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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逢寧早早起來給杜聞安搭衣服。

昨日逢寧給杜聞安搭的醜衣服确實沒讓他少受嘲笑。但杜聞安一點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對他來說毫無作用，只有逢寧給他的一切他才照單全收。

只要逢寧還在意他，他就還有機會。

正這麽想着，逢寧便選好了今日的搭配。抱着衣服跌跌撞撞走到杜聞安面前，随後沖他仰起下巴，不論是模樣亦或是姿态，都像極了一只驕矜的貓兒，吩咐道:“喏，挑好了，換上吧。”

說完怕杜聞安再逗自己玩，又兇巴巴補了一句:“用靈力換，不許再像昨天那樣，自己換!”

杜聞安聞聲笑了，伸出雙手接過衣服，随後點點頭應道:“好。”

話罷，只見一陣白光閃過。逢寧反射性一般閉上雙眼，等到下一秒再睜眼時，自己方才挑的一套衣服已然上了杜聞安的身。

逢寧今日挑的是一襲淡藍色衣衫，配上腰間一塊血玉，以及一條漂亮的細繩珠鏈發帶，愈發襯得杜聞安那張原本便俊美到不可方物的臉驚豔。

逢寧看呆了，等到自己反應過來時，杜聞安疑惑的面容已然湊至身前。

“寧寧？”杜聞安睜大眼睛望着他，輕聲道:“怎麽不說話？”

“……”逢寧後知後覺回過神來，一邊有些懊惱自己怎麽又看呆了，一邊又不受控制地咬咬唇，試圖以這種方式抑制住自己亂糟糟的心跳，兇巴巴卻毫無氣勢道:“你離我遠點兒。”

聞聲，杜聞安垂下眼，只好同逢寧拉開了距離。見狀，逢寧這才松了口氣，猶豫半晌還是從一旁拿出正道攻昨日給自己的東西，不情不願遞給杜聞安:“還有這個，是昨日你師兄給我的，說叫弱果。”

“……弱果？”杜聞安皺緊眉頭，接過逢寧手中的東西，表情在剎那間變得有些奇怪。

“這弱果有什麽作用啊？”逢寧眼巴巴看着杜聞安，一邊又忍不住撇撇嘴，跟只委屈的貓兒似的，心裏憤恨地想正道攻不給他講，有得是人願意給他講。

“弱果是切斷聯系用的，”杜聞安輕嘆一聲，随後耐心解釋道:“估計是師兄想重新修煉，不想再受我牽連。”

“他這是說的什麽話，”逢寧氣鼓鼓:“受人牽連的，明明是你才對吧，你們身上的骨不是一出同源麽，那最先失去修為的人，也是他呀。”

“噗，”杜聞安聞聲，不禁笑眼彎彎看向逢寧，“寧寧這是在為我鳴不平嗎？”

“一點點吧，”逢寧抱着手輕哼一聲，不高興道:“反正我現在很讨厭他。”

“寧寧的喜歡去得這麽快嗎？”

“我的事你少打聽，”逢寧輕飄飄給了他一拳，随即轉身出了門，“不和你說了，我要出去乾活了。”

“晚些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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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寧繼續掃臺階。

山中風聲陣陣，天氣雖是回了暖，這陣風卻還是有些刺骨。但有杜聞安送的暖玉，逢寧倒也不怎麽覺得冷。掃了半截路，逢寧發了汗，忍不住撐着掃把在原地休息了會兒。

“啾啾啾——”

逢寧正哈着氣時，不知哪兒來了一只小鳥。撲棱着翅膀掃視一圈，最後撲到逢寧的肩膀上，同他蹭了蹭臉頰，便不肯再離開。

感受到臉上毛茸茸的觸感，逢寧微微睜大眼睛，随後忍不住伸出手撫弄着小鳥的腦袋，“你也累了嗎？”

“啾啾啾——”

小鳥憨态可掬，順勢滾到逢寧手心打了個滾，便又圓滾滾地撲棱回了他肩上。逢寧還是頭一次見這般有靈氣的小鳥，心中歡喜得緊，不禁高高興興道:“等我掃完臺階就帶你去找吃的。”

“啾啾啾!”

有了小鳥的陪伴，逢寧今日的效率比哪天都高。待到掃完最後一階時，他竟也不覺得累。

擦擦額角上的汗，在瞥見還待在他肩膀上啄羽毛的小鳥時，逢寧瞬間感覺疲憊一掃而空，高高興興捧着小鳥柔軟的身子，有些稀奇道:“呀，你還在呀。”

“啾。”小鳥也高高興興地回應着逢寧。

“那我現在帶你回……”

——“逢寧？”

“去”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被一道突如其來的男聲打斷。逢寧眨眨眼，“诶”了一聲，随後擡眼望去，有些驚訝道:“季叔叔？你怎麽在這裏。”

兩人對視一眼，季離央輕咳一聲，錯開了話題:“你怎麽上山來了？”

說完上下打量逢寧一眼，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怎麽還在這裏掃臺階。”

季離央是沈麟的好友，逢寧小時候見過幾次，不過好像從沈麟發了一通火之後，逢寧便再也沒見過他來自己家。

不過印象中季離央确實對自己很好。想到這兒，逢寧撓撓腦袋小聲道:“季叔叔，這你就別問了。”

“好，”季離央輕嘆一聲，沉默片刻，又忍不住小心翼翼開口問道:“你爹……過得如何？”

“我爹？”逢寧想了想，點點頭道:“很好啊。”

除了被他氣得有些不好，其餘一切都好。

逢寧說完有點心虛，和季離央打了幾句哈哈，便帶着小鳥火速撤離了原地。

盯着不遠處的身影望了許久，季離央才緩緩收回目光，抿抿唇垂下眼，目光變得有些黯淡。

“噠——”

直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季離央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轉身迎上了逢子初冰冷的目光。

四目相對，兩人神色皆有些說不出的怪異。許久，直到逢子初率先移開目光，季離央才也收回視線，冷聲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與你何乾，”逢子初說完，又反唇相譏道:“倒是你，你又在這裏做什麽，你還在妄想打動沈麟？”

“……和你沒有關系，”季離央聞聲，面色瞬間一沉，語氣極差道:“勞駕，讓。”

“當年的教訓你還沒有吃夠？如今竟還想下山去找他。”

“若是師尊知道你如今的模樣，恐怕會後悔将你收到門下。”

“逢子初，”季離央冷眼看着逢子初，冷冰冰開口道:“這世間最不配提起師尊的人，就是你。”

“滾開，別擋我的路。”

“……”

目送季離央離去後，逢子初微微一怔，又迅速收回目光，垂眼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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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裏，杜聞安正伏在桌案前寫着些什麽。逢寧将掃帚放在門口，剛想拍拍手走進門，瞧見杜聞安專注的模樣，眼眸滴溜溜轉了半晌，忽地計上心頭，蹑手蹑腳進門走到杜聞安身後，剛想“哇”一聲吓他一跳，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半道被杜聞安擱在一旁的東西絆倒了，“撲通”一聲摔在了杜聞安背上。

莫名其妙的杜聞安:“？”

丢大臉的逢寧:“……嗚。”

被摔得找不到頭腦的小鳥:“啾。”

“寧寧？”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杜聞安趕緊翻了個面，小心翼翼地給他揉着額角，“沒摔着吧。”

“你說呢？”逢寧憤怒地看着杜聞安，倒打一耙:“你在地上放那麽多東西做什麽!”

“我錯了，”杜聞安趕緊認錯，說完又詢問道:“不過寧寧你走路怎麽都沒聲……”

“音”字還未說出口，逢寧便瞬間心虛，大聲嚷嚷道:“這和我走路有沒有聲音呀什麽關系!就是你堆的東西害我摔倒了!”

“都是我的錯，寧寧別生氣，”杜聞安小心翼翼用靈力為逢寧緩解着額頭的疼痛，瞧見他龇牙咧嘴的模樣，一時又被萌到，忍不住托托他的下巴，柔聲問道:“現在好些了嗎？”

“好了!”逢寧一把拍開杜聞安的手，氣呼呼起身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瞧見杜聞安片刻不離的目光，一時更是火大:“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就是還在生氣的意思了。

杜聞安心下了然，低頭沉思連片刻，果斷伸出雙手拽住逢寧的手，懇求道:“寧寧不要生氣，我有東西給你。”

“什麽東西!”逢寧沒好氣轉過頭，随後怔愣在了原地。

只見杜聞安手心正安安靜靜躺着一個流光溢彩的戒指。和他對視半晌，逢寧才遲疑道:“給我的？”

“自然。”杜聞安牽過逢寧的手，順勢将戒指戴到逢寧的指間，才笑道:“裏頭有修煉所需的大部分東西。”

“全都給我？”

“嗯。”

“那你呢？”

“我也有。”

杜聞安說完晃晃指間的戒指，笑吟吟道:“和寧寧的是一對。”

“呸，”逢寧不滿，“不要臉，誰要和你當一對。”

話雖如此，逢寧卻對自己的新首飾滿意極了。愛不釋手地對着陽光端詳許久，像是怎麽看也看不夠似的，瞧了許久才肯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剛看向杜聞安想說些什麽，又忽而想起來季離央的事，忍不住湊到杜聞安跟前，好奇問道:“你認識季離央嗎？”

“十一長老？”杜聞安疑惑開口:“你問他做什麽？”

“随便問問，哎呀你別問那麽多了，給我講講他的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