而韓京南整個人都陷進了桌椅板凳那一片狼藉裏, 扶起來是個工程。食堂的老師也很快過來, 本來以為只是普通學生, 當他發現是韓大少爺的時候吓得人都麻了,趕緊彎腰顫着聲音慰問。
班長齊铮立即第一時間詢問劉可舟還好嗎, 劉可舟臉色蒼白, 不住搖着頭。也不知道是被韓京南恐吓到了還是被他吓到了。
莘莘學子聚是一團火,興奮地還原着剛才的盛況。
“誰打他了?”“不知道啊!”
“是被他抓着那女生嗎?”
“不是吧, 那女生一個胳膊都掙不開, 哪能給他掀飛出去?”
“那是旁邊那男生?不像啊, 我看那男生還去抓他呢!”
“我怎麽感覺當時他臉那邊根本沒人呢……”
确實沒人。
“又見面了啊,齊钰姐。”
楚招星有時候公德心也會莫名其妙爆一爆表,譬如在如此亂套的情況下,他還是沒忘端起自己的餐盤,将剩飯倒進大鐵桶,碗扔進大塑料筐。
“咣當!”一聲——
齊钰沒有再穿着初見那身紅衣, 而是穿了套尋常的校服,如果她沒有飄在空中的話,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初中生。
“好久不見。”齊钰笑吟吟看着他。
她和楚招星講了原主的近況。
原主屬于意外死亡,原本命不該絕,乍一聽比較可怕,但在下面其實屬于挺常見的情況,陰差們每天都能遇見好幾起,處理起來也很簡單,尤其是這種罪魁禍首已經下來了的,那就更加好辦了。
上頭給他分一處房子,再依照他原本的命格給上豐厚的補貼,接着就在地下過日子等着投胎就行了。
“他是個好人。”齊钰說。
“我在下面按律法判刑,他給我寫了諒解書,說知道我當時也不受自己控制,讓我幫他做些事來換取減刑。”
“所以你就上來了?”
齊钰點頭。
“他說,他知道他哥要出事了,讓我下來幫幫忙,幫你一起救下他哥。”
楚招星皺眉,“楚萊要出事了?”
楚萊平時并不和他交流,只知道他這個月會回國一趟,卻沒說到底什麽時候。
這回沒有弟弟靈堂,也會有別的場景嗎?
“具體我不清楚了,大概也是他從陰差那聽來的吧。他和我說,讓我幫你的忙就好,你知道該怎麽做。”
“他還真是信任我。”楚招星不住點頭,“那那位呢?”
他朝韓京南那邊一揚下巴,“他也讓你做這個了?”
“這倒沒有。不過我知道他讨厭這人,還有齊铮也讨厭,看起來你也挺讨厭的。”齊钰抱臂輕笑:“來都來了,順帶幫你們一點小忙,看着不好玩嗎?”
“特別好玩。”楚招星由衷道。
“還有啊,他周圍鬼氣不少,是你在跟着他?”
“不是我。”齊钰将額前碎發往後別了別,“但我知道是誰。”
“誰?”
“你家的那個,孟海樓他爸。”
“韓京南在學校總愛找孟海樓的茬,孟海樓他爸死之後看見了這事,生氣啊,有時候就去跟着韓京南,隔兩天吓唬他一下,吓得他現在天天什麽都乾不好,上回出去打架都叫職高的笑話了,只能頂着個烏眼青自己發邪火。”
齊钰末了收束總結,“父愛如山,多好的爸啊!”
“你親爸還能給你燒紙,你看我,連有都沒有。”楚招星一攤手,輕輕嘆了口氣,随即勾勒出一個笑容來,“等下輩子吧,下輩子,該有的都會有的。”
每逢考試當頭,學生們都會爆發出充沛的想象力,他們會暢想着學校出點什麽事情,比如突然着火了,突然樓塌了,乃至突然鬧鬼了等等,力圖阻止這場考試以挽救自己的命運。
可惜很多命運是既定的,即便韓京南大吼大叫着真鬧了鬼,也只是被兩名身強力壯的男老師擡着到了校醫室,在清除看不見的鬼魂之前要先清除他手上看得見的玻璃碴子。
被他撞翻的桌椅板凳中并不包含玻璃制品,是劉可舟此前在掙紮中不慎打碎了她的玻璃杯,韓京南抓着她不讓她動,而在此等驚慌的情況下,更不會有別人前來收拾處理,于是在韓京南倒地抓撓之際,恰好有一只手按在了上面。
劉可舟連下午的試都沒考,急急忙忙叫家長接回了家,其中很可能包含怕韓京南向自己追責的成分,但她屬實有點多慮,韓京南壓根沒注意那玻璃碴子來源于哪,他一直在校醫室大吼,吼着學校有鬼,他一刻鐘都待不下去了。
當然在今天這個日子裏,一刻鐘都呆不下去的人遠不止他一位,是以他坐在他家的幻影中高調地飛馳而去時,不少人都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哪來的鬼?你們那政治都怎麽學的?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連我都知道!明顯就是在嘩衆取寵,不想考下午的試了而已!”
晚上照例回班集合,班主任去給孩子開家長會了,數學老師來代她布置作業,順便進行了一番點評。
“高二那個男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不就是他自己在那喊鬧鬼嗎?這麽明顯的耍猴,有些人都看不出來,還在那危言聳聽!世上根本就沒有鬼!再說句難聽的,人家高不高考都行,你們行嗎?人家把你當猴耍,你就真認了?”
楚招星忍笑忍得極其艱難,最後索性放過自己,開始往嘴裏塞葉淩霜給的小蛋糕以分散注意力。
小蛋糕和上次的糖霜餅乾應該是一個師傅做的,楚招星吃得很香,注意力也分散得挺成功,吃完兩塊,數學老師剛好宣布了放學。
恰好在今天,闊別數日的孟遠松回來了,并向他講述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楊文柏的身上果然大有故事!
不得不說他确實做得很隐蔽,如果不是這邊有編外選手,實在不可能發現他的秘密,因為他根本不怎麽去那邊,故事中另外的兩個人才像是真正的編外人員。
盡管她們才是楊文柏的第一個家庭。
楊文柏原名叫文柏,是齊铮的老鄉,原戶口就在他隔壁村,還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
然而女朋友命比較苦,高三那年父母去城裏打工出了車禍,一個都沒能回來,她的高考在命運的打擊下一敗塗地,她的奶奶號哭之後,立刻用賠償款給她哥娶了媳婦,于是她複讀的計劃也打了水漂。
文柏家裏是富戶,人又考到外面上大學,女朋友卻沒有,二人的身份差距就此拉開,然而文柏是個好人——起碼那時候是,他和女朋友說,哪怕她什麽都不是,靠着往日的情分他也願意娶她。
倆人一個也沒到結婚年齡,證也就沒法領,小姑娘也不想領,畢竟領證就要讓家裏知道,那麽就需要文柏拿出彩禮,而彩禮一定會變成她哥的新養料,她很不樂意。
既沒有證也沒有形式,他們租了個最便宜的房子,同居在了一塊,小姑娘每天在外打工,回來就伺候着楊文柏衣食起居,确實也是大部分人婚姻的日子。就這麽過了兩年,小姑娘懷孕了。
他們給未出世的孩子取了個小名:萌萌。
小姑娘懷孕的時候,文柏恰好大四,進入某土木工程項目學習,恰好那是楊家的項目,他就順利認識了楊家的小姐楊傑。
無人知道文柏最初認識楊傑的時候是怎麽想的,或許他只是想弄一點錢給未出世的孩子,也或許他從那時候就鋪開了一張網,總之,不論是出于哪種目的,他都做得很成功。
楊傑打小成天跟着她爺爺一起看《水浒傳》,就喜歡文柏這種肌肉男,二人發展得很快也很順利,她是楊家最小的女兒,家中寵溺非常,回家一番軟磨硬泡,文柏就變成了楊文柏。
楊文柏是個念舊情的人,仍舊好好地藏着小姑娘,但兩頭欺瞞的日子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到底還是更要顧及楊傑那邊,于是小姑娘發現了這件事,哭得死去活來,一不留神摔下樓梯,不幸流産了。
不知道楊文柏究竟是怎麽和她說的,小姑娘慢慢也接受了這種金屋藏嬌的生活,畢竟楊文柏的錢越來越多,給她租的房子也越來越好,甚至在他的努力下,她還又懷上了一胎。
這一胎沒有流産,是個女兒。
楊文柏不敢讓人發現,始終沒在醫院露臉,在登記前才給女兒取了個名,叫文皎皎。
兩年後,楊文柏的次女誕生,楊家為其取名楊善,楊文柏取了小名,萌萌。
楊傑在逐步進入家族企業,無暇去理會他,他便撥出時間去找文皎皎母女,當然時間也不算常有,他到底還是謹慎的,楊傑這邊稍有傳喚就會立刻回來,從未露出一點馬腳。
孟遠松講述得事無巨細,讓楚招星不禁感到了一絲奇怪,“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你遇見了他們身邊的什麽人嗎?”
“她有寫日記的習慣。”
孟遠松平靜地道:“人不應該亂看別人的日記,但我已經不是人了,所以我看看的話,也不違背人倫道德吧。”
他略帶腼腆地笑了笑。
楚招星舉起手,用力“啪啪”鼓掌。
“不算,當然不算,讀書人的偷不算偷,鬼看日記當然也不叫看。孟叔,我們明天就去醫院,如果不出意外,這件事情可以和你的事情一起解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楚萊回來之前,正好可以給他一份巨大的驚喜。
“你看到的那個皎皎,是不是最近也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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