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我要和他一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我要和他一起
“我車齡很高的, 你們別不信啊!”
“我初中就會開了。”葉行雲一腳油門穩穩踩下:“我媽有輛淘汰下來的跑車,特好看,芭比粉的, 看我喜歡就送我玩了, 證不證都是小事,我開這玩意真熟, 真的。”
“那你怎麽不開芭比粉的來?”
“……不在這邊。”
“那有機會讓我坐坐, 我也喜歡芭比粉。”
“下次一定!”
葉行雲接着便不多說話了, 車确實如她所言穩穩開了出去。
“葉行雲。”坐在副駕駛的孟海樓問:“你今天晚上去哪了?”
其實楚招星也挺好奇的。
結果葉行雲将她的長發往後一撩, 毫不避諱又全都避諱了地道:“當然是收拾收拾準備來英雄救美啊。”
可惜夜色深沉, 楚招星看不清孟海樓的神色。
等高考完必定要去拿個駕照玩玩, 他心想。
葉行雲伸了個懶腰, “孟海樓,暈車嗎?”
楚招星預感到她要做點什麽。
“難受的時候就扯脖子喊, 速度帶來的激情最能治愈人。”
孟海樓猛地扭頭看她。
葉行雲笑得春風滿面, “姐姐今天帶你們兜兜風!”
話音未落,車如離弦之箭向前開去, 風聲倏然響過耳邊——
楚招星靠在後座, 景色在他身邊飛馳而去, 快得他連熱搜上的字都看不清。
然而孟海樓迎着風,忽然大吼了一聲:
“啊——”
這一嗓子仿佛耗盡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卻也讓他的情緒達到了一種巅峰,他喊了一聲又喊一聲:“啊——”
楚招星聽着高興,也跟着喊:“啊——”
他喊完葉行雲也喊:“啊——”
楚招星覺得這比喻不太合适,但他一時半刻也只能想到這一個比喻, 他覺得今晚的他們仨像極了月下狼人,在這裏争先恐後地咆哮, 甚至頭頂的月亮也是應景的圓。
速度确實能帶來激情。
楚招星連吼了數聲,覺得一肚子風灌下來今晚可能要跑不知道多少次廁所,但人總要有點無所顧忌的時刻,連葉行雲無證駕駛的車都坐了,天底下應該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事了。
楚招星吼得身心一派自由飛翔,忽然在咆哮聲中聽見了微信電話微弱的聲響。
他琢磨着這時候誰還能給他來電話,就見到了上面的三個字——
司空錦
車子剛好停在一個十字路口,楚招星說:“喂?”
“楚招星。”那邊的聲音和着涼風傳來,楚招星恍然意識到,這好像是司空錦第一次正經叫他的名字。
“你現在在哪?”
楚招星剛想定睛看下旁邊商場的名,葉行雲又一踩油門,像子彈一樣竄了出去。
“……”楚招星說:“我們在去葉家的路上。”
“你們都有誰?”
“我,孟海樓,葉行雲。”
“告訴葉行雲,不要回葉家,直接去蘇家,我在那裏等你。”
他毫不遲疑地挂了電話,楚招星立刻喊:“葉行雲——”
聲音吞沒在風中,楚招星提起嗓子喊:“別去葉家了,司空錦讓咱們去蘇家!”
“什麽?蘇什麽?”
“司空錦說不要去葉家直接去蘇家!”
“司空錦?司空錦怎麽了?”
“司空錦說去葉家!”
“他說葉什麽?哪個葉?我的葉還是三更半夜的夜?”
楚招星怒砸她椅背,“停車!”
跑車“吱嘎”一聲停在路邊,楚招星深吸一口氣,“司空錦讓咱們不要去葉家,直接去蘇家!”
“噢,去蘇家啊。”葉行雲無所謂道:“就這麽一點事,你讓我停什麽車呢?沒關系無所謂的這都是一條路嘛!”
葉行雲口中的“我們來商量一下”聽起來很像是一個嚴肅的圓桌會議,結果一路風馳電掣抵達蘇家大宅後,他和葉行雲一起得知,就在他們來的前十五分鐘,蘇鹂歌和司空錦已經在商量後達成了雙方共識。
好在楚招星這麽多年書念下來,早已對班主任口中的“商量”二字相當稔熟,由大概率是班主任本人的大人物拍板決定某件事情,再拿到班上象征性問問同學們“同不同意”,簡直是讓人過分熟悉的一套流程。
商量的結果是,孟海樓母子倆從今天開始住在蘇家,直到應家事情了結,葉淩霜去學校給他收拾東西,司空錦從今天開始住在楚招星家。
楚招星越聽越不對,“等等!為什麽還有我的事?”
葉淩霜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因為……你現在也不太安全。”
“我哪裏不安全?”
葉淩霜拿出手機給他看,畫面消失前楊文柏的最後一段發言,說的正是“你快來救我,你說了你會來救我的,chu——”
最後一個字消散在風中,葉淩霜關上手機,“你最好祈禱不要有人從這段視頻中發散思維,從而發現楊文柏最近身邊時常出現的你。”
可惜很難不發現了,楚招星打開熱搜,上面已經開始讨論得熱火朝天。
“楊文柏最後的話到底在和誰說?口型是個chu,出除杵處……他在說什麽?他該不會在和鬼說話吧?”
葉淩霜冷眼看着他,“是你吧,楚大師?你到底和他許諾了些什麽?”
小瓜一聽這話,先抽搐,再尖叫,電流把楚招星的腦子電了個天翻地覆,接着它開始哆嗦着罵罵咧咧起來。
楚招星:“……一點小事,無關緊要。”
“被傀儡鬼碰過的人,都不安全。”蘇鹂歌這時沉聲說。
“楊文柏被人發現的那座鬼樓,你們知道當年為什麽會出事嗎?”
葉行雲好奇,“是那幾個流浪漢的事嗎?”
“那是第二次出事了。”
蘇鹂歌看着面前的一幅挂畫,瞳孔中微微掀起了一點波瀾。
“那是我奶奶給我講的,她和那家的小女兒是發小,那房子的主人很厲害,但他太貪心,貪得過分,煉出一個傀儡鬼來,最後把全家都葬送了進去。”
葉行雲還眨巴着眼睛想聽更多。
但蘇鹂歌長嘆了口氣,并未再說下去。
楚招星知道蘇鹂歌已經越病越重,這故事能在她腦中保留個框就已是萬幸。
他問齊钰:“能查到蘇鹂歌還能活多久嗎?”
齊钰說:“你當我是什麽鬼?我一個帶罪之身,哪能和命簿那邊攀上交情?”
楚招星開始覺得事情有點棘手了。
更棘手的是,回家的路上小瓜一直在吱哇亂叫。
“楚招星,我懷疑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和人家同居對不對?”
“我告訴你啊,雖然這個地方亂搞的人很多,但你不要當随便的人,我跟你說,你爺爺說過的,你……”
楚招星被他吵得腦仁疼,扭頭問司空錦:“為什麽蘇女士會願意幫孟海樓?”
司機一派安靜地開着車,如同一個标準的聾子,司空錦看他一眼,不疾不徐道:“你應該知道,她和應家關系不淺。”
楚招星說:“我當初以為她不會願意出手對付應家。”
“應霖在蘇家奪權方面确實對她有恩,但你知道,她當初為什麽會嫁給應霖。”
司空錦用的是肯定句,楚招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但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遮掩的,索性直接攤開說了。
“她當初被她哥設計過,所以此生最痛恨設計,應霖為了應思設計孟遠松的高考,毀掉別人的一生……”楚招星頓了下,低聲說:“蘇女士這回是真被惹到了,她不會害應家,但也不可能去幫應家。我說得對嗎?”
“是。”司空錦說。
楚招星沉默半晌,道:“謝謝。”
“為什麽謝?”
楚招星輕笑了一聲,“你知道為什麽,我替孟海樓謝了。”
司空錦卻忽地扭過頭,眼睛緊緊盯着他,“其實還有一點。”
“哦?”
“她很在乎的一個人,就是毀在別人的設計上。”
“很在乎的人毀于別人的設計?”
楚招星頓時想起當初的封昌來。
“她還能想起這個人具體的過往嗎?”
司空錦沒說話。
“她都想不起這個人了,但還是記得她有個很在乎的人毀于別人的設計。”楚招星低聲道:“如果那個人能活着,故事說不定能不一樣呢。”
車子一路融進了路燈下的車流中。
楚招星其實不介意讓司空錦睡到他床上來,可惜小瓜介意。
司空錦被他安排在了孟海樓之前睡的書房,恰好那裏有張床。
楚招星從前說過,他們食堂的芝士焗紅薯說是豬食豬都要嘆氣,以此類推,他現在所住的這間屋子,說是豬窩豬也得流淚。
由于事先無一人通知,他出門前沒來得及做任何整理,路上又将此事忘得一乾二淨,是以毫無預兆地,它以最原滋原味的面貌出現在了司空錦面前。
楚招星難得感受到了一絲丢臉。
這種情緒在他的內心實際出現得很少,好在書房是他整個家裏最接近人窩的地方,他壓根沒給司空錦多打量一下這屋裏的機會,進屋換了鞋就拉着他往書房走。
“回頭我收拾一下,你把那些書往邊上堆就行了。”
楚招星邊說邊拿起旁邊一個果盤,這是昨天寫完作業忘了吃的,他立刻趁剩下的幾瓣橙子還沒散發氣味之前将它們往垃圾桶裏一送,“我去倒趟垃圾,你要洗澡上廁所自己随便就行。”
“不用客氣。”他将地上幾袋垃圾一起拎起來,在推開門之前最後說:“就當自己家一樣。”
急急忙忙把門口那幾袋垃圾扔掉,想着趁司空錦在屋裏待着趕緊把外面收拾收拾。但人在走路時還是不能太過分心,一不留神他就走錯了門,按下那門把手的時刻,他看到了眼前整潔到一絲不茍的屋子。
楚招星頓時把門關上了。
真離譜,他想,他下個樓不鎖門就算了,怎麽走錯的這家也不鎖呢?
關上往外走了幾步,他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再往上一看門牌號,他壓根就沒走錯!
司空錦已經從門裏探出頭來,“要去哪?”
楚招星覺得哪怕是世界頂級大管家也不可能在他扔個垃圾又上來的這點時間內把豬窩變成人窩,但司空錦做到了,這簡直是人類第九大奇跡。
“還有什麽是你做不到的嗎?”他瞠目結舌地問。
司空錦眉一垂,卻沒回答,反問:“你還想看什麽?”
司空錦又将手一揮,楚招星眼看着他前面的茶幾消失了。
再一揮手,茶幾原模原樣出現在了原地,連上面的果盤都沒動一點地方。
楚招星楞了,他很難不楞,天底下任何一個人過來都會懷疑自己的眼睛。
“以後春晚的魔術我再也不看了。”楚招星說:“我覺得那玩意就是在戲弄我的智商。”
他接着責怪小瓜,“你能不能也跳出來乾點什麽?讓人家對我刮目相看一些!”
小瓜:“*#……%@(*@¥&*)&**%”
“等等!”
楚招星忽然止住玩笑聲,他緊盯着司空錦動作時的手腕,那白玉珠串往上動了一截,恰好露出了下面的隐隐黑氣。
“小瓜,你快看,那東西是什麽?是天譴嗎?還是什麽普通鬼氣?”
楚招星邊說邊拿起桌上一個橘子,剝開遞給司空錦。
司空錦看着他,遲疑了一秒,還是将橘子接了過去。楚招星順手在一顆珠子上摩挲了下,不動聲色地将那團黑氣露了出來。
尋常人是看不見這團黑氣的,在蘇家他特意試着問過孟海樓,他對此一片茫然,于是楚招星也學着孟海樓當時的神色,一派懵懂道:“你這手串真好看啊。”
他笑得相當燦爛,正常人都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對,司空錦神色卻瞬間極冷道:“別碰它。”
“不碰不碰。”楚招星好像根本生氣不起來,又抛了個笑臉,将剩下的半個橘子舉起來,就在他薄唇邊晃了晃,“還要吃嗎?”
他原只想逗逗他,沒想到司空錦竟然真略帶遲疑地張開了嘴。
楚招星倍感愉快,有一種自己達成夢想的感覺,立刻将橘子慢慢朝他嘴裏送去。
與此同時小瓜顫抖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楚招星沒能聽清,因為一串奇怪的鑰匙聲從鎖孔一并傳進了他的耳朵。
司空錦大約也訝異了一瞬,保持着這個動作甚至都沒放開,楚招星心想這年頭走錯門的人可真不少,然而下一刻,門嘎吱一聲開了。
一個相貌俊秀的白衣年輕人立在門口,身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他眉毛微蹙,看着屋裏的兩個人,不确定道:“招星?”
這聲“招星”如同驚雷貫耳,楚招星幾乎是從司空錦旁邊蹦開的,接着他乾咳了一聲,在與來人四目相對時,喉結劇烈地一滾。
“哥,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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