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我要上學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我要上學啦!
回複完楚萊的消息,楚招星端詳着自己的手機備忘錄。
“銳利如狼的深邃眸子,裏面充滿了陰霾,刀削斧鑿一樣的臉”,這就是楚招星能想起來的,陸妄全部的外貌描寫。
陸妄家裏描述的好像是個什麽世家,總之行事相當低調,畢竟一個花市文,鬼才會去管攻長什麽樣子,家庭有什麽大背景。
楚萊正常的回國時間是下個月,一切暫時風平浪靜,但只是暫時。
劇情線已經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他寫了快一個小時,發現齊铮還沒回來。
楚招星本來不愛管這類善後事宜,但一方面齊铮這人實在太過二逼,另一方面,在原主的記憶中,這人是新班級第一個對他釋放友好信號的人,既然他用了人家的身體,還是要關懷一下人家的朋友。
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打算去天臺看看齊铮。
齊铮穿了件毛衣,沒穿外套,身形在這天氣裏看起來有些單薄。
他手裏還拿着手機,看樣子是剛挂下電話沒多久,楚招星爬上天臺,剛扒着門探出個頭,寂靜的空氣中,他聽見齊铮低低叫了一聲:“姐!”
齊钰已經被司空錦帶走了,齊铮卻“咚”地跪在地上,腦袋不要命似的狠命往地上一磕,再擡頭時額頭直接腫了一塊。他眼睛呆滞地看着夜空,嘴唇顫着,吐出了一聲:“對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不起,又對不起什麽,他只是想說這麽一句,抑或算是替人說這麽一句。
楚招星垂下眼簾,蹑手蹑腳下去了。
已經要三點了,他得象征性睡一會兒覺,明天還要趕路回去上學。
如果齊铮還能去上學的話。
對于齊铮來說,這可能是他生命中最不得了的夜晚,但對楚招星來說,這種事在他過去的十六年生命中實在稀松平常。
楚招星和原主的家庭差不多,同樣父母雙亡,但他沒有哥哥,只有爺爺,爺爺在他初中的時候去世了,他就徹底成了個真正的孤兒。
雖然是換了個世界,但生活好像沒有任何區別,就連他和原主的年紀都一樣,十六歲,高一下。
洗漱完畢,按着記憶把屋內原主的東西收了收,楚招星終于躺到了齊铮的床上,四仰八叉揉起眼睛來。
微信忽然傳來一聲震動,他以為是楚萊給他回了消息,一看卻不是他,而是一個叫“S”的號。
對面只發來了“司空錦”三個字,算是備注。
原來加上了。
今夜的午夜驚魂中總算有了一件相對的好事,理論上他該回點什麽,但他困得要命,索性手機一扔悶頭倒在床上。
即将沉入夢鄉,又頑強站起來的小瓜倏然侵入腦子,聲音憤慨地叫 :“楚招星!你又造什麽孽啊?人家可是天師,你是鬼嗎?你去撩撥人家做什麽?”
楚招星懶洋洋說:“撩撥撩撥又不花錢。”
小瓜:“……你還真是要撩撥人家!”
“也不能這麽說,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在被楚招星氣沒電和跟楚招星講理中間,小瓜選擇了自動休眠。
四個小時後,小瓜和黑着眼圈的楚招星一起在驚天動地的鬧鈴中蘇醒。
楚招星覺得自己睡相就夠爛了,沒想到齊铮比他還爛,事實證明兩個睡沒睡相的人無法進行和諧的同居,尤其搭配上齊铮床上亂扔的各種書本物件,一夜乒乒乓乓,倆人都沒睡幾分鐘整覺。
楚招星問齊铮今天還要不要去學校。
他估摸着齊铮經此一難,應該想在家多休息休息,沒想到齊铮一骨碌爬起來,抓着他鳥窩似的頭發,忙不疊地點頭,“去,去去,當然得去。”
事實證明教育在當代學子骨子裏的深刻性,逃完一遍命,大家想到的居然還是上學。
楚招星倚在床頭,打着哈欠看他在地上整理東西,“你真不累?用不用休整一下?要不今兒別去了。”
也不知道齊铮一夜都思索了些什麽,倒比楚招星想象的要淡定得多,一邊把東西一樣樣往包裏擱,一邊對他說:“我爸說我已經長大了,得學會堅強。”
齊铮要收拾床,楚招星被迫起了個大清早,抱着枕頭被齊铮攆下床,又在地墊上昏昏欲睡點了一會兒頭。
年輕人,手機不抓在手裏就總缺點安全感,楚招星點頭良久,确認自己難以再進入夢鄉,就擡手去摸手機。
一解開鎖,正好對上了昨晚沒關掉的司空錦的聊天界面。
楚招星嘴角一翹,不困了。
他剛打出一串字,準備發出去,聽見齊铮在頭頂上說:“楚哥,你把司空老師的微信推給我行嗎?”
楚招星:“這麽着吧,你要不直接叫他半仙兒吧,老師這詞說着太不吉利了,好端端的多吓人。”
“也是。”齊铮若有所思,“你把半仙兒的微信推我,要是他能答應的話,我想和我姐告個別,我爸也想……想問問她這些年。”
楚招星删了那串字,去通訊錄找了一圈,喜悅地發現,雖然原主的微信裏統共沒幾個人,但他沒有給任何一個人添加備注。
他不得不擡頭問:“你叫什麽?”
“我叫齊铮。”
“……算了。”楚招星放棄掙紮,“你微信給我發幾個表情包,正常一點的,适合人類之間打招呼的。”
齊铮忙點頭說好。
充實完原主的表情包庫,楚招星挑了兩個給司空錦發過去,并趕緊給齊铮加了個備注。
齊铮打包打得差不多了,聽見楚招星問:“你爸不認識司空錦?你們家的靈符是從哪來的?你媽弄的?”
“我昨天問他了。”齊铮翻身合上行李箱,坐在上面費勁地一點點把拉鎖拽上,“我奶是年前沒的,我爸回來奔喪,過年的時候他和我媽去我奶老家看我姨奶,在那邊山上碰見的半仙兒。”
齊父和他描述了當時的場景。
司空錦是在他們身後忽然出現的,把他們兩口子都給吓了一跳,在看到他面容的一刻又齊齊呆住,覺得那時那景那人都很有性轉聊齋之感。
司空錦開始時沒同他們說什麽,正是冬日,小雪落在天地間,他穿着件白色羽絨服,仿佛融進了雪裏,安靜地看着面前的墳頭。
墳頭上有薄薄落雪,前面擺着鮮花水果,司空錦在墳前站了許久,讓他們印象尤其深刻,因為他當時的表情太讓人難忘了。
他們從沒在一個年輕人臉上看見過那樣的神色,仿佛正死死壓抑着什麽東西,從而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人
事情說來其實很湊巧,那地方是墳場,恰好有個人的墳出了事,往外層層疊疊冒紫煙,而旁邊既沒有日照也沒有香爐更沒有瀑布,那就怎麽也不該生紫煙。
在場幾名孝子賢孫吓得磕頭跪地又求饒,這時候司空錦手裏飛出一張靈符,“啪”一聲打在空中,人當場瞬移了過去。
他對着墳頭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麽,墳直接就安靜了下來,孝子賢孫們跪了一地,他輕聲又囑咐了幾句什麽。
齊家兩口子站得遠,事情的發展實在太快,他們什麽也沒聽清,只記得那身影筆直地立在一圈墳中,上身白下身黑,讓人莫名想起山頂凜冽的霧凇。
農村這種事情不少,他們只當自己恰好碰見了,卻沒想到在下山之際又遇見了司空錦,這次他給了他們一張符。
“我爸說,半仙兒這個人很奇怪,明明他看起來很年輕,但跟人說話的時候,身上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人說不清。”
楚招星好奇道:“那你昨晚感覺到壓迫感了嗎?”
齊铮木着臉道:“快把我壓迫沒了。”
楚招星若有所思點着頭,“那他當時還說什麽了?”
齊铮長嘆一口氣,“說他們身邊有東西,讓他們把符拿好,就放在卧室櫃子裏。”
卧室櫃子裏?
楚招星開始回憶司空錦昨日的神情。
結果他回憶起的只有司空錦驚為天人的面孔,以及出招制服齊钰時那曼妙的身姿,讓他有一種自己才是花市主角的錯覺。
如果司空錦早就預知了這一切,那他能看出他是個外來産物嗎?
體質使然,楚招星從小到大接觸過神棍無數,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一向難猜,但還是頭一次接觸這麽年輕的。
年輕貌美,不論做哪一行都是優點,極容易讓人在一來二去的美色中迷失自我。
齊铮在他面前一攤手,“我爸這幾天回來,我媽去年才住院電擊過,好不容易最近好點,這事情得瞞着她,別讓她加重病情。”
楚招星抱着手臂罕見地楞了會兒神。
齊铮的電話這時響了,是他打的車到了樓下。
楚招星打開窗戶隔空喊了一聲:“不好意思師傅稍等下哈!我們馬上就下去!”
楚招星沒有行李,只有一個樸素的黑色大包,他家在城裏,齊铮住校他不住。他打開那扇吱扭扭的木制大門,陽光從外面灑了進來。
清明假期終于結束,走出這間老式屋子,拖着齊铮的行李箱,楚招星看到了河對面一座小房子,在原主的記憶裏,齊铮告訴過他,那就是他奶的家。
齊铮緊跟着他出來,順着他目光看了一眼,忽然輕聲道:“怪不得她從小不怎麽看我,我還以為是我不聽話。”
從這裏到汽車站又需要一個多小時,楚招星抱着包往旁邊一靠,開始欣賞沿途風景。
齊铮躊躇良久,終于在這個并不合适的場合下,問出了一個從昨晚他就想問的問題。
“楚哥,你是對……那個什麽,就那個……這方面很熟嗎?”
身後風景快速擦身而過,楚招星似笑非笑斜他一眼:“你猜?”
如果不是楚招星看起來對他的生活過于熟稔,連他試探性地問了句數學老師的名字也答得從善如流,齊铮簡直都要懷疑他被鬼奪舍了。
明明人還是這個人,他卻覺得楚招星像是殼子裏面換了個瓤,真的就是一夜之間,不,準确來說是撞鬼之後,他整個人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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