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孟海樓去哪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孟海樓去哪了
回到包廂的時候葉行雲正舉着麥一派深情地唱《時間煮雨》。
“我們說好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現在我想問問你,是否只是童言無忌?”
楚招星有些同情地看了眼旁邊的孟海樓,突然發現他的神色有些不對。
他向來溫和的眉目低垂着, 拳頭緊握, 手指緊緊扣在掌心中,竟有血絲樣的東西緩緩從指尖流出。
楚招星心頭一咯噔, 該不會他已經知道了吧?
說起來, 之前舉報管喬的獎金也快下來了, 楚萊的賬戶裏馬上就要躺着白花花的二十萬, 另外三十萬他讓警方打到孟家的賬戶裏。
他本來想把全部的錢都給孟遠松, 但他想了想, 覺得還是可以分一筆給楚萊, 也算是替原主盡一盡孝。
不論是省裏還是北大,給的獎學金都足夠讓孟海樓舒舒服服地度過這四年, 這一筆錢就當替孟遠松給他的妻子陶琳, 他曾經和楚招星說過,他們開的夫妻店, 讓陶琳跑前跑後累了很多年, 他一直想讓她輕松一點。
葉行雲一曲唱完, 葉淩霜挺配合地給她鼓了幾下掌。
楚招星沒什麽心思鼓掌,他甚至也沒心思去多問一嘴孟海樓,就算葉行雲已經和他全面攤牌,他問或不問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于是他倒了杯旁邊的茶水,在歌聲中思考起了剛才的事情。
他沒想到他能在杜小梅的生平中發現白鵑子的身影。
白鵑子應該是很喜歡杜小梅的, 她經歷了多次輪回,不想留一分錢給她那個家庭, 所以她寧可把攢下來的錢送給一個努力生活的朋友,也不想讓那兩個吃了她的家庭占她的一點便宜。
可她不知道,杜小梅也沒比她多活太久,甚至她的那些錢都沒有用完,她珍重地攢了下來,大約是想留着在城裏安家。
楚招星思維發散開來,又想起剛剛從孟海樓和齊铮身上聯想到的議題,目光有些沉重了。
他到底還是幸運的,他想,随手舉報一個管喬,只需要憑着小瓜的本領,就可以随随便便得到二十萬,當然,他希望世界上不要再有管喬,他寧可再也得不到這樣的獎勵。
下一首又是葉淩霜的,葉行雲把話筒遞給她,沒心沒肺坐在沙發上喝水。
楚招星轉頭問她,“你覺得錢重要嗎?”
葉行雲看了他一眼,似是疑惑于話題轉得如此之快,她将嘴裏半口水咽下去,“原先沒覺得,來這兒一趟感覺到了。”
“哦?”楚招星說:“說出你的故事。”
葉行雲靠在沙發上,腦袋放空想了片刻道:“要不就說說我媽的故事好了。”
楚招星挑了下眉。
“我爸當時要和我媽結婚,我奶就不願意,因為我媽除了大小姐之外,還有一個身份是當紅女明星,我奶嘴上答應我爸,結果我爸帶着我媽見她的時候,她就把我爸支開,特別乾脆地和我媽說他們家不會接受一個演藝圈的兒媳婦,要想結婚我媽就必須退圈。”
這真是個狗血故事,特別适合在呂呂文學城中上演,但他覺得能生出葉行雲的人必定不是個糾結于恩怨的狗血女主,所以他還挺期待地問:“然後呢?”
葉行雲說:“然後我媽當時也特別乾脆,她說行,沒關系的,也不是什麽大事,既然這樣這婚她就不結了,讓他們家另娶高明。”
楚招星雙目放光,“不錯嘛,那你奶怎麽說?”
“我奶怎麽說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爸急眼了,因為他之前費了好大勁才和我媽談妥結婚的事,他覺得我奶這是要他打一輩子光棍。後來他直接跟我媽保證婚禮之後她這輩子都不需要和我奶見面,我姥姥姥爺又極力促成,我媽這才答應了。”
楚招星說:“你奶這麽對你媽,你媽還能願意和你奶做一家人,也挺刀子嘴豆腐心啊。”
“不”。葉行雲說:“是這樣的,我爺名下也有個經紀公司,這種他們玩票的公司一查一個準,我媽前腳從我奶家出來,後腳就找人去查,趕上裏面正好有個頂流偷稅漏稅,我媽把他給舉報了。那頂流是他們公司的搖錢樹,結果上面直接點名炸號,他一堆堆着的劇全播不成,我爺賠了一大筆,和我奶大吵了一架,請我媽和我大姨去飯店吃了一頓大的才算罷休。”
“對不起,這麽一看你奶才是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楚招星敬佩道:“但你媽是個英雄。”
“我也覺得。”葉行雲由衷道:“後來都不是我媽不見我奶,是我奶繞着我媽走,她倆真就只在婚禮上見了一面。”
看完了白鵑子和杜小梅的人生,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個爽文故事,楚招星在揚眉吐氣之餘竟然感到了一絲魔幻。
似乎比起她們微不足道卻格外常見的一生,葉行雲的媽才是真正的魔幻現實主義,是個聽起來舒服到讓人覺得假的爽文。
“那你媽真的就再沒見過你奶?”
“是啊。”葉行雲說:“也不住一塊,我爸有時候會帶我回去看我奶,我媽從來不去。”
“挺好的。”楚招星說。
葉行雲的目光卻有些缥缈。
“是很好。”半晌她輕聲道:“曾經我以為,我媽能過得好,只是因為她自己有能力有才華,可我看見了白鵑子,我覺得……她的才華未必比我媽少。”
她頓了頓,接着說:“這年頭多的是富二代混吃等死。我媽是個很優秀的人,能從他們中間跳出來,可如果她一開始就沒有錢,沒有培養能力的機會和平臺,也沒有我大姨一樣的堂姐,或許還有嫌棄她的弟弟和弟妹,就像……”
楚招星看着播放的MV。葉淩霜正在點歌臺前調燈光,最終滿意地調出了一個七彩蹦迪版,伴着這燈光唱起了《壞女孩》,
她擡頭看他,“楚招星,如果你像白鵑子一樣四面楚歌,所有人都在逼着你停下來,讓你去過那麽暗無天日的一輩子,那種情況下,你會怎麽辦?”
楚招星沉默了半晌。
他在燈光下轉頭去看葉行雲變幻莫測的側臉,這張臉年輕而稚嫩,甚至是一種和她年齡不符的稚嫩,他卻乍然有種預感——
她會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那種日子,誰也過不下去。”楚招星最後說:“白鵑子是個堅強又勇敢的人,她該有更輝煌的一生。”
“誰說不是呢。”
“我相信我媽怎麽都有辦法安身立命,但她很難年紀輕輕就取得現在的成就。”葉行雲苦笑了一聲,在迷幻的燈光下顯得更有些迷幻,她輕聲說:“現在我才發現,其實這世界上不缺優秀的人,缺的是有機會施展的人。”
孟海樓在另一頭遙遙看她,如果她擡頭看一眼,就會發現他此刻的不正常。
然而她并沒有擡頭,她也并不在意孟海樓的目光,她只是随手拿起葉淩霜的那杯水,在眼前晃了晃,像在晃一杯雞尾酒,又像在晃自己一晃而過的青春。
“我曾經不是很理解我大姨,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拼了命的掙錢,我們家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來了這裏我才漸漸意識到,其實錢只是一個載體,她真正享受的,是把權力拿在手裏的感覺。”
“只有好人拼了命的拿更多權力在手裏,才能在和壞人對抗時有充足的資本。”葉行雲将水一口喝下,笑吟吟地看向楚招星,“現在,我希望我也能成為這樣的好人。”
包廂難得陷入了一陣沉默,只有葉淩霜飄渺的歌聲不斷回蕩。
“海的愛太深,時間太淺,愛你的心,怎能擱淺……”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首《壞女孩》的時間,現在這首歌不是個大家熟悉的,楚招星悶頭剝着一個不知道哪來的橘子,葉行雲找了半天也沒找出這包廂裏的第二個橘子,不禁問他是從哪來的。
楚招星說外面撿的。
葉行雲覺得他純粹胡扯,但也懶得問下去,直接搶了一半,擡頭看了眼,葉淩霜仍陶醉其中,于是問齊铮:“現在她唱的這是什麽歌?”
齊铮茫然地表示自己沒聽過。
大家又唱了一會兒,葉行雲才發現孟海樓不見了,估摸着是又去上廁所了,也沒當一回事。結果孟海樓一去許久,久到屏幕上已經開始顯示“您的唱歌時間還有10-15分鐘,請您注意把控時間”,幾個人才開始覺得不對。
不論私聊還是電話,孟海樓都沒有回複。
先是去前臺問,前臺聽了描述,果斷表示沒有看到這個人出去,面對葉行雲焦急的再三追問,前臺小姑娘信誓旦旦道:“不可能出去的,我一直在這裏看着,長這樣的帥哥我絕不可能錯過。”
這聽起來可信度很高,大家都相信了她。
可就這麽一座KTV,人憑空蒸發了不成?
齊铮拉着楚招星的袖子,瑟瑟道:“要不咱先報警吧,我看這局面不是我們掌控得了的。”
楚招星瞳孔驟然放大,腦中閃過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可能,立刻說:“不能報警!”
葉行雲奇怪地看他一眼,不可思議道:“為什麽?”
葉淩霜卻毫不猶豫握住她的手,将她按了下去,“聽楚招星的。”
葉行雲一時吃不準葉淩霜的心思,但她一向對葉淩霜信任慣了,潛意識覺得葉淩霜永遠不會做錯決定,更不會信任錯人,不管是哪個年歲和哪個世界。
是以哪怕她心頭慌張極了,還是深吸了口氣,“那大……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這麽着。”楚招星闊步向包房走去。
幾人不安地跟在身後,走廊一路光彩玄奇變化,似乎昭示着什麽令人恐懼的事情正要上演。
楚招星大步走進包房,從沙發上撿起話筒,吹了兩聲确定有電,把它遞給了葉行雲。
“繞着走廊走,邊走邊喊孟海樓的名。”
事實證明他确實選對了人,天底下再沒有比葉行雲更适合這項工作的人,楚招星剛從沙發墊下面找出另一只話筒,門還沒出就聽見外面葉行雲的清亮喊聲:
“孟海樓!你出來!我知道你在家!”
很快有人探出頭來看熱鬧,這人喝得半醉不醉,一見到葉行雲的臉,立刻眼睛一亮,跌跌撞撞撲過來,“美女,你別急啊,你要找什麽人,哥哥幫你找嘛!”
下一秒他的脖領子被一股大力從後提住,葉淩霜在這人的呼氣聲中拖着他一路前行,直到他的包廂門口一腳将門踹開,一屋子男男女女正在嬉笑,她黑衣紅發,神色冷如死神,毫不費力地把臉色醬紫的人丢了進去。
男男女女的嬉笑立刻變成了驚叫。
葉淩霜心底一沉,面上卻毫無反應,只是厭惡地看了一眼煙霧缭繞中身體裸露的衆人,摔門退了出去。
葉行雲已經被齊铮半拉半護着趕往下一條走廊,葉淩霜腳步頓了下,手指不動聲色地在腕上畫了一個圈,一張閃着藍光的符紙悄然出現在了她掌心。
下一刻她狠狠咬破手指,飛快在符紙上點了兩點,感受到另一頭的靈力,左右一瞥确定沒人,立刻将符紙疊了幾下,塞在了門牌號的後面。
她擡身走了幾步,正要去尋覓葉行雲和齊铮的身影,走廊另一頭忽然傳來齊铮緊張的叫聲,“行雲!”
葉淩霜眉心一緊。
她快步朝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
齊铮整個人都是哆嗦的,但他仍然拼着命将葉行雲往身後擋。
而孟海樓就在他們面前,臉上有兩個明顯的巴掌印,頭無力地垂了下來。
陸妄就站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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