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全都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全都瘋了!
舞會仍在繼續。
楚招星實在跳不下去了, 直接拉了司空錦去旁邊吃飯。
“這個芙蓉蝦球真是絕了。”他邊吃邊說:“真想和這酒店提提建議,永久下架烤蝸牛,把烤鴨和芙蓉蝦球做招牌菜。”
“芙蓉蝦球。”司空錦低低重複了一遍, “以後我給你做。”
話音未落, 楚招星直接往他嘴裏塞了一個。
司空錦身體一震,低下頭時楚招星舉着筷子笑吟吟看着他:“怎麽樣, 好吃嗎?”
司空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那塊蝦球咽下去的。
他怔愣地看着面前的楚招星。
楚招星興致盎然, “怎麽樣, 好吃嗎?”
司空錦喉結滾動了下, 楚招星那一刻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種近乎駭人的情緒。
楚招星心頭咯噔一聲, 第一反應是他塞進司空錦嘴裏的不是芙蓉蝦球, 而是被其心可誅的人暗戳戳混進芙蓉蝦球裏的烤蝸牛。
他很快意識到不是。
這目光是他之前見過的。
雖然只有一瞬, 但那種幾乎能把人溺斃的目光,他絕不會忘記。
究竟是為什麽?
攏共也沒多長時間, 不過是見色起意的交情, 怎麽也不至于到這種程度。
似乎有某些東西在他腦中隐隐串成一串,某些答案呼之欲出, 背後音樂仍在繼續, 楚招星舉着叉子立在原地。
齊铮說過他父母和司空錦的初見之緣, 那是在冬日裏,小雪落在天地間,他穿着件白色羽絨服,仿佛融進了雪裏,安靜地看着面前的墳頭。
墳頭上有薄薄落雪,前面擺着鮮花水果, 而他在墳前站了許久。
“司空錦,我問你個問題。”
楚招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第一次見到齊铮父母的時候, 是去祭拜的誰?”
·
葉淩霜的烤鴨終于吃鹹了,起身接了杯橙汁喝。
她動作優雅,晃橙汁的樣子如同在晃一杯雞尾酒,她今晚心情看起來很不錯,尤其在望向臺上方向,發現白茉莉一家三口沒有一個在的時候,感到更不錯了。
葉淩霜的快樂結束于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下一刻她臉色驟然變得煞白,抓起桌上的數學卷子胡亂塞進書包,背上包就往外走。
白茉莉出現在門口時無聲無息,如同一個女鬼。
她擡頭笑的時候像極了一個豔鬼,乃至于人常常能忽略她的年紀。
白茉莉袅袅婷婷地走上來,誇張地捂着嘴說:“淩霜,你沒事吧?”
葉淩霜根本不欲和她多言,轉身就要走,白茉莉眼中卻閃着光,“淩霜,你去哪呀?這麽多長輩在,你突然走了可不好。”
葉淩霜目光從她按着自己的手臂上擡起,冷冷看着面前的人,“讓開。”
白茉莉仍舊挂着優雅得體的笑容,聲音嬌柔悅耳,“淩霜,要講禮貌,葉家沒教過你,蘇女士也應該教過你,我也是你的長輩……”
話音未落葉淩霜反手握住她手腕狠狠一扭,白茉莉身體劇烈地一抖,臉色立馬變得比葉淩霜還白。
那刻她瞳孔劇烈地一變,唯有葉淩霜能看見她目光裏淬了毒一般的怨恨。
全然不似一個長輩看後輩的目光。
葉淩霜毫不猶豫将手抽出,面容似笑不笑,似諷不諷,“做我長輩,你倒也配?”
說完她看也未看白茉莉一眼,轉身急急離去。
白茉莉的手仍舊停在半空,臉色難看得要命,周圍人紛紛挪回目光,默默感嘆這場面的精彩。
白茉莉轉身就出去了。
白茉莉剛一出去,一屋子喝酒的、跳舞的、寒暄客套的、商談項目的齊刷刷看一眼門口,在靜谧了幾秒後,不知道是誰先喘了口氣,屋內立刻此起彼伏一片長呼氣聲。
豪門群衆們興奮地交頭接耳起來:
“陸太太和葉家的小姑娘有什麽過節啊?”
“不知道啊,是不是那個小葉和陸家哪個少爺有什麽關系?”
“哎呀,小姑娘也真是的,蘇家要是知道了……”
“該不會是陸妄吧?但那葉小姐還沒成年呢,還是二少爺和她年齡近點。 ”
“陸二少爺看着就乖,肯定不會乾這種事,八成就是陸妄,他那人沒什麽底線。”
“那也不一定,陸遲遲看着乖,葉淩霜看着也很乖嘛,倆人聯姻其實也……”
……
然而話題中心女主角葉淩霜走得飛快,根本不知道後面都在議論些什麽,一路到了走廊盡頭,她這才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
她手指一動,又撥了個號碼,這次電話還沒響,會場中先傳出了響動。
好像有男人開始争吵,接着是桌椅砸在地上的聲音,楚招星一步三回頭地從會場中走出來,葉淩霜上來拽他的時候他還在探頭探腦。
宴會廳裏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扭打聲,還有一道不男不女的聲音在細弱地道“你們不要再打啦~你們不要再打啦~”
一聽就是陸遲遲。
葉淩霜一邊扯着楚招星往前走一邊急聲問:“司空錦呢?”
楚招星表示他也不知道,應該是上廁所去了。他剛才正在看熱鬧。因為在場好幾位豪門才俊居然都和陸遲遲有點地下關系,且還都認為自己是唯一和陸遲遲有關系的人。在聽說葉淩霜有可能也和陸遲遲有什麽關系時,他們紛紛怒不可極,全都激動地站了出來,然後激動地發現彼此居然都和陸遲遲有過關系。
于是他們越發怒不可極,當場扭打在了一起。
但這麽刺激的花市秘聞葉淩霜聽了第一句就直接打斷了,“別陸遲遲了!你快想辦法聯系一下司空錦。”
“我哪有什麽辦法?”楚招星說:“要不你打電話試試。”
“他沒接。”
“你的符紙呢?每次聯系他的。”
“對啊,剛才太急了我怎麽忘……”葉淩霜聲音猛地頓住,“他告訴你的?”
楚招星誠懇地說:“剛才之前還不确定,謝謝你告訴我。”
葉淩霜很想罵人,但她現在沒時間罵了,正要拿出符紙,司空錦從另一頭走廊緩步而來。
葉淩霜幾乎是沖上去的,“快!跟我回蘇家。”
楚招星看看她又看看司空錦,疑惑道:“你們到底是怎麽了?”
然而接下來他聽到了一句讓他遍體生寒的話——
“蘇奶奶病情惡化了。”
葉淩霜深吸一口氣,“楚招星,現在開始我說什麽你都不要問,回頭司空錦給你解釋。”
楚招星立刻閉了嘴。
然後他聽見葉淩霜說:“司空錦,幫我想個辦法,把我身體裏原來的人召出來。”
楚招星瞳孔驟然放大。
他以為葉淩霜瘋了,司空錦必然會直接拒絕,在他的認知中這屬于标準的逆反天命,是個乾這行的都不會敢這麽做。
然而司空錦說:“好。”
真是瘋了,楚招星想,這一晚上的所有人全都瘋了。
這是楚招星第一次見到床上的蘇鹂歌。
此時此刻她才終于展現出了一個老年人的樣子,她躺在床上輕聲笑道:“我還能活呢,用不着這麽快都過來。”
可她确實活不了多久了,與黑霧無關,是她壽數真的盡了。
蘇應衡的女兒坐在床邊握着她的手,擡頭看見葉淩霜進來,擦了擦眼角的淚,“霜霜姐,奶奶想你呢。”
她們也是發小,就如她們的父輩那樣。
可這都不是她的,葉淩霜知道,這都是屬于另一個葉淩霜的。
楚招星平時見多了葉淩霜殺馬特暴力少女的樣子,卻是頭一次見到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有點看不下去,正好也給她們留出私人空間來,直接拉着司空錦出了門。
他原本拉着司空錦進了書房,結果剛進來就看見一男一女攀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他立刻又拉着司空錦小心翼翼地出去了,并貼心地為他們關上了房門。
懶得再去搜尋屋子,他乾脆走到樓梯邊上,靠着扶手直接問他:“你什麽時候知道的葉淩霜的事?”
“她剛來我就知道了。”
“好啊。”楚招星直接笑了,“現在大家都這麽坦誠了是不是?那能不能說說,你是怎麽認出她來的?”
司空錦這次卻沒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當然是因為我有外援,楚招星想。
可惜他不能賣了葉行雲,雖然司空錦早晚要知道,但現在眼前的事情已經夠多了,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于是他笑着把車轱辘推了回去,“你都有辦法知道,我當然也有辦法。”
他将手随意搭在身後扶手上,“司空錦,強行從身體裏喚醒魂魄,你知道這件事的代價是什麽?”
“我知道。”
楚招星心道這人真是軸得離譜,這麽件天大的事情,到他嘴裏就跟從馬路邊随便抓個鬼來唠兩毛錢一樣。
“我知道這麽說很殘忍,對于原來的那個葉淩霜來說,見不到蘇奶奶最後一面是會讓她遺憾一輩子的事情。但如果你強行召喚她回來,後果是什麽你自己應該都不确定吧?”
司空錦道:“我沒事。”
楚招星重重一拍扶手,“好,你要當英雄,你不怕反噬,那現在的葉淩霜呢?她不知道你總該知道,身體是承載魂魄的東西,她在這個世界本來就只有一縷魂,一旦她離開這具身體,又沒辦法回到她原本的地方,只要操作差一點,她就會魂飛魄散你知道吧?”
司空錦卻忽然緊緊看着他,他往前走了一步,楚招星下意識退了一步,結果他後面正好是樓梯,退的這一步讓他差點整個人淩空掉下去,變成黃泉路上的第一步。
所幸老天保佑,沒有讓這座本就混亂的蘇宅喪上加喪,他抓住了旁邊的樓梯扶手,與此同時司空錦擡手一攬,直接将還沒徹底站穩的楚招星牢牢箍在了自己懷裏。
“如果是你呢?”他深吸了一口氣,問:“如果是你,你願不願意把自己的身體讓回去,為了讓身體原本的主人見老人最後一面?”
楚招星心中情緒翻湧,“司空錦,你到底還知道什麽事?”
司空錦這次态度卻意外地強硬,“回答我。”
“我當然……”楚招星下意識道:“這不一樣,如果是我,那麽最差的結果不過是我死了,但你們不一樣,你們該活很多年,你們應該在未來大放光彩。”
“不過是你死了?”司空錦聲音微微發着顫,“你居然用不過來形容。”
楚招星自覺自己這話說的也不太合适,于是找補道:“我這不是還沒死嗎?我們也不用着急讨論這個問題,其實現在活着也還挺好的。”
司空錦聲音幾乎在抖,“楚招星,你就不想活很多年,不想在未來大放光彩嗎?”
“能活着我自然開心,要是死了我也不會有什麽意見,要是我的死能比我的活還有價值,那死了也沒什麽不行。”
司空錦看了眼身後的欄杆,直接攬着楚招星一轉身,将他整個人壓制在了牆上,“你為什麽不怕死?”
楚招星笑了笑,他眼睛常年是帶着笑的,說出的話卻總讓人笑不出來。
他說:“生生死死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這輩子多做點好事,下輩子投胎照樣做個人,沒什麽好怕的。”
司空錦看着楚招星,半晌沒說話。
正當楚招星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忽然略艱澀地開了口。
“我從小學術法,曾經也不知道有什麽價值。”
“我從小就認識葉淩霜,她和蘇奶奶的感情有多深,沒人比我更清楚,我知道她命中注定見不到她最後一面,可如果我拼了力氣能圓她一場心願,對她來說就是有價值的。”
楚招星罕見地楞了下神。
“楚招星,你的價值不需要用死來體現,你的人生比你想象的有價值得多。”
他安靜地垂了下眼簾,一秒,兩秒,他忽然擡起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司空錦。
以這個姿勢環抱了不知道多久,楚招星感覺到司空錦的下巴溫柔地在他發間微微蹭了蹭。
接着他在他頭頂溫聲道:“現在的葉淩霜你不用擔心,我既然答應了她,就有辦法保下她。”
這大約是楚招星認識司空錦以來他一口氣說話說的最多的一次。
楚招星當然知道司空錦有辦法保下葉淩霜,但鬼知道要他付出什麽代價。
然而他阻止不了司空錦,正如司空錦也從來阻止不了他一樣。
“那好。司空錦,剛才吃飯之前你和我說的話,我還沒答應你。”
他頓了下,接着擡起頭,“你先答應我,你一直不死,我就答應你。”
管什麽百不百年,我現在喜歡你,這就夠了。
“好。”司空錦道:“但你要是死了,我這次就陪你一起。”
“這次?”
楚招星看着他眼睛,“還有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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