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一 有孕[番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一 有孕
01
逢寧查出有孕的時候恰巧是冬天。
小小的弧度被掩藏在厚重衣袍之下，無人察覺。直到某日逢寧面對滿桌吃食忽而起了反應、一家人着急忙慌找大夫來把了脈。
恹恹的逢寧才意識到自己懷孕了。
02
自己的肚子裏多了個小生命讓逢寧感到很驚奇。初為人父的夫妻倆對着小腹你戳戳我戳戳的，沒反應，許久後才想起來月份還小，孩子還沒長起來呢。
撐着桌子靠了許久，逢寧方才撇撇嘴，嘟囔着：“我還以為這會兒就能動了呢。”
沈麟哭笑不得，“哪兒那麽快。”
說完又絮絮叨叨給逢寧叮囑了許多東西，逢寧嗯啊應着，左耳進右耳出，眼見季離央将沈麟拉出屋外，這才松了口氣，靠在剛回來的杜聞安身上，跟條黏人的狗屁膏藥似的，怎麽甩也甩不掉，“杜聞安，我不舒服。”
逢寧委屈極了，眼眶微微發了紅。杜聞安見不得他落淚，見狀趕緊将手中的梅子遞過去，擔憂道：“嘗嘗這個？”
逢寧瞥了一眼。
03
倒在杜聞安懷裏飯來張口的逢寧很是惬意。
窗外白雪簌簌，寒風呼嘯。逢寧的臉頰深陷于毛茸茸的毛毯中，整個人都被包裹起來，跟個雪團子似的。
手懶洋洋地搭在小腹，逢寧嚼了半晌的梅子，忽而又不知想到了哪兒，仰頭看向杜聞安，好奇道：“你說他會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
杜聞安想了想，說：“像寧寧最好。”
“脾氣像我最好，”逢寧聽他說到這裏，忍不住用食指去戳戳他的額角，數落道：“像你就會挨欺負了。”
“……”杜聞安捂着微微發紅的額角啞然失笑，柔聲道：“都像寧寧最好。”
“也不能都像我吧，”逢寧哼哼唧唧撥開杜聞安還要喂自己的手，在他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着，方才又開口道：“不過還是最好長得像你。”
“嗯？”
逢寧惬意地眯起雙眼：“你長得俊吶。”
杜聞安微微紅了耳根子，随即輕聲道：“寧寧生得也不差。”
“你說得也對，”逢寧被他誇得得意洋洋，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頰高高興興道：“這孩子可真有福。不管是随你還是随我，都漂亮。”
“是，”杜聞安輕笑一聲，特情願縱着他：“寧寧天生麗質，傾國傾城，玉樹臨風，漂亮。”
“就你嘴甜，”說完逢寧便懶洋洋伸出手揪下他的衣領，蜻蜓點水般在他臉頰旁輕輕落下一吻，方才寧顏大悅道：
“賞。”
杜聞安莞爾一笑：“臣妾叩謝。”
04
逢寧的脾氣從懷孕之後便好了不少。肚子裏的小崽子不是個愛鬧人的，逢寧食欲只降了幾天，便又恢複如初、甚至更勝從前了。
逢寧隐隐約約估摸着脾氣是個随杜聞安的，一時不由得嘆起氣來，頓覺頭疼。但不過憂愁半晌，想到自己如今已然有靈力傍身、更何況還有杜聞安在呢，難道他倆還保護不了一個孩子嗎？心中郁氣便瞬間散開，高高興興捏着糕點來吃了。
05
月份還小的時候尚不覺得，等到月份漸大時，逢寧便有些捱不住了。
先是小腹漸漸隆起，走路時顯得有些笨重。後頭便是半夜忽然抽筋，攪得逢寧寝食難安。
某日。
小腿肚子又開始抽筋。逢寧猛地驚醒過來，喘了許久的氣，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纖細的小腿又開始傳來陣陣痛感。急中生氣，待到目光掃過身旁的杜聞安時，逢寧便毫不客氣伸出另一條腿将他踢醒，哭着喊着說自己腿疼。說完又指指自己的肚子，氣鼓鼓說：
“你的！”
語氣好兇，好惡劣。話也不說全，但意思就是你的孩子，要你管管。
杜聞安被踹醒倒也不惱，伸出手給逢寧任勞任怨揉腿。見他靠着床頭倒了半晌、才皺眉躺下的動作，不由得有些心疼。
“寧寧、要不我們去找大夫……”
杜聞安有過說不要孩子的前科，逢寧聞聲，瞬間誤解了他的意思，揪着他的耳朵氣呼呼：“你什麽意思？！”
“懷都壞了，你難不成還要我把他塞回去、別生？！”
“我不是這個意思。”
逢寧不想搭理杜聞安，氣勢洶洶撤回手，随後鑽進被窩裏抱着手背對着他，氣鼓鼓的，顯然是還在氣頭上。
他氣。氣自己當初怎麽就鬼迷心竅說要給杜聞安生孩子，一時便不由得有些懊惱。可懷都懷了，總不能懷一半就打掉了吧。
想到這兒，又忍不住氣呼呼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肚子，随即動作又無意識輕柔下來，不免有些委屈。
身後傳來杜聞安好聲好氣哄自己的聲音，沉默許久，逢寧的态度才有所松動，委委屈屈鑽進杜聞安懷裏嘟囔着說：
“等他生下來，你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杜聞安說好。
逢寧于是又開始喋喋不休，說肚子裏的小崽子有多麽折騰人，說到最後把自己說累了，又吭哧吭哧抱着杜聞安的手臂，閉上眼迷迷糊糊嘟囔着說算了。
“誰讓他是我生的呢。”
06
孕後期的時候逢寧胸口脹痛，一脹他就難受，一難受就要胡亂去咬杜聞安，而後哭哭啼啼說自己不舒服。杜聞安也為難，之前逢寧腿疼的時候他倒還能用咒法來轉移疼痛，因為那因傷而起，可這胸口疼他沒辦法解決。用了咒法也白搭。
後頭白天出去晚上回來。熄了燈，逢寧迷迷糊糊睜開雙眼，還不待自己反應過來，杜聞安微涼的發絲便滑過脖頸，傳來陣陣涼意。
逢寧瑟縮一陣，剛想開口問他要乾什麽，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下一秒，自己脖頸上的小衣系帶便瞬間滑下。
再無遮攔。
07
夫妻倆還是頭一次在清醒狀态之下做這種事。逢寧紅着臉，雙手撐着榻，咬咬唇沒敢把聲音叫出口。杜聞安跪坐在他面前，折騰一陣，唇紅得吓人。直到逢寧胸口的痛感漸漸有所緩解，他方才紅着臉起身，替逢寧穿好衣服，揉揉他的後脖頸示意他睡覺，随即轉身準備出門。
窗外風聲陣陣。逢寧猜到他要去做什麽，猶豫半晌，到底還是拉住他的手，紅着臉羞赧道：“大夫說，可以……”
杜聞安腳步一頓。
08
纖長的手指虛虛攬着杜聞安雪白的發絲。初為人父、且初為人母的逢寧眼下一片潮紅。被杜聞安擁在懷中，纖長的眼睫沾了淚珠子，卻不敢大聲哭泣，只能低聲抽泣着，被欺負得好可憐。
杜聞安親吻着他的眼淚，嗅着他脖頸間的幽香說喜歡寧寧。
而迷迷糊糊的逢寧在此間也終于肯再多說幾句真話，說的是：
“我也喜歡你呀。”
09
後頭的事情便順理成章。小孩成功生下來，倒也不是個折騰人的，極少哭，也極少鬧。看到杜聞安和逢寧就笑，伸出手要抱。
是個好脾氣的寶寶，脾氣随了杜聞安，長相卻大半随了逢寧，和逢寧的猜測一樣。小小一只跟個福娃娃似的，抱在懷裏便只想着該怎麽疼才好，卻怎麽疼也疼不夠。
逢寧對自己生出了這麽可愛聽話的寶寶感到洋洋得意，倒在杜聞安肩上戳戳小孩臉頰，見他沖自己開開心心笑，又忍不住有些驚嘆，轉過頭看向杜聞安，睜大雙眼道:“我生的。”
杜聞安聞聲彎眸一笑，順勢将他攬入懷中，輕聲道:“是寧寧生的。”
“那我可真會生，”逢寧聞聲不免有些得意，哼哼一笑道:“有了這麽乖的兒子，你就偷着樂吧杜聞安。”
說完又忍不住又将小孩抱緊一些，随即小心翼翼親親他的額角，看着他搖搖晃晃的小爪子心頭一片歡喜。
是他和杜聞安的孩子。是他和杜聞安的血脈。
是他辛辛苦苦懷胎十月親自生下來的寶寶。
好乖。
好喜歡。
10
逢寧很喜歡自己和杜聞安的孩子，怎麽抱也抱不夠。
白天的時候還好，孩子要不就是睡覺，要不睡醒了也不鬧。但一到黃昏的時候，孩子就開始哭了起來。
沈麟一看就知道是餓了，準備把孩子抱給奶娘喂。逢寧見狀，卻有些不放心。大抵是天性使然，坐立難安許久，他終是從沈麟那兒将孩子抱回來，咬咬唇一聲不吭走進屋內，“啪”一聲關上了房門。
11
衣領微敞。小孩趴在胸口，閉着眼惬意吃着。小小的一張臉白白嫩嫩的，逢寧垂眼瞧着他，越瞧越喜歡。等到孩子後頭睡着了，他又抱了許久，方才戀戀不舍地将孩子放回搖籃中，正準備将半解的衣衫攏上，卻在下一秒迎上了杜聞安驚愕的視線。
四目相對，逢寧眼睫一顫，随即猛地将軟枕砸出，羞惱地背過身用氣聲道：“你看哪兒呢！”
12
榻間。
杜聞安不吭聲，紅着臉把枕頭放回床頭。逢寧将原本垂在側肩上的發撥回身後，方才轉過身瞧着杜聞安瞪圓了眼，低聲罵道：
“流氓。”
罵完似是覺得還不解氣，又補：
“色胚！”
初為人父的逢寧柔軟極了。連罵人都像是嬌嗔，尤其在胸前那抹豔色的襯托下，更是像調/情。
杜聞安被他罵了幾句，還是悶着頭不說話，裝啞巴。嗅着逢寧身上的奶香味，他喉結微微一動，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後，瞬間慌亂地錯開視線，模樣好狼狽，卻仍是強撐着啞聲道：“睡、睡覺。”
“你臉紅什麽，”逢寧莫名其妙，視線下移，在瞧見……後，眼眸瞬間一顫，随即惡狠狠給杜聞安一腳，“你不要臉！”
13
話雖如此，在罵完後瞧見杜聞安眼下一片烏青時，逢寧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始心軟。
這些日子孩子大多數時間都是杜聞安在帶。晚間孩子醒了杜聞安總能第一時間醒來，把他哄好，從未驚擾過逢寧一次。
想到這兒，逢寧咬咬唇，許久後才湊到他身前去，面帶羞怯：“喂、杜聞安，你轉身。”
杜聞安緩緩轉身，随即徹底僵在了原地。
14
小衣虛虛落在榻間。逢寧柔軟的腰際和小腹不斷蹭過柔軟的被褥，落下一道又一道漂亮的紅痕。
燭火婆娑，紗簾後兩道身影若隐若現。
逢寧環住杜聞安的脖頸，柔軟的發絲随着動作不斷與他雪白的發絲交纏。白皙的手腕虛虛搭在杜聞安落了疤的後背，撫摸那處許久，逢寧方才艱難開口道：“上次、我瞧見我送你的藥，你竟還未開封。”
杜聞安聞聲動作一頓，後頭有些不好意思，趴在逢寧肩頭小聲道：“寧寧第一次送我東西，我很高興，舍不得用。”
“……杜聞安，你笨不笨啊，”逢寧又好氣又好笑，回過神來又不免覺得有些心酸，捏捏他的後脖頸問道：“那你後頭的傷是怎麽好的？”
“就自己擦了點宗門裏的藥。”
逢寧沉默半晌，許久後才捧起他的臉頰，雙眸含淚：“以後不許這樣了。”
“嗯，”杜聞安聞聲莞爾一笑，湊上前同逢寧親昵地蹭蹭鼻子，方才輕聲開口道：
“寧寧不哭。以後多送我些東西，我便舍得用了。”
“那把我送給你夠不夠？”
“夠。”
“沒個正形，”逢寧笑罵一聲，瞬間破涕而笑，同他溫存半晌，方才動動發軟的手臂，躺在他懷中嘟囔着：“你放心吧，孩子都給你生了，我跑不掉了。”
“寧寧還想跑？”
“诶、我說錯了，我不想跑，嘶——杜聞安，你抱我抱得太緊了！”
“只有這樣，寧寧才不會再抛下我。”
“……蠢狗，算了，我不和你說話了，哼，我困了，要睡覺了。”
“好。”
窗外風聲陣陣。
烏雲走走停停許久，終于停下腳步，露出圓月。
在冬夜灑下第一縷寓意圓滿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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