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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是未成年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我是未成年人




案發一周後, 楚招星有了楊文柏的消息。




消息是葉淩霜帶來的,據說楊文柏被打折了一條胳膊,又打斷了一條腿, 橫着離開了楊家。




據說當初楊傑是打算在醫院裏直接實行這一切的, 但考慮到醫院的隔音效果不太夠格,容易叫人發現她的行兇過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更重要的是醫院的救護措施過于及時, 無法讓楊文柏品嘗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




當然, 除此之外還有一項最關鍵的原因, 葉淩霜恰好選在了那天下午來探望楊善, 畢竟是個孩子, 楊傑不想讓她看到一些讓她産生心理陰影的東西。




說起來, 葉淩霜還是楚招星的同班同學。




楊傑記下了楚招星這筆人情,如果不是楚招星讓她到門口聽着, 她大約這輩子都會被楊文柏和他的鐵兄弟應思蒙在鼓裏。




楊傑把楊文柏帶回了家。




楊文柏在楊家具體經歷了什麽, 外人就無從得知了,當消息傳到各家耳朵裏的時候, 他人已經被趕出了楊家, 不光身上一無所有, 他先前在外頭置辦的房産一類也都被剝奪了個乾淨,連帶着小歡和保姆名下的一切。




至此,他身邊那些所謂的兄弟自然也不敢再和他有一點來往,其中當然是包括應思大少爺的。然而應思表面和他撇得要多乾淨有多乾淨,實則卻在派人秘密尋找他。





這尋找并非出于友誼的尋找,而是有除之後快的嫌疑。




自打楊文柏嫁入豪門, 他和應思就是鐵打的兄弟,他見證了應思流水一樣的男人和女人, 甚至還有最新的一個,他比應思的助理都要熟悉應思,他還知道應思無數的過去,都是應思在酒桌上說出來的。




他從前手中有楊文柏最大的把柄,自信楊文柏永不可能背叛他,現在楊文柏東窗事發,他手中一切把柄都變成了公開的秘密,楊傑不來找他的麻煩只是看在兩家老人的交情。




他從來不信什麽兄弟情,只信人性薄涼,逼急了什麽都做得出來,而楊文柏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應家和陸家齊齊出動,找到楊文柏只是幾天內的事。




然而在這場他逃他追大賽中,無人注意的選手楚招星突出重圍,成為了爆冷第一。




準确來說并不是楚招星找到了他,而是齊钰從他離開楊家大門的那刻就一直跟着他,跟着他一直到了這處廢棄屋子裏,看着他在這裏安頓了下來。




楚招星見到楊文柏的時候,覺得他沒死真是個奇跡。




葉淩霜的描述是折了一條胳膊一條腿,楚招星以為只是骨折,結果見了面才發現,他的一根胳膊直接沒了,腿跟被擰了一圈似的直接翹了起來,走路只能靠旁邊他自制的簡易木頭拐棍。




楊傑确實沒愧對她這大師掐算的好名字,女中豪傑,有死手她是真敢下。




他當然沒打算讓楊文柏死,他特意約了葉淩霜那時候去看楊善,就是為了讓楊傑不對他直接下手,只要她回到老家,家中的長輩就不會讓楊文柏死了。




《在弟弟靈堂被乾翻之後》筆記寫道:楊家現任家主楊遼,生性向善,素日吃齋念佛,人稱花市老佛子。




老佛子保下了楊文柏一條命,當然也只會保楊文柏一條命。




楊文柏不敢去醫院,他怕應思的人來找他,事實上應思的人并非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應當是應思背後陸家的人。




楊文柏見到楚招星的那刻就如同見到了活閻王,他縮在他那張小床上驚恐地向後退,“你,你,你你你……”




楚招星笑嘻嘻在他床前蹲下,“這麽害怕做什麽啊楊叔?”




他滿臉無辜地攤開手,“你看,我今天就一個人來,我是來幫你的。”




鬼才會信楚招星能幫他。




楊文柏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麽?”




楚招星說:“我們來談一筆交易吧。”




“應思當年高考根本沒有考上,是他爸應霖找了門路,讓他頂替了一個叫孟遠松的人,以他的身份上了北京A大,以此獲得應家老爺子的認可,讓應思和他媽進門。”




楚招星晃了晃手中的一串鑰匙,“應思現在在抓你,你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家的事情捅給媒體,接着把事情鬧大,鬧得越大越好,到時候應家被查,誰還有心思來管你?”




“你以為我傻?”楊文柏聲音沙啞道:“如果只有應家,那好辦得很。”他忽而擡起頭,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你是不是不知道陸家?陸家,那才是應思真正的靠山,在花市惹誰都不能招惹陸家,一旦應思倒了,陸妄絕對會要了我命的!”




這是楚招星第一次在花市本地人的口中聽到陸妄這個名字。




“所以我說,我們做個交易。”楚招星随手将那把鑰匙扔到楊文柏的床上,“只要你完成了我的要求,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花市。”




“你?”楊文柏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楚大師,我知道你有本事,你能捉鬼能看事,但你要知道,陸家勢力比你想象中更大,只要我用實名身份信息買票,他們就有辦法抓到我,你懂嗎?”




哪知楚招星聽完,卻輕蔑地笑了一聲。




“這算什麽?”




楊文柏十分懷疑自己說的話他根本沒聽。




楚招星面色如常,将他書包甩到身前,“嘩”一聲拉開拉鏈,從中抖了抖,抖出一件衣服來。




“這是一件隐身衣。”他鄭重道。




他看起來實在太過一本正經,讓楊文柏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指着面前那件平平無奇的黑外套又問了一遍:“這是什麽?”




“隐身衣。”楚招星随手放下書包,拎着那衣服站起來,“看好了,我來演示一遍,只一遍哦。”




楚招星其實是挺标準的五講四美高中生氣質,但笑起來時卻有種極其勾人的狡黠感,他面色輕快地一眨眼,将外套往自己身上猛地一抖——




黑暗角落中孟遠松飛身而來,無人見到他做了什麽,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楊文柏只見屋內空無一人,楚招星的身體就消失在了半空中。




“怎麽樣啊楊叔?現在可以信我了嗎?”




楚招星的聲音仍然在他前方,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簡直就在他面前,然而他卻完全看不見。




楊文柏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楚招星的身體又慢慢顯示在了他面前,他脫下這件外套遞給他,“試試嗎,楊叔?”




楊文柏宛如被什麽魔力驅使着,他顫抖着手接過這件衣服,在楚招星笑吟吟的目光中穿上了。




楚招星的目光完全不似作假,他瞳孔中恰到好處地顯示出一點茫然,然而很快恢複了了然,“好了楊叔,現在只有你自己能看到你了,感覺如何?”




楊文柏驚疑地看着自己的身體,想起認識楚招星以來他所展露出的種種神跡,想到他在自己面前出現又消失,如果那天的楊傑沒有突然出現,按照楚招星的要求做,說不定他的兩個女兒都能活下來。




“你到底想做什麽?”他啞聲問。




從某種方面來說,他其實比應思更加适應豪門生活,對于這些東西他琢磨得飛快,很快說:“你是不是……是不是受了誰的要求?是誰讓你這麽乾的?”




他神色逐漸驚恐起來,仿佛忽然意識到自己是棋盤裏的一顆棋,執棋人對他們每個人的生活了如指掌,一定就是他和應思的身邊人。




“是蘇鹂歌對不對?她想要對陸家做什麽,所以她要動應家,借着扳倒應家來砍掉陸家一條手臂……”




楚招星并未反駁,而是繼續笑道:“您知道的,如果蘇女士願意,她确實可以救您。”




楊文柏的大腦飛快運轉着。




現如今,唯一能有本事在陸家手下搶他的,就只有蘇鹂歌。




如果蘇鹂歌真願意庇護他,陸家是不會不給她面子的,到時候就算應思再如何,也不好對他下手了。




他可以向蘇鹂歌要些錢,再拿着楚招星的隐身衣,到另一個城市重新開始,哪怕蘇鹂歌以後作古,應家和陸家再想找他麻煩也沒辦法了。




下一個決定只在頃刻之間。




“這些日子我會給你安排住處。”楚招星站起身來,抱着他的“隐身衣”,居高臨下俯視着他。




“應家的事,不需要你立刻揭發,等到高考之後,6月8號下午,我會用隐身衣帶着你到高考考場門口,到時候你就對着直播的人喊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為什麽是六月八號?”




“這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自然有我的原因。”楚招星停頓了下,看着眼前已經沒什麽人樣了的楊文柏,“能坐小電驢吧?”




“小電驢?”




“是啊。”楚招星從背後拿出個頭盔,誠實道:“我是未成年人,不能開車。”




楊文柏:……




他真的時常忘記這件事。




三天後。




楚招星如往常一樣走進他新租的那處房子,來确認一下楊文柏的安危,在他按下門把手的時候,身體忽然沒來由地一顫。




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楚招星當即毫不猶豫開門進屋,越往裏走,屋內黑霧越重,他心便越沉。




小瓜在他腦中興奮地大叫,“鬼,有鬼!就是搞楊善的那個有實體的鬼!”




屋內空空蕩蕩,楊文柏不知所蹤。




楚招星快步走到窗邊,在唯一打開的那扇窗戶前随手一抹,指尖頓時沾上了一塊熟悉的灰燼。




抓走楊文柏的,正是指導保姆換命的人,也是意圖将楊善魂魄納為己用的人,如果不出意外,應該也是蘇家黑霧背後的始作俑者。




陸妄背後,陸家還有更可怕的兇神。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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