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七日蟬(七):跡部:你會給我滿分的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6章 七日蟬(七):跡部:你會給我滿分的吧?
“啊?怎麽又卡住了?”老頭在操作臺旁急得走來走去。
“這次又是什麽東西啊?”
他又不敢伸手去把正在轉化的物品拿出來再檢查。但之前檢查時,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啊。再說,他每件物品都有提前用儀器掃描,并不是人力判斷,而是機器判斷。
說起來,只有一本化學習題集,第一次掃描沒掃描上,第二次才掃描通過。
但既然通過,那說明沒問題啊。只有通過掃描的物品,才能放上操作臺。
所以,以前為那些穿越者重塑身體時,從來沒這樣卡過進度。
不過大多都失敗就是了。原因各種各樣,比如物品太少,物品質量差。
想要被這個世界徹底接納,那真的相當困難。
老頭一邊思考,一邊拖了張椅子過來,在操作臺旁坐下。
他仔細看臺面上那顆,半個小時過去才轉化了五分之一的閃亮耳釘。
之前他清點東西,就特別檢查過這對耳釘。是真東西。
“既然是真的,怎麽會卡住呢?”
老頭把腦袋湊過去一點,十分仔細地看。
那光點像是被韌性極強的絲線捆住,即使極力掙脫也很難逃開。好半天才從絲線裏飛蹿出一點。
盯這顆耳釘時間太長,又專注,老頭幾乎把自己看成鬥雞眼。後來把自己看睡了過去。
等半夜醒過來一看,好家夥。
耳釘的轉化也才走過一半。
“……就算我看走眼,真是假貨,也不至于吧?”之前那本“盜版教輔”,也就卡十幾分鐘而已。
難道是……
“不是假貨,難道是,因為……太貴?!”
思及此,老頭瞪眼,頓覺頭大。
“這特麽到底誰送的啊?”在冰帝停留的穿越者又不止林美樹一個,但沒有誰像她那樣,卡進度被卡這麽久。
“誰送的……究竟誰送的啊啊啊啊?”圓滑世故、心冷如鐵的他,此時也就如一個在晨練公園的棋局裏被殘虐千遍的普通老頭一般,心煩氣躁,苦悶憋屈。
有氣也發不出。
只能自己忍。
好在,天快要亮起來時,那顆耳釘終于拖拖拉拉地轉化完畢。
老頭:……耳釘,是一對。
一對,有兩顆……
*
東京體育館。
全國大賽。
冰帝對戰青學。
賽程已經過大半。
現在是單打2號對決。
跡部VS越前。
冰帝依舊助威聲震天。
青學這邊不甘示弱,但論聲勢終究是矮了一截。
論誇張,冰帝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比賽經過激烈的對抗,已進入到膠着狀态。
兩個人都亢奮中交織着些許身體的疲憊,但誰都不會率先洩氣。
跡部不會。
越前也不會。
誰都不讓誰。
跡部握着球拍,眼神動也不動注視着自己手裏這顆網球。
輪到他的發球局。
他面無表情,将球重重抛起,接着揚起手臂。
起跳的一瞬間,天邊處,一群白鴿整齊飛過。
……
幸村等都在看臺上圍觀。
仁王注視着球場,“跡部他……”
“意料……之中的,強。”柳生接了下一句。意料之外的強呢。似乎比以往,變得更強了。
心性之堅韌,令人嘆服。
他不可能不被影響的吧。這也沒過多久,但是……
冰帝。
場邊,向日幾個也氛圍緊張。
“跡部……”忍足輕微蹙一下眉。
開始搶七了。
初中那次搶七,跡部輸了。
三年後的今天,會重蹈覆轍嗎?
場內。
跡部漫不經心,接下越前用力抽過的一擊。
只是心理上的漫不經心。戰術上是絕對重視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今天的他,和以往任何一場比賽時都不同。
他應疲憊稍許,又或是因即将要分出的勝負,而興奮得不能自已。
但都沒有。
他很清楚,自己在進行重要的比賽,他最鐘愛的網球,但他此刻就像一個木偶,漆黑的眼底透着機械的光,幽幽如深潭。
所有的情緒感知,似乎都被臨時抽出,凝固成一團。被放置到一側。
他不斷地回擊球。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跳躍,除了華麗的技術,也是一種本能的外顯。
他的本能在對他說:不能輸。
于是每一次得分,以及每一次丢分,都無法調動他任何情緒的波動。
他就如被自己的絕技冰封了一般。
但封住的只有心緒。
封不住他求勝的心,以及他為之付出的所有。
在最後打出的一球緊貼邊界內側,越前也沒能接住時,他才停下來。
場外,一瞬的寂靜。
接着無數歡呼與喊叫沖破雲霄。
跡部停在原地。
他沒有第一時間上前,與越前握手。而是原地站着,轉頭,擡眼,朝一個曾經他望過的方向,又看了過去。
那是觀衆席上方某一處。但此刻坐滿了人,沒有誰站着。
更沒有人拍照。
很快他收回目光,走到球網邊,與也剛走過來的越前握手。
兩個人都沒說話,只輕微點頭。
越前順着他看過的方向也望過去,但除了一衆觀衆,什麽也沒看到。
向日在跡部朝看臺上看時,聲線猛地一顫:“侑士,上次練習賽,小林,就站在那邊……”
“就在那邊,拍照……”
“跡部他……”他在看她嗎?明知道不會有的。
忍足沒有回應。
等跡部下場,桦地遞過毛巾。忍足才上前。他猶豫一下,開口:“跡部,你……沒事吧?”
跡部奇怪地看一下他,“有什麽事?”
不懂忍足怎麽這麽問?
忍足:“……沒什麽。”
其實剛才向日說跡部在看小林站過的地方,他覺得沒什麽。跡部本來就投入頗多,觸景生情也很正常。
但問題是,他握手離場下來之後,竟然在笑。他拿着毛巾時,在笑。
這就有點恐怖了啊……
但他不懂,跡部不是壓抑到極致地笑,也非觸景生情。只是剛才接過毛巾時,他突然瞥到長椅上自己的外套,突然想起,今天他沒穿外套打球,所以沒能抛外套。
假如他抛了,美樹這時還在,今天應該會給他打滿分的吧?
肯定會的。
他想,她一定會給他滿分,所以他笑了。
他怎麽會壓抑呢?
現在每過一天,離她回來的時間就短一天。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麽可能難受?
*
賽事結束。
人群四散。
“下一場就是青學打立海大了吧?”
“是啊……喂,你有沒有聽說那件事?”
“哪件?”
體育館內的觀衆散場時,有兩個穿便服的男生湊在一起,叽叽喳喳。一個棕色短發,一個黑發頭型中分。
棕色短發的姓高市;黑發中分的是前田。
只見高市湊到前田耳朵邊,小聲蛐蛐了半天。
前田那原本百無聊賴的臉在聽過好友的八卦後,登時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什麽,又“切”了一聲:“那她可真傻。她要不救,我們不就少一個對手了?她自己也不會死。”
高市拉他一把:“你小點聲。這裏人多。”
“無所謂的吧?都散場了?再說誰知道我在說誰?”前田還滿不在乎。
但下一秒,
“不好意思,”前田感到自己肩膀被人拍了兩下,他轉過去一看。背後陡然一張放大的臉。銀發,黑瞳。
仁王眼眨也不眨地看他:“麻煩問一下,你剛才說,誰’很傻’?”
旁邊還站着柳生,也面無表情看着他。
前田一怔,額角青筋猛地一跳。後背因對面兩人的盯視,漸漸浮出一層冷汗。
怎麽這麽倒黴?
居然是立海大正選。
慌是很慌,又沒辦法,只能假裝若無其事,死不承認:“啊?……沒,沒吧。是不是你聽錯了?我沒說啊。”
身後高市已經默默往一旁讓開一步。
“是嗎?”仁王又站直了身,漫不經心歪了一下頭,“我怎麽好像,聽見你在說……立海大切原?”
前田立即:“我只說的對手,沒說切原赤也!”
身後高市心知對方肯定聽清了,那還得了?當即就要撇清關系,“你們聊,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擾大家了。”
結果一轉身就被離他很近的丸井和桑原吓一大跳。
丸井吹着泡泡糖:“慌什麽啊?你朋友還沒來吧。”
桑原沒說話,但已默默堵住他去路了。
“那麽緊張乾什麽?不就說幾句話嗎?”丸井也歪一下頭,“你剛才提到冰帝的學生了嗎?你認識她嗎?”
“……不,不認識。”
“那你說她很傻?”丸井平靜地反問,“不認識也能随便說嗎?”
“我……不是,那個,我……啊???喂,等,等一下……很傻不是我說的啊!!”
不怪他這麽緊張,不遠處切原正朝這邊過來,步速不急不緩,手裏拎着塊不知從哪兒撿的板磚。
但他表情平靜,沒有氣勢洶洶,一邊走,一邊問:“剛才是誰在說?”
語氣有點不像他。
但拎磚的舉動又很像他。
丸井趕緊返身迎過去:“赤也!”
不遠處幸村也立即走了過來。他和真田,柳站得遠些,剛才沒聽見。現在一見切原這副樣子,心知不對,趕緊過來。
但還沒等他近前,一雙手已經先于他,拉住了切原。
來人先攔住切原,接着朝他伸出一只手:“給我吧。你還要比賽。我不用。”
立海大幾個都愣住了。
竟是小林海鬥。
穿着青學校服,表情平靜。伸手問切原要板磚。
切原愣怔好幾秒。
這是小林出事後,小林海鬥頭一次和他說話。
他本來自覺,無顏面對小林一家,可小林的家人不但不怪他,連半句遷怒的話都不曾說出口。
海鬥曾經送給他不少游戲帶……
晴空之下,兩個美樹曾都當作弟弟的對象,此時在東京體育館裏,在她離開後,首次面對面地交流。
切原回過神,小心把板磚遞過去,神色認真:“那你小心點。”
前方高市一臉的惶恐:到底誰該小心點?!拿板磚的又不是他和前田。
“好。放心,我會的。”海鬥鄭重其事接過板磚。轉過身。表情同樣平靜。
他朝高市和前田走過去……
這次除了立海大,青學的大家也趕緊過來攔人。
菊丸速度最快,幾乎是跳過來的:“不要啊!海鬥!!”
“不要沖動啊!海鬥!”桃城武緊随其後,要奪他手裏板磚,“磚頭先給我!”
……
大家吵成一團。
過分活絡的氛圍很快就吸引了剛從更衣室出來的冰帝衆人。
向日先走過來:“你們在乾什麽啊?”
結果一聽丸井解釋,立即垮臉:“誰說的?是誰?”人都不在了,還要背後說她傻。向日真的一秒都忍不了。
藤原薰本來在日吉身邊,聽完始末,徑直朝海鬥走了過去,語氣輕飄飄:“海鬥,把磚頭給我。”
海鬥一愣。那塊連桃城武都沒能奪過去的磚頭,立即就被老實遞了過去。
“給。”
旁邊桃城武:……
藤原熏一拿過磚頭就轉身,朝高市,前田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問:“剛才誰說的?沒說的站旁邊。”
日吉一撲就過來了。這時也顧不得大庭廣衆,一把抱住她:“不要沖動!小薰!”
藤原熏:“沒沖動。我又不打網球。”
她是女生。其他人不好攔,只能乾看着。
……
吵吵嚷嚷間,前田和高市均吓得冷汗狂飙。
就随便說幾句,怎麽冒出來這麽多人?
立海大的,青學的,冰帝的……
前田要吓尿了。因為高市一邊大叫:不關我事啊!我沒說!”,一邊就往外圍沖。
就快只剩他了。
不過本來也是他說的。
他耐不住一聲大吼,“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該說她傻!!!”
下一秒,
人群自動散開。
露出人群外,雙手插兜,站姿如松的跡部。
四周安靜一瞬。
跡部表情冷漠,看着前田:“你說的,誰?”
……
結局就是,所有在場者都被請去了體育館會議室。
主辦方一聽,冰帝這邊有個女生之前為救立海大一個正選去世,也是肅然起敬。
接着就,
“所以你們兩非議逝者,”單獨看前田,“你還說了那種對逝者不敬的話。道歉吧。”
“兩個人都該道歉。”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如果是私下,他都想來一句,跪下認錯吧你們。
等高市,前田道完歉,又聽關于板磚的敘述,聽完點頭,輕描淡寫地說:“不能在體育館內動粗。”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前田一臉懵:這就完了?!體育館裏不能動手?這是在暗示什麽???
一離開會議室,他就飛也似的跑了。恨不得雙腿變翅膀。
跡部在門口,目光涼涼地看他跑遠。
另一邊。
老者滿意地看着面前屏幕的進度條。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轉化,電腦屏幕上的進度條終于要拉到底了。
98%
……
99%
……
就在這時,旁邊的操作臺猛然一震。随即電腦爆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
[有來歷不明的物品出現!]
[警告!警告]
……
老者驚得無以複加。
急忙湊到操作臺前。
但見最後一件物品——一本三年級的化學習題集已完成了全部轉化。習題集消散後,一張疑似草稿紙的東西露了出來。
簡單裱好的草稿紙上,有着一男一女兩個潦草頭像,卻無五官。
老頭猶豫着伸手,又把手縮回來。
轉回屏幕前,看着卡在99%的進度條。
良久。
那進度條才像醉酒的人走路不穩一般,磕磕絆絆走到了100%。
電腦屏幕黑了一下,又緩緩亮回來。
至于操作臺上那張紙,再看時已然化為灰燼。留于臺面的,僅剩一張卡牌。
與最初,美樹剛來這裏時,她腦子裏呈現那些卡牌,制式相同。
老者長舒一口氣。
幸好。
他拿起卡牌,只掃了一眼,剛放下的心立即又懸起來。
“咦?問號?”
這張剛生成的人物卡牌上,林美樹的過往經歷,竟全是問號。
老頭不解地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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