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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知道她快死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我知道她快死了




好在陸妄這一眼來得快走得也快, 也可能是齊铮的傻帽實在太傻,扣在楚招星腦袋上讓大家都不忍直視,連韓京南一眼看過, 都楞沒認出來是他。




葉淩霜奇怪地看了楚招星一眼, “你認識陸妄?”




楚招星歪歪頭,配合上齊铮的傻帽顯得更傻, 一副無知模樣地問, “你說誰?”




“陸妄啊。”葉淩霜說:“就是韓京南旁邊那個男的, 外面的無業游民, 他怎麽會過來的?”




楚招星看她模樣像和陸妄挺熟悉, 便問:“那是你朋友?”




“朋友?”葉淩霜像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 “我可配不上做他朋友, 韓京南倒能算他朋友……哦,我知道了, 估計他是遇見什麽事了, 把人打壞了要家長來之類的,不然也不至于把這大佛給弄來。”




怪不得, 楚招星心想, 這倆人原來從這麽早就熟起來了。




楚招星若有所思, “你覺得他和韓京南是一路人嗎?”




葉淩霜想點頭,下一秒卻搖了搖頭。





“這麽告訴你吧,當然,希望你不要有用到這句忠告的一天——”




葉淩霜眉一挑,“寧可惹了韓京南,都不要惹到他, 被他盯上的人,非死即傷。”




陸妄只是在門口停留了幾秒, 似是對着牆根後多看了兩眼,便和韓京南消失了了拐角。




預備鈴響了,班主任揮手轟開幾個意圖在走廊多呆一會兒的男生,帶着女生走了進來。




齊铮跟在她們身後,面紅耳赤地搬着一張桌子走了進來。




楚招星從未見過齊铮這副表情,不由啧啧稱奇,又看向前面和班主任并排站在講臺邊的女生,立刻知道了齊铮的緣由所在。




他甚至也知道了韓京南逗留的緣由所在,他覺得這二者應該是同一個緣由。




這女生實在太漂亮了。




不是葉淩霜那款的漂亮,葉淩霜的漂亮是傳統挂的漂亮,瓊瑤戲的長相,頗具含蓄的古典之美,眉眼之間天生帶點水光,是與她本人性格毫不相符的楚楚可憐感。




而講臺前是一張極具沖擊力的臉,五官輪廓明明算甜美那挂,有幾分天生的幼态,但又有一點說不出的野性,二者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讓她即便套在海棠這套普普通通的黑白校服裏,都有一種女明星拍校園戲的下凡感。




從爹到媽,但凡有一個基因稍差一點,都絕對生不出這麽一張臉來。




齊铮吭吭哧哧搬着桌子來到後排,放在了他們座位的斜對角,接着他撓着腦袋坐下,楚招星斜他一眼,低笑道:“喲,春心萌動啦?”




班主任将桌子一拍:“安靜下來,都安靜安靜!”




班上叽喳聲頓時停了。




“這是咱們班轉來的新同學,葉行雲,也是咱們班葉淩霜的堂妹,對吧?”




“對。”




葉行雲一笑,露出對梨渦。




這一笑明顯甜到了齊铮心裏去,楚招星覺得旁邊的凳子吱嘎晃悠,他坐都快要坐不穩了。




“大家好,我叫葉行雲。我之前一直在國外上學,剛剛回國。希望能和大家成為朋友,謝謝大家。”




她說着鞠了一躬。




班上掌聲雷動。




文科班,男生少,而花市的女npc們并不像某些花市文的重要角色設置,要做永遠在嫉妒傾國傾城女主的女配,在花市特色情節之外的時刻,沒有被規定人生的她們就像現實生活中的女生,愛看美女,也愛和美女交朋友。




花市……




花市的故事豐富多彩,盡管楚招星一向只看自己的性向部分,但他知道,這地方确實是有女主的。




如果在他的那個世界,遇見個這種純純女主長相的美女,他只會帶着欣賞的眼睛去看,然而在花市這種地方,他不得不多一分心思。




從國外回來的大美女轉學生……怎麽看怎麽有種第一章開頭的感覺呢?




這時他突然想起昨天葉淩霜的那句“最近身邊都是些主意正的人”。




她說自己馬上就要認識了,這個人說的就是葉行雲?




楚招星看着前面女生人畜無害的笑臉,實在想不出她有什麽主意正的地方。按照他看小說的多年經驗來看,如果主角身上有“主意正”這種标簽,那多半不是個悲劇虐文。




花市文種豐富,只要別是楚萊一樣的主角,做主角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班主任已經開始指揮。




“陳安克,你搬着桌子到那個單人桌旁邊,對,就是齊铮搬進來的那張,讓你以後上課再也沒人能聊天。”




全班哄堂大笑。




她又指着葉淩霜的同桌命令道:“劉可舟,你搬桌子坐到陳安克的位置,去和白曉音一桌。”




“葉行雲初來乍到,先讓葉淩霜帶帶你,有什麽不會的可以問你姐姐。”




葉行雲甜甜一笑,“好的,謝謝老師。”




名叫劉可舟的女生開始收拾東西,她原本就成天面色沉郁,和誰也不說兩句話,看了葉行雲一眼,就一言不發地将書包放到桌子上,推着桌子往後走了。




坐外面的齊铮連忙去幫她挪桌子。




把沒人的那張桌子挪到原本劉可舟坐的地方,葉行雲背着書包過來,朝他說:“謝謝你。”




齊铮聲音都變夾了,“不用謝不用謝,應該的……”




楚招星在英語課上成功做完了數學練習冊。




齊铮早對他的學習方式見怪不怪,盡管他仍舊很堅持,堅持把自己解答詳細的題給楚招星看,再看着楚招星大題和大腦一樣放空的練習冊唉聲嘆氣。




殊不知——他當然不會知道,楚招星在學校這本練習冊确實做得很符合大家對于“楚招星”的刻板印象,但他在家中還有一套一模一樣的練習冊。




楚招星覺得這套練習冊還不錯,做一做還是可以的。




但他不打算讓身邊的人産生一夜之內天翻地覆的感覺,一個學生的改變更适合一步一步慢慢來,就像他已經計劃好了,期中考試該在卷子上寫點什麽。




中午吃飯照例該是和齊铮去食堂吃,但他齊铮不幸犯了低血糖,正在校醫室打點滴,盡管楚招星認為這是他一上午過于興奮所致,畢竟他上午講話的時候再次恢複了“我我我我我我我叫齊铮”的模樣,實在叫人很難不懷疑他的精神狀态。




恰好孟海樓今天來學校收拾東西,他就打算去幫忙。




孟海樓連着幾天都沒上學,記者晚上在學校圍着,他只能在楚招星家避風頭。今天趁白天來收拾收拾,起碼下周都不能來了。




楚招星覺得學校問題很大,按照他那個世界的處理方法,哪怕存在不要命的媒體變量,學校也該安排一下宿舍,讓他暫時住校不出去也算是個好辦法。結果領導班子就和集體傻了一樣,居然放任狀元苗子被無良記者追着騷擾。




孟海樓是高三的斷層學年第一,是今年最可能沖上清北的存在,是今年七月份海棠招新最有力的牌子。在這種情況下還敢去滿足媒體的kpi,動搖學生的精神狀态,他簡直懷疑校領導們都是各大報社派來的卧底。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得知,海棠那位最年輕有為的大校長和其中一家大報社的總編輯是炮友關系,二人正隐約有轉正的趨向。




看上去多少有些離譜,但想想這是花市倒也正常。




事已至此謾罵無用,既然打定主意要護着孟海樓,他就得自己創造條件。




每次看到孟遠松默默跟在兒子身後,他就會想,如果當初自己的父母從車禍中活下來,自己現在又會是個什麽樣子。




說不定也沒這麽膽大,也會稍微惜一些命。




這陰陽眼有時候也沒那麽好,讓人看到些不該看的東西,就會容易想東想西。




楚招星決定上樓去找孟海樓。




但剛才驚鴻一瞥差點和陸妄四目相對的場景還深藏他心,他不是不能見陸妄,正相反,他倒是很期待和陸妄正式見面的那一天。




那會是個他精挑細選的好日子。




他又找到了葉淩霜,希望她能在送走孟海樓之前上去看一眼韓京南在乾什麽。




葉淩霜讓他滾。




楚招星一臉友善地拿了個橘子給她,告訴她這是為國為民的大事業。




葉淩霜呵一聲,拿出手機撥了幾下,很快告訴他,韓京南暫時還停留在他的教室門口,大忙人陸妄已經無了。




楚招星遞給了她兩個橘子,拜托她拖着點韓京南,起碼讓他留在自己班門口,不要到處亂走。




葉淩霜接了橘子睨着他,輕飄飄吐出兩個字,“報酬。”




楚招星陪着笑,“姐,您想要什麽?”




“鴨脖。”葉淩霜莞爾一笑,“就是你家做的那個鴨脖,下回給我帶一袋來。”




楚招星麻溜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不光鴨脖,還有鴨胗鴨翅,保你贈完玫瑰手上全是餘香。”




世界可真是個巨大的閉環,他想,孟海樓家的鹵味,最後還是為孟海樓而賄賂了出去。




然而剛收拾好東西的葉行雲卻異常地感興趣起來,她很興奮道:“怎麽了怎麽了?有什麽熱鬧讓我去看看。”




楚招星同情地看了一眼齊铮空蕩的座位。




于是楚招星帶上了葉行雲,一路很難不低調地前往高三。




高三的班在三樓,葉行雲全程開開心心左顧右盼,路過的學子紛紛側目看她,楚招星已經能夠預料到晚上表白牆撈人的盛景。




葉淩霜趕到的很是時候,韓京南剛剛拎着一個男生的領子出門,正要往牆上去撞。




葉淩霜當場喝止了他,接着喝退了那個倒黴蛋,倒黴蛋感恩戴德地跑了,葉淩霜皺着眉頭看他,“韓京南,你有多動症吧,手不打人能骨折嗎?”




韓京南确實有一張好面孔,且非常善于運用他的面孔,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惱,仍然勾着他那帶點壞勁的笑,哼了一聲,半暧昧地道:“葉大小姐管我這麽多,你是我什麽人啊?”




尋常的海棠女生面對他這話很可能會臉紅心跳,然而葉淩霜并非尋常海棠人,她眉一挑,“我是你媽。”




只憑一個葉家,韓京南并不太會放在眼裏,但葉淩霜是蘇鹂歌的乾孫女,蘇鹂歌講句話,花市都能抖三抖,因此就算他再不滿葉淩霜,也不能和她把關系搞砸。




真他媽的,他想,葉淩霜最近變得越來越怪,明明上學期還挺像個小姑娘,現在簡直跟個廟裏的姑子一樣,白瞎了那張臉。




葉淩霜就站在他們班門口和一個他不認識的女生眉開眼笑地聊天,他不想和她碰面,也不想出去了,直接打發了個跟班,讓他出去給他泡份面回來。




韓京南的缺席讓孟海樓的這趟返校一下變得輕松愉悅了許多,他很快收拾好了包,拎着兩個大袋子出了教室門。




幾個同學和他說再見,叮囑他路上小心,楚招星雙手插兜站在門口,見他大包小裹出門,便伸手去接。




“東西給我,走吧。”




孟海樓正說謝謝,又往外走了兩步讓其他同學能順利進入教室,然而一扭頭,手頭的一個大布兜子就直接掉到了地上。




書本從裏頭嘩啦啦散出來,他瞳孔中流露出一絲明顯的驚疑,正對着眼前的葉行雲——




“是你?”




楚招星詫異地看向葉行雲。




“你們認識?”




“見過,挺有緣。”葉行雲脆生生笑,朝孟海樓伸出手。




手鏈上銀鈴叮當作響,她說:“你好呀,正式認識一下,我叫葉行雲,和楚招星一個班。”




孟海樓臉上頓時泛起緋紅色,飛快地握了下她的手。




別說,他倒是比齊铮有出息得多,起碼人還像個人,話也還能正常說,在葉行雲笑眯眯的注視下,默不作聲地将地上的書本撿起來放回了袋子裏。




他跟躲避女妖精的唐僧似的,連兩大包東西都沒給楚招星,臉上的紅色嘩一下子上來,走了好幾步才漸漸褪去,看着楚招星猶疑道:“真的是你們班的?”




“今天剛是。”楚招星從容回答。




他最愛看人熱鬧,邊下樓邊笑嘻嘻攬着孟海樓肩膀嘀咕,“怎麽認識的?”




孟海樓輕聲說:“前兩天放學路上碰見的。”




《在弟弟靈堂被搞翻之後》的作者不愛寫bg的cp,恨不得全世界都是男同,由此推測,孟海樓在他那小說中應當沒有官配,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且一直争議不小的反派而已。




然而只要兩個月,只要他能順利考上大學,他的命運就會被改變,他便不會是一個反派了。




楚招星并沒在意他和葉行雲的關系,人總會有點意外認識的朋友。他覺得葉行雲這人人不錯,聊什麽梗都能接得上,關鍵是自來熟,一上午的前後桌坐下來,大家相處非常愉快。




看着不像個虐文主角,也就讓人放下心來。




楚招星驚覺自己來花市沒多少日子,但平白生出了不少感情,大約是這奇葩世界給人帶來的沖擊,現在每遇見一個人他都會下意識揣測一下,這人有沒有背負着什麽劇情線,還是個像他一樣的npc。




原本只想提前清掃一下障礙,享受一下常人來不了的花市生活,沒想到認識的人越多,越覺得本市秘密暗潮湧動。




抛開混亂迷醉的外殼,這其實是一個比他所在的世界更容易調動起人恻隐之心的地方。




他與葉行雲送孟海樓到了校門口,孟海樓戴上口罩和帽子,朝他們揮了揮手。




葉行雲舉手在嘴邊比出喇叭,“一路順風!”




眨眼就是三天後。




楚招星拎着一籃子水果走進醫院。




楊文柏走在他身側,點頭哈腰連聲說着“楚大師客氣了,來就來了還拿什麽水果呢?”




小瓜挺喜歡醫院,當然,它喜歡的應該是地下的太平間。




可惜太平間離這處高級病房實在太遠,小瓜無福享用,只得跟着楚招星來到萌萌的病房前。




女孩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小臉紅潤,如同只是睡了一覺,馬上就能蘇醒。




并非将死之人,但始終醒不過來。




楚招星心頭奇怪,忽然聽到小瓜說:“不對啊。”




“怎麽了?”




“這孩子身上有鬼氣。”




楚招星愣了下,“鬼氣?我怎麽一點沒看見?”




“這不是普通鬼氣。”小瓜說:“她的身上應該被下了東西。”




然而就在這時,楚招星一直随身攜帶着的靈符在他口袋中悄無聲息地亮了一下。




這張符看似和葉淩霜那一疊批發靈符完全相同,實則在腰處卻有一點微妙的差別。




它有一個小小的彎勾。




看起來是尋常朱砂筆寫就,但唯有寫的人才會知道,這是用人的鮮血描出來的。




配合上它的筆觸,便不是一張普通的符了。




符上的咒會自動融入人的體內,如果再施加術法,就能讓繪畫者随時随地了解擁有者所在位置和處境。




然而楚招星并沒有察覺到符紙的不對。




他注視了床上的女孩一會兒,讓小瓜感受着遺留的氣息,問楊傑:




“楊女士,我想問一下,萌萌這段日子有沒有什麽比較反常的舉動?”




楊傑仍舊身穿西裝,眼線挑起一個淩厲的弧度,搖頭道:“沒有。”




“那她有沒有和什麽比較奇怪的人接觸?”




“也沒有。”




楚招星換了個問題,“那這樣說,在她從樓梯上摔下的前一天,都接觸了什麽人?”




楊傑回憶了片刻,“前一天,她就一直在家裏待着寫作業,事發前兩天她們老師找家長,她爸幫她打掩護讓我知道了,我氣得罰她不許出門。”




她微微皺了一下眉,狐疑道:“您是懷疑身邊有什麽人在害她?”




楚招星也沒隐瞞,“是有這個懷疑,但如果不知道她具體經歷了些什麽,想解決是很難的。”




“不瞞您說,我們這樣的家庭,平時也很怕出事,她摔下來的那天我們都不在,至于前一天,除了我們倆,就只有照顧萌萌的阿姨在。”




“阿姨?”




“阿姨是從小帶楊文柏的,和他感情很深,我相信她不會害他的女兒。”




楚招星點頭。




“其實我還想問一下,萌萌前一天死亡,第二天早晨就直接宣布下葬,感覺動作稍微快了一點,想問問您家是有什麽這方面的講究嗎?”




楊傑終于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家裏認識一位先生,今年過年的時候他來了我家,當時他和楊文柏說了一句話。”




楊傑至今都記得那位老先生凝視着楊文柏的神情,他個頭很矮,但站在楊文柏這麽個大塊頭面前,氣勢絲毫沒有低一頭,甚至将楊文柏壓得幾乎擡不起頭來。




連她一個旁人都感覺到了迫人的氣場,楊文柏幾乎快要被他的目光盯死在牆上了。




“您的女兒今年有個大劫難,可能喪命,若真不幸喪命,需牢記不能發喪,且要盡快焚燒遺體,火葬場只能由您和孩子母親前去,不要請任何其他親屬,否則恐會引發大難,重則——讓您家中攤上官司。”




楊傑頃刻天旋地轉,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麽從楊家走出來的。




“先生說,大劫是生來帶的,沒有任何破解之法,只能憑孩子的造化。我原本以為,萌萌是沒能抗得過這個大劫,沒想到,大劫才剛剛開始。”




楚招星沉默片刻。




“這先生确定是可信的先生嗎?”




“絕對可信。”楊傑毫不猶豫道:“他是我爺爺年輕時候的朋友,平時雲游在外,只有過年的時候會出現,我的名字都是他給取的,不會有一點問題。”




既然每個人都沒有問題,那問題就很大了。




“好吧。”楚招星遺憾地道:“方便帶我去您家看一下嗎?”




這項任務又交給了楊文柏。




楊善學習好,上的是本地一所很有名氣的初中,為了方便楊善上學,楊傑在離她學校很近的地方買了個複式暫住。




“叮”一聲門開了。




別人或許看不出這裏的古怪,但楚招星一進來就聽見了小瓜唧唧歪歪的動靜。




“媽呀媽呀楚招星,這裏真的不對勁!”




“有什麽東西?”




“現在已經很淡了,但我還是能感覺到,有小鬼來過這裏,不是普通的鬼,是被煉化過的。”




“煉化?”




“對,而且這鬼生前不是好死,死後可能是被抓住控制了。”小瓜信誓旦旦,“就在那邊,最左邊的那扇門,鬼最後待的地方就是在那裏。”




“楊叔。”楚招星手一指,“那是誰的房間。”




“哦,那是我們家阿姨住的地方,她現在出去買菜了,萌萌出事的那天,她正好回老家,她您可以放心,萌萌從小就是她帶,她絕對不會害萌萌的。”




楚招星若有所思。




“能查到裏面那只鬼的消息嗎?”




“查不到。”小瓜惆悵道:“捉它的人應該有點道行,用什麽辦法把它從鬼界銷戶了,除非它出現在我眼前,我或許可以靠氣判斷,不然我這裏完全找不出來。”




“和醫院裏的鬼氣一樣嗎?”




“應該是。”小瓜說:“但醫院的鬼氣太雜亂了,那一絲鬼氣被壓得很弱,不過我覺得,這裏的鬼氣讓我有一點熟悉……”




楚招星沒有先去保姆房,而是又問楊文柏,“那萌萌的房間是哪間?”




楊文柏一指頭頂,“樓上。”




萌萌的房間是初中生最愛的極簡黑白風,楚招星進門溜達了一圈,覺得自己像極了刑偵劇中最乾練的那個男主角。




“真奇怪。”小瓜嘀嘀咕咕,“這裏也有一點鬼氣殘留。”




“所以她現在躺在那,根本不是意外。”楚招星說:“恐怕就是有人不想讓她活。”




“這裏和下面那屋子都有鬼氣,但都很淡,鬼已經走了很久了,再過兩天就一點都不剩了。”小瓜說。




“矬子裏拔大個的話,能感覺到鬼氣最多的地方是在哪嗎?”




小瓜毫不猶豫,“樓梯口。”




“果然。”楚招星點頭,“案發現場啊那是。”




“楚招星,我看這案子難辦,這個鬼的本事不會比齊钰差,就算你找到它,也未必是它的對手。”小瓜語氣難得有幾分認真了,“我覺得,你不如把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辦。”




“你說司空錦?”




“雖然我不太願意讓你和他打交道。”小瓜咬牙切齒,“但咱們認識的人裏面,确實只有他一個擅長這些——所以你為什麽一定要接活啊?我們多去幾次火葬場不就解決了嗎!”




“去一百次火葬場,我也解不開孟海樓之謎。”楚招星順手拿起桌上一本作業翻了翻,上面遒勁的“楊善”二字映入眼簾。




大概是萌萌的大名。




“孩子學習不錯啊,這題滿分。”楚招星翻着桌上幾張卷子,這東西是涉及不到隐私的,他翻看了幾張後,手指便一寸寸劃過旁邊的地方。




“這裏原先應該還擺着什麽,旁邊都落灰了,只有這個地方沒有。”




“所以你為什麽要接活!”




“因為人生在世總要乾點大事。”楚招星将桌上的卷子恢複原樣,走出門站在樓梯口,楊文柏正在下面抽煙。




楊文柏吐出一圈煙圈,若有所感地擡起頭,楚招星正趴在樓梯上,笑吟吟看着他。




“楚大師?”他勉強咧開嘴。




“楊叔,別緊張,我想問一下,您家的這位阿姨,您确定可靠,對嗎?”




“當然!”楊文柏立刻說。




“不瞞你說,我從小就是她帶大的,她原先在我家做阿姨,人特別好,做事也很麻利,後來小傑生了萌萌,我想起她來,又找她來照顧小傑,當時試了好幾個阿姨,小傑最滿意她,萌萌也是她從小帶大的。”




楚招星點頭,“也就是說,這位阿姨和您很有感情,不可能背叛您。”




楊文柏微笑着說:“是的,阿姨做了很多年,我們都把她當成家人一樣。”




小瓜突然又在腦袋裏嚎叫一聲。




楚招星被它嚎得煩不勝煩,不太樂意地問:“又怎麽了?”




“我知道這鬼氣息為什麽熟悉了!”小瓜驚恐地道:“你記不記得你十二歲那年碰見的那個男的?買命錢的那一回!”




楚招星臉上的笑容僵在一個要上不上的地方,他狠狠咬了下舌頭,嘴角随着這個動作一起漾開,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楊叔,您不用擔心了,我剛剛在萌萌房間替她算了一卦,卦象顯示,逢兇化吉。”




他笑了笑,接着一本正經地編道:“您就讓她先住在醫院,從她摔下來那天開始,算一個七七四十九日,該結束的事情,自會在這之前結束。”




楚招星沒讓楊文柏送他回去。




楊文柏今天的心情看起來也不怎麽好,全程都在下面吞雲吐霧,楚招星客氣了下,他也就順水推舟了。




直到出了小區門,楚招星的面色終于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方才的話實際半真半假,七七四十九日确實是真,但四十九日之後,便是萌萌真正的死期了。




須得在這之前找到真相,找清楚那鬼背後的來歷,立刻把她的命數奪回來。




好消息和壞消息,好消息是這一次時間比較充沛,壞消息是這回事情有點複雜,光靠他和小瓜比較難辦。




還是需要再來個幫手。




“你想讓我去跟蹤楊文柏?”




空氣中的孟遠松不可思議地瞪大眼。




“叔叔,其實我也不太好意思開這個口,但我現在需要做的這件事,只有您比較方便。”




“好。”




楚招星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麽爽快,孟遠松笑了笑,溫和地道:“如果沒有你,他們倆這些日子都不知道要怎麽辦呢。我相信你做什麽都有你的理由,就算沒有理由,你是個好孩子,我幫你也是應該的。”




“您還真是。”楚招星嘆了口氣,“好人不長命,但您相信我,這次不會讓禍害遺千年的。”




孟遠松伸出手,他原本是想拍拍楚招星肩膀的,但他伸出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無法完成這一動作,又遺憾地将手放下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手中應該掌握着一些應家的證據,應家的少爺,就是當年頂替您的人。”楚招星閉了閉眼,慢慢補全了後面的話。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一次,您可以親手粉碎他們家。”




——




他在暴雨中掙紮。




雨下了不知道多久,從窗外望去黑壓壓的一片,鉛雲席卷過遠處的村莊,慘叫一聲高過一聲,然而更多的叫聲甚至來不及發出,便被吞沒在了雨裏。




他顫巍地走出屋門,雨水瞬間兜頭而下,然而他無知無覺,只顫抖着跪在地上,拼命在土裏扒着什麽東西,暴雨糊住了他的眼睫,泥水在他的毛孔內膨脹,讓他如同一尊被灌注的泥像。




直到他倒在地上時,口中仍然念念有詞。




“別走……別再走了……”




遮天蔽日的洪流灌溉而來,韓京南驚叫一聲,睜開了眼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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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文吃瓜,穩定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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