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忍一時越想越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忍一時越想越氣
楚招星仔細回憶了很久, 關于自己和司空錦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司空錦大晚上的出現在他家書房裏,渾身是傷,還拽着他跟他一起睡, 那晚自己也很奇怪, 就跟被下了安眠藥一樣,躺在司空錦身邊就直接睡着了。
他絕不是打算直接睡着的, 甚至他那天白天也沒累着一點, 早晨起得很晚, 還喝了杯奶茶, 哪怕是按照他平時的作息, 也不應該那麽快就莫名其妙睡着。
說他那夜什麽打算都沒有那是假的, 小瓜的作息比他還像個人類, 标準的早七晚十一,不出什麽大事基本不會半夜醒着, 因此他很有一番打算, 打算趁小瓜睡着了,就在司空錦身上好好揩揩油。
但他顯然沒能揩油成功。
現在回憶起那一夜, 他這才發現, 那夜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張白紙, 自己竟然什麽都回憶不起來,風平浪靜到不正常。
也不對,也沒有那麽正常。
第二天早晨楚萊發現他後肩紅了一塊,當時以為他過敏了,但他當時已經套上了校服,扒下來再看怪麻煩, 左右也沒什麽感覺,于是就想着放學再說。
但楚招星這人記性确實不太好, 楚萊那天又沒在,放學之後他就把這事情忘了個一乾二淨,幾天之後才想起來看,身上已經比他的英語報都乾淨了。
當時被楚萊的那句“過敏”給誤導了,現在想想,該不會是司空錦趁他睡覺的時候揩他油了?
那就太過分了!揩完他的油還跑出來相親!
跟人相親也就算了,還是跟鬼相親!
難不成是這些天真查出了什麽東西,發現自己命不久矣所以開始配陰婚了?
“小瓜!”楚招星說:“給我查查這鬼是什麽由頭!哪來的?”
小瓜說:“查不到。”
“查不到?”楚招星覺得很驚奇,“這哥們兒也脫離三界管控了?”
“這是實體鬼!”小瓜大叫:“又是一個實體鬼,你看,我就說司空錦這人有問題,連相親的鬼都不是一般鬼!”
真沒想到,這人看起來比孟海樓還正經,沒想到背地裏玩這麽花。
原還想同情一下孟海樓,搞了半天,孟海樓竟是他自己。
葉淩霜那句“截止到目前,他們誰和誰也沒有定下來的關系,多來幾個總歸有備無患”猶在耳畔,原來司空錦才是身體力行了這句話的人。
心裏恨不得砸了這一桌,但楚招星在面上還是表現出了一團和氣,他和和氣氣問司空錦:“喲,來相親啊?怎麽這麽年輕就相親了?”
司空錦看着他,眼裏極快閃過一抹無奈,還是道:“師父介紹的。”
“挺好的。”楚招星點着頭說:“帥哥看着人不錯,那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我朋友還在那邊等我呢!”
司空錦伸手想拉住他,楚招星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動作快得像風,身子一轉,衣角擦過他的手,他拉了個空。
他眼看着楚招星走到拐角。
如果這是一出耽改劇,事情到了這一幕,旁邊就會放起本劇ost中最令人悲傷的一首,讓楚招星在悲傷的音樂中悲傷地離開這個拐角。
但好巧不巧,旁邊那桌剛好在過生日,楚招星和舉着牌子的服務員們擦肩而過,灌了整整一耳朵的“和所有的煩惱說拜拜”。
楚招星消失在了拐角。
司空錦不得不往裏站了站,給服務員們騰出舞臺。
過了兩秒,當他再一次擡頭時,他發現楚招星退了回來。
拐角處恰好是調料臺,楚招星盛走了滿滿一碗牛肉粒,仿佛覺得這才沒白走一趟,終于揚眉吐氣地離開了。
楚招星端着他的牛肉粒回座之後,發現菜都已經上來了。
葉行雲正端着一大盤肥羊,興致勃勃在一個空鍋裏鼓搗冰煮羊,孟海樓笑意溫柔注視着她。
楚招星拍了拍孟海樓的腿。
孟海樓不明就裏地看着他。
楚招星滿目心酸地舉起手裏的酸梅汁,“來,兄弟,我敬你。”
孟海樓仍然不明就裏,但還是不明就裏地和他碰了杯。
服務員過來續水,正要給楚招星再倒一杯酸梅汁,楚招星立刻阻止,“能給我換成檸檬水嗎?”
葉行雲讓服務員給他找了只新杯子,把酸梅汁跟檸檬水一樣給他倒了一杯,“其實你可以既要也要的。”
楚招星看着酸梅汁就想起司空錦的相親對象,将檸檬水一乾而淨,“不,我這人專一得很。”
葉行雲正一手一個杯子,将兩根吸管同時塞進嘴裏,聞言擡頭看他。
他們坐的是個四人桌,楚招星和孟海樓坐在一頭,葉行雲和葉淩霜坐在另一頭,楚招星立刻咳了一聲,哂笑着拿公筷夾起片肥羊放到葉行雲碗裏。
“別喝多了姐,來吃點肉。”
他一筷子夾出兩片,于是把另一片放在了葉淩霜碗裏,扭頭一看孟海樓,覺得這飯桌上攏共只有四個人,乾脆又給他也夾了一塊。
孟海樓投桃報李,把自己剛涮好的一片毛肚夾給了他。
司空錦恰好和他的相親對象一起從裏面走出來,相親對象看了楚招星這邊一眼,笑着感嘆,“高中生真好啊。”
司空錦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可惜楚招星給他們夾完羊肉,就把孟海樓的毛肚放進了調料碗,此刻正興沖沖攪和,完美錯過了這一幕。
他也錯過了司空錦在即将出門的那刻忽然回過的頭,葉淩霜毫無痕跡地和他對視,二人極快交換過了一番眼神。
接着司空錦擡身出門,葉淩霜低頭吃肉,一切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
一頓飯終于吃到尾聲。
杯盤狼藉中,楚招星忽然想起他們點的扯面還沒有上,孟海樓坐在外面,忙站起身來說:“我去問問。”
葉行雲卻不由分說地把他按下來,“我去問。”
孟海樓在此之前從未吃過海底撈,因此對這些流程一無所知,很快葉行雲面不改色地回來了,并帶回了一位扯面師傅。
扯面師傅耍得虎虎生風,楚招星邊看邊鼓掌,“好!太棒了!”
師傅甩出最後一根,孟海樓眼睛都看呆了。
然而下一刻讓他更呆的事情發生了,遙遠的走廊那頭竟然響起熱烈的音樂聲!
這音樂聲他剛聽過,服務員推着車路過他進了裏面,接着裏面響起了歡呼聲和掌聲,楚招星正從那頭出來,只是面色有點不善,喝了一大杯檸檬水才善了起來。
楚招星當時給他解釋:“這是那邊過生日呢,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們也給你擺一桌。”
孟海樓當時說:“啊,那好啊。”
剛剛只是看熱鬧,此刻他的心中卻有了一種奇怪的預感。
孟海樓的預感一向是很準的,在考試的時候尤其準,即便是他這水平的人,偶爾也會有道不會的題,但他的蒙對率幾乎在百分之九十。
果不其然,這預感在一群滿臉笑容的服務員舉着牌子,推着音響,在他們面前停下來的那刻得到了證實。
服務員們過來了,連帶着過來的還有全屋人友善的目光。
那刻的孟海樓頓時有種想要鑽到桌子底下的心思。
“雖然今天沒有人生日。”葉行雲站起來,慷慨激昂地道:“但今天也算是我們海樓的重生日!我們得吃個蛋糕來慶祝!”
“來!”楚招星也舉杯站起來,“我們今天之所以歡聚在這裏,就是為了慶祝我們的朋友孟海樓,慶祝他的高考圓滿結束!”
立刻有顧客帶頭鼓起掌來。服務員也跟着鼓掌,屋內掌聲雷動。
另一桌的中年男人擡頭喝彩:“真棒啊,小夥子!這下你可就解放啦!”
旁邊的孩子在張牙舞爪,抱着他的阿姨說:“來,我們祝哥哥考試成功!”
孟海樓的身體微微顫動,他不住地點頭,“謝謝,謝謝大家。”
就在那一刻,孟海樓忽然覺得,和他們待得久了,自己的臉皮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從前他習慣了隐忍,父母一直告訴他好好學習不要惹事,他也一直遵守着這個原則,哪怕韓京南在學校處處找茬,他也能平靜地忍下去。
他舉起杯,笑容從未有過的燦爛,“乾杯,祝我……重獲新生。”
“敬你!”楚招星率先碰上他的杯子,“敬你高考順利,敬——法網恢恢,天理昭昭。”
燈光閃耀下幾人碰杯,桌面上,孟海樓的手機卻忽然震動了下。
坐下後他低頭去看,卻不成想,微信提示上,許久無話的“韓京南”三個字映在他的眼底。
“你現在在哪?”
葉行雲在對面一眼看到他凝滞的神色,呆了下問:“怎麽了?”
蒸騰的四宮格上,孟海樓将手機遞到了中間。
走出海底撈許久,楚招星才懊悔地開始想,自己真是大意了,好歹該攔住司空錦,把孟遠松的情況問清楚,還得問問他準備法陣的事。
畢竟買賣不成仁義在,哪怕睡不成,大家也還有別的合作可以談。
管喬已經開始被調查,家中被查封也是很快的事,劉子睿的事情必須盡快提上日程。
到時候先把劉子睿的父母安排在旁邊,讓他們用親情溫暖劉子睿冰冷的心,溫暖到他開始懷疑鬼生,懷疑着懷疑着就必定會走火入魔,走火入魔時就必定會對管喬反噬。
反噬會把管喬吸得半死不活,身子板脆弱到了一個極致,司空錦就在這時強行斷掉他和管喬的聯系,走火入魔所留下的鬼氣會有個餘韻,支撐着劉子睿的鬼體,讓它不會在第一時間魂飛魄散。
楚招星提前聯系上齊钰在旁邊等着,就是那一刻小瓜釋放出大量鬼氣,包裹住它讓它不要消散,這就比強行續命要容易得多。
然後齊钰就可以立刻帶它下去見閻王了。
這是楚招星能想到最合适的法子,能讓劉子睿的損傷減到最小,唯一可能會有麻煩的就是管喬,劉子睿走火入魔時很難控制得住,那一刻他是生是死就難說了。
楚招星原以為司空錦不會同意他的計劃,畢竟他是個天師,人和鬼在一起比較,天師受到的教育總是會選擇優先保全人的。
但司空錦不光沒有拒絕他的提議,還主動攬下了聯系劉子睿父母這件事。
楚招星其實挺好奇,司空錦又沒有小瓜,純憑劉子睿這個小鬼究竟能怎麽聯系上他的父母,但司空錦卻說:“ 我自有辦法。”
他辦法是什麽?是和鬼相親然後挨個去問嗎?
想來想去又想回了相親這件事上,楚招星忽然怔愣了下。
反正只是想睡,那司空錦相親不相親關他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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