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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讓我逃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讓我逃命!




一句話,人和鬼都寂靜下來。




齊铮呆了:“是是是是……嗎?”




不确定爹我還能不确定媽嗎?




楚招星索性直接壓着他保持一個跪地磕頭的造型,轉而看向齊钰,“齊钰姐,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你還記得你有個舅舅嗎?小時候扛着你騎大馬的,總給你買糖吃!”




楚招星一邊略帶期盼地看着她,一邊慢慢支着後面櫃子借力起身。




齊钰歪着頭思考了片刻,緊接着,她垂下了頭。




說時遲那時快,楚招星将地上的齊铮一把拽起,聲音擦着他發絲輕到幾乎像個錯覺,但齊铮聽得很分明。




他說:“想活就跟我走!”




腳下猛然一陣地動山搖,齊铮差點被彈到楚招星懷裏,楚招星頓時将他一推,他恰巧與齊钰四目相對。





就在那一刻間她的眼球整個變成了全白,連帶着她周身的紅衣也“轟”一聲翻飛起來!




兩整塊巨大的灰色瓷磚從對面牆上“嘩啦”掉落,砸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鮮血從牆縫中鋪天蓋地順流而下,洗手池上各種瓶瓶罐罐牙缸牙刷噼裏啪啦往下掉。




齊钰如今已經成了厲鬼中的厲鬼,意識時有時無,這會兒顯然就是無了。




楚招星那刻很想罵人。




齊钰站在那裏,她并沒有第一時間追,而是小聲呢喃着什麽。




接着,她聲音慢慢大起來,很快由凄變厲,歇斯底裏地喊:“沒有!什麽都沒有!都不要我!都欺負我!誰都可以沒有我……”




好在齊铮腦子雖然不太快,腿倒騰得還挺快,總算沒拖後腿,被楚招星拉着跌跌撞撞出了門。




楚招星“砰”地砸上衛生間的門,得虧門是朝外開的,他死死抓着門把手,聽見那頭血肉和鋼鐵把手摩擦的變調聲響在和他相抗,齊铮連滾帶爬拖來兩把椅子,又踢來一個儲物箱,配合着楚招星将将巴巴堵在了門前。




衛生間外的景色已經和他來的時候大相徑庭。




屋內竟然下起了鵝毛大雪,簌簌落了一地板,吹在臉上又涼又黏。




楚招星堵上門就跑,邊跑邊感嘆:“清明大雪,比六月飛雪還冤哪!”




空氣中傳來指甲撓木門的聲音,這聲音先只是從門後傳來,漸漸越來越大,幾乎在整個屋內回蕩。




倆人原本要往樓下跑,漫長的樓梯好似沒有盡頭,楚招星跑了兩分鐘,生出一種身處跑步機的荒謬感。




齊铮在他後面尖叫着倒氣,楚招星回過頭,兩級臺階之上,一只椅子應聲翻倒。




正是他用來擋衛生間門的一只。




血紅身影眨眼出現在衛生間門口,從空氣中滲出無數白霧作牆,阻絕了他們往各個房間的路徑。




白霧中彌散出無數血絲,讓正欲拉上楚招星硬往自己屋沖的齊铮“咣當”撞扁了鼻子,差點再給齊钰行個跪拜大禮。




楚招星連腳步都沒挪動,仿佛早就知道了齊铮會受阻。




他緊盯着面前的齊钰。




約莫過了五秒鐘,這大概是齊铮生命裏最漫長的五秒鐘,他忽然聽到楚招星低聲說:“跟緊我。”




下一刻楚招星擡腳如離弦之箭,竟朝着齊钰飛奔而去!




他彎腰一個滑鏟越過齊钰的身體,在她壓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沖向了齊钰背後。那剛讓齊铮的腦袋結結實實鼓了個大包的白霧竟瞬間破開,露出了齊铮父母的卧室門。




齊钰似乎被什麽絆了一下,身體不太靈活,抑或是她實在不喜歡她父母的房間,因此過來的動作稍有遲緩。




楚招星的猜測得到證實,這扇門後藏着今晚唯一的生路。




齊铮覺得自己沒被抓住簡直是個奇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屋的,他大腦從沒有過需要轉這麽快的時候,急忙撿着屋裏的雜物堵門。




只聽得身後風聲呼嘯湧動,聽着是齊钰又追過來了。




楚招星卻沒撿東西堵門,只是在這間屋子裏極快地環顧了一圈。




這是間很普通的屋子,看起來極其雜亂,破了洞的蚊帳亂糟糟搭在床上,一堆衣服扔在椅子上和行李箱裏,地上甚至有幾個沒扔的雪碧易拉罐,在他們關了奔跑過程中碰撞着發出清脆的配樂聲。




真沒想到,齊铮的父母在保持整潔方面還不如年紀輕輕的齊铮。




驟然驚天動地“嘭”一聲響!龐大氣流将門板整個掀飛出去,重重砸上衣櫃木屑紛飛。




然而齊钰雄赳赳氣昂昂飄在門口,身體不知為何停了下,白瞳快速掃了一圈屋內,楚招星視線與她一同掃過,反手就将齊铮往自己身後一攔。




齊钰的動作也僅僅停了兩秒的功夫,下一刻她裹挾狂風飛身進入屋子,龐大氣流飛快旋成漩渦,手指張開朝着齊铮抓來!




齊铮腰“咣”地磕上桌子,幾個藥盒應聲落地,疼得龇牙咧嘴間下意識抓着楚招星一起往旁邊躲去——




楚招星一腳踹過面前的小推車,推車打着轉從齊钰身體中穿過去,齊钰媽用來放頭飾的塑料盒子禁不住壓力當場爆碎,各種發夾首飾頓時随着她周身狂風席卷而起,跟着幾件被一同扔在上面的衣服一起眼花缭亂擋在她眼前。




楚招星瞳孔縮緊,他目光看向齊钰剛剛看過的地方,腦中思路飛快轉過,登時一個翻身躍上床,踩着吱吱嘎嘎的床板兩步抵達床頭櫃邊。




虧了那櫃子是活動的,也不算沉,楚招星毫不猶豫将它挪出來,對齊铮說:“躲我後面!能扔什麽扔什麽!”




齊铮意識總算也回籠了些,雖然他覺得這地方完全是個跑路都沒辦法跑路的死胡同,但他現在對楚招星有種莫名的信任,因此毫不廢話,麻溜利索地縮了過去。




幾個破衣服首飾當然攔不住齊钰,齊铮拼命撿着地上的東西往她周圍扔,然而齊钰紅裙翻飛,霎時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小瓜和齊铮一起閉上了眼,不約而同地想:完了!




唯有楚招星看見,齊钰在看到床頭櫃的時候,有那麽一瞬在發抖。




一切都在須臾之間,被楚招星拉開的床頭櫃上層抽屜中驟然蹿出一道極強極純的藍光,齊钰被這藍光明顯震懾了下,一時竟然沒有再動。




一張靈符就夾在當中。




床頭櫃裏果然藏着東西,這靈符不知道是哪個高人給的,在他們家鎮宅還挺有用,就連齊钰鬼打牆的時候,這屋都是唯一沒有被波及到的地方。




楚招星抓起靈符,毫不猶豫朝上一抛——




一瞬間靈符在空中噼啪破碎,爆發出的強烈藍光遮天蔽日,讓屋內所有人都被迫閉上了眼。




炸炮竹一樣的聲響裏,空氣中铿锵一聲,接着入冬般的寒意當頭襲來,一柄長劍攜霜帶雪破空斬下,正正橫亘在了楚招星與齊钰中間!




整座屋子如頃刻間墜入冰窖,劍身寒氣逼得楚招星當場打了個冷戰,只覺得慢後退一步這玩意就能削去全場觀衆的腦袋,與此同時,劍柄上“定枭”二字映入眼簾。




随着這把劍落入屋內,和齊钰一同到來的,那些滿牆亂流的血水和狂風氣流瞬間消失殆盡。




耳邊驟然響起一陣“滋拉”聲,竟然有黑煙順着齊钰被劍光掃過的裙角一路攀升,她的瞳孔中漸漸顯出了一絲黑色。




意識在此刻緩緩回籠,她略帶困惑地歪了歪頭,看到地上抱着她家床頭櫃的楚招星,和他身後白着臉瑟瑟發抖的齊铮。




盡管她看着齊铮的目光依然帶着仇恨,但楚招星知道,這驚險刺激的一晚上,總算要告一段落了。




他試着叫了一聲:“齊钰姐?”




齊钰沒說話,齊铮還在張着嘴看那從天而降的劍。




一片雪亮藍光擋在他們中間,劃出楚河漢界清晰的兩端,楚招星抱着櫃子往旁邊挪了點,給齊铮挪出一個位置,“齊铮,過來。”




齊铮縮在牆角,抱着兩件衣服磨磨蹭蹭往前挪了一點。




楚招星彎下腰,從櫃子中拿出了靈符之外的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件嬰兒的小衣服,原來應該是白色的,上面還印着草莓圖案,現在已經發黃起球了,能看出來年歲久遠,但人經常把玩,他将小衣服遞到齊钰面前,“這是你的嗎?”




過了好幾秒,齊钰伸出手,她的手不再滴血了,但依然不像一雙普通14歲小姑娘的手,那上面有不少深深淺淺的疤痕和擦傷,手腕處的幾道痕跡尤其明顯。




楚招星知道,這是她拿刀片在自己手上試了一次又一次的結果,但每一次她都放棄了,直到最後一次,她想,她不能自己一個人死。




齊钰接過衣服,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茫然的神色。




抽屜裏恰好還有一塊手絹,楚招星将它拿出來,蓋在了齊钰疤痕縱橫的手腕上。




“你奶奶對不起你,你也把她殺了,也算一報還一報。但,你媽媽沒有不要你,她從來沒放棄過找你,也沒有生別人替代你。”楚招星說。




他餘光瞥到齊铮的表情,在聽到那句“你也把她殺了”的時候,整個後背陡然挺直,因着他臉本就是慘白的,此時也看不出是多了幾分還是少了幾分。




齊铮始終沒說話,也沒有去看齊钰。




系統裏面其實吃不到活人的瓜,好在故事中還有第二位新鬼——齊钰她奶,楚招星調出了她的記錄,簡單看過,就差不多拼湊出了齊铮的故事。




齊钰媽在女兒沒了之後,并沒有像婆婆所期待的那樣,盡快走出陰影生個新孩子,她先是一整天坐着不吭聲,慢慢地,她精神也變得不太正常了,總是動不動流眼淚,沒事就往屋頂跑,看着下面不說話。




齊钰爸不知道女兒被親媽弄丢是故意的,認為他媽一定也和他一樣難過。他媽總勸他再要個孩子,但只要一提“孩子”倆字,老婆就會開始大聲尖叫“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他不敢再多談,于是選擇了逃避,出去打工了。




“齊钰姐,你媽媽叫齊小琴,你舅舅叫齊大河,你姥姥走得早,你姥爺成天在外面賭錢,你舅舅一個人把你媽媽拉扯大,直到你媽媽結婚,他才結了婚。”




“你舅媽生你表弟的時候難産,生下來孩子人就沒了,後來有一回,你舅舅去城裏辦事,遇見有小孩掉水裏,他跳下去救人,結果沒上來。你表弟就成了孤兒。”




齊铮滿目震驚地看着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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