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1-1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01-15
01
正道攻被迫下嫁給瘸子受的時候周身修為盡失,受盡萬人奚落。嫁妝就一柄劍,一身嫁衣,和一雙繡鞋。彩禮只有一枚銅板。
是的,只一枚銅板,他的師門就把他發賣出去了。
02
一個沒有價值的人在劍宗就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光芒不再的正道攻想起當初意氣風發的日子,雙眸黯然失色。陷入往昔的他并沒有注意到瘸子受不知何時已然來到身前,拿起了如意秤。
蓋頭伴随着正道攻越跑越遠的思緒被揭開。随着一雙白皙纖長的手出現在視線中,正道攻這才回過神來,微微一怔,旋即擡眼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乖張溫柔的臉,正道攻動作頓了頓,反應過來後,目光不由自主向下望去。果然瞧見了來人的跛腳。
03
察覺到正道攻的視線,瘸子受抿抿唇,不大自然地收了收自己的跛腳,許久後才小聲道:“不要看。”
“……”正道攻沒說話,只是默默移開了目光。旋即又陷入了漫長的自我批判中,無法自拔。
而在痛恨自己這具殘破的身子時,他又無可避免地将怒火撒到了瘸子受身上。
是的,他讨厭瘸子受。因為瘸子受用一枚銅板買下了他,讓他淪為了整個修真界的笑柄。即使知道這一切與瘸子受無關,他只是個可憐的接盤人,可正道攻扭曲的內心還是迫使他自動忽略了這一點。
讓他從見瘸子受的第一面就徹底恨上了他。
04
瘸子受不覺正道攻心中所想,小心翼翼揭下他腦袋上的蓋頭,轉身吭哧吭哧搗鼓半晌,不知從哪裏變出兩個裝了水的酒杯,分出一個遞給正道攻,笨拙地勾住他的手想同他喝交杯酒,正道攻卻不領情,随手一揮将瘸子受和酒杯一同掀倒在地,便拔劍冷聲開口:
——“我寧願死都不會屈居人下,你死了這條心吧。”
05
鮮血自正道攻脖頸蜿蜒而下,瘸子受微微一怔,反應過來後慌亂爬至他身旁,語無倫次:“我、我不會逼你,你把劍放下。”
正道攻冷冷看着他,沒有要松手的意思,“你出去。”
“……”瘸子受沉默半晌,咬了咬唇,到底是怕他真的自刎,撐着簡陋的桌子艱難爬起,随後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原地。
“……”
直到瘸子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原地,正道攻才驀地放下手中劍,長長吐出一口氣來,眼神複雜。
任由脖頸鮮血流出。
“啪嗒——”
掉落在本應該象征幸福美滿的喜榻上。
06
瘸子受再見到正道攻已經是第二天了。彼時他脖頸處的鮮血已然凝固,正蜷縮在喜榻上蹙着眉沉睡。
瘸子受将食盒放在桌上,盯着他看了許久,忽地鬼使神差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想觸摸他,眸中一片癡迷。
平心而論,正道攻生得極好。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一颦一笑皆觸動人心。
瘸子受看得癡了,不由自主便俯了點身,想近距離觀賞這張英俊的臉。可不巧的是正道攻卻在此刻蘇醒。不待瘸子受反應過來,多年來從未松懈的警惕性便促使他将瘸子受鉗制在懷中,随後冷聲質問道:“你要做什麽?”
07
瘸子受猝不及防受了他一擊,不禁趴在他膝上痛呼一聲,還未來得及開口解釋,下一秒,感受到膝蓋上柔軟觸感的正道攻便猶同觸摸到什麽燙手山芋一般,驀地将他推倒在地,表情訝異:“你、你的胸口……”
“你是女子?”
瘸子受聞聲,動作微微一頓。許久後才捂着因為與地板接觸而微微發疼的肩膀緩緩起身,随後微微拉開一點自己原本捂得嚴嚴實實的衣領,露出自己微微有些起伏的胸口,目光灼灼看着正道攻道:“我不是女子。”
“我……”他猶豫半晌,咬了咬唇,大抵也是不知該怎麽解釋,許久後才攏起衣領,微微側過頭露出雪白的脖頸,輕聲道: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的身體。但我說過不會勉強你,就絕不會勉強你。”
08
盯着瘸子受白皙的脖頸望了許久,正道攻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瞧見了什麽不該瞧的。修慣無情道的他何時見過這般場面,臉和耳根子霎時就紅了,狼狽轉身躲避着瘸子受,想做正人君子,腦中卻無可避免閃過方才瞧見的圓潤弧度,喉結不受控制一動,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些什麽後又猛地咬下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你把衣服穿好。”
瘸子受以為他在厭惡自己,表情變得有些難堪,卻還是聽話地将衣服穿好,重新恢複了那副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正道攻緩了許久才肯轉過頭來,蹙眉問道:“你的身體……是怎麽回事?”
瘸子受垂下眼,表情帶着自厭,自嘲道:“如你所見,雌雄同體,我是個怪物。”
09
“……”沉默半晌,正道攻忽地起身朝着門外走去。瘸子受見狀,有些慌張地看着他,想跟上去,“你、你要走嗎?”
說完眸中不自覺閃過了一絲扭曲的情緒,咬緊紅唇緊握手心,幾乎快将手摳得鮮血淋漓。另一邊的正道攻并未察覺到瘸子受的異樣,聞聲腳步一頓,許久後才又接上:“……我們既已結為夫妻,我又看了你的身子,理應由我負責,賺錢養家。”
“……”瘸子受驀地松了手心,表情一怔。
旋即勾了勾唇,聲音卻一如既往膽怯:“好。”
10
自那日以後,正道攻對瘸子受的态度便有了些微妙的轉變。談不上有多喜愛,生于正道的他對于瘸子受只是直覺性地擔起了責任。
但不包括同床共枕。
在第三十二個夜晚被正道攻拒絕上床後,瘸子受忍不住變得有些焦躁。咬着拇指在房內踱步許久,瞧見桌上擺着的草藥,瘸子受腳步一頓,許久後忽地有了主意。
11
瘸子受給正道攻下了藥,但正道攻不知道。
畸形而豔美的身體落在神智盡失的正道攻手中,被他百般亵玩。瘸子受從未想過修為盡失的正道攻竟還能将他鉗制在懷中,教他掙紮不得,只能被迫接受着他的親吻。
“唔……”瘸子受被正道攻親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來,渾身因為快感而抖得不成樣子。圓潤而清瘦的肩微微縮起,感受到正道攻的唇舌落在何處,他驀地睜圓雙眼,自眼角滾下一滴又一滴可憐的淚珠,愈發襯得那張雪白的臉美豔妖冶。
雪腮微微泛起潮紅,瘸子受自食惡果,又掙紮不得,只能靠咬着正道攻的肩膀洩憤。感受到肩上的痛意,正道攻反而被他激得更興奮,手上動作也忍不住更重了些。
“哼……”惹得瘸子受悶哼一聲,于紅唇間溢出一句又一句不可言說的輕聲。
12
等到正道攻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夜晚了。
彼時瘸子受正被他緊緊鉗制在懷中,睡得正熟。混混沌沌的正道攻捂着還在發疼的腦袋緩緩起身,片刻後,思緒漸漸回潮,感受到肌膚上緊緊相貼的熱度,他身體一僵,許久後才像是驀地反應過來什麽,猛地低頭望去。
……正正瞧見了赤/身/裸/體,被他弄得不成人形的瘸子受。
13
正道攻只覺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直到聽到瘸子受難受的哼聲,他方才回過神來,慌亂地下了榻,想閉眼默念清心咒,一閉眼卻全是瘸子受周身遍布紅痕和牙印的凄慘模樣。
尤其是……
胸口。
14
正道攻不知道該怎麽和瘸子受交代。正如同他不知該如何和自己交代那樣,他選擇了逃避。
院裏下起傾盆大雨。原本健壯的大樹被風吹得凄凄慘慘,枝條四處亂擺,仿佛随時會掉落在地。正道攻攥着自己手心的劍,在院中淋了許久的雨,垂眼掙紮半晌,到底還是驀地松了手,任由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随後攥緊手心轉身,走進了屋內。
15
正道攻從那一天之後便放棄了自己的劍,開始努力賺錢養家。從小受過的教導迫使他擔負起對瘸子受的責任,即使他并不喜歡瘸子受,甚至算得上厭惡。
但正道攻将自己厭惡藏得極好,瘸子受無所察覺。
夜晚。
正道攻抿抿唇,将自己跟着旁人學着炖的湯推到瘸子受面前,沉聲開口道:“……我會對你負責。”
“……”沉默半晌,瘸子受嘴角抽了抽,看着面前黑漆漆的一碗湯,勉強開口道:“你終于忍不下去,要毒死我了嗎?”
正道攻:“?”
兩人對視一眼,正道攻蹙了蹙眉,“我嘗過了,只是賣相不好,味道還可以,不至于毒死人。”
瘸子受輕咳一聲,大抵也是覺得自己方才露了餡,努力裝出一副純良的樣子,将湯碗推過去,垂下眼乖巧道:“此等好物,我哪配享用,還是你喝吧。”
“一只雞而已,”正道眉頭蹙得更深,“炖了我還可以再賺錢買。你的身體……總之不必推辭。”
瘸子受:“……”
見推辭不過,瘸子受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将湯碗裏的不明液體勉強抿了一口,嘗了嘗味道,發現難以下咽後,趕緊捂着肚子裝不舒服,趁機趴在正道受懷中難受呻/吟道:“我、我肚子不舒服,你再帶我去洗洗。”
“……”意識到瘸子受因為什麽而不舒服的正道攻耳根子驀地紅了,抿抿唇托着他的臀将他單手抱起放入浴桶後,叮囑一句“你自己把衣服/脫/了”,才将适才溫好的水緩緩加入浴桶中,随後解下自己的外衫将其攏起掩在眸前,這才伸出手為瘸子受遞來巾帕,啞聲道:“你自己……”
瘸子受眼眸一轉,仗着他視線缺失,懶洋洋趴在浴桶邊,挑挑唇,模樣好得意,聲音卻又裝得好可憐:“我的手好酸,你昨日讓我抱着你,一直不肯讓我松手。”
“……”正道攻聞聲,耳根子更紅了。默不作聲湊到瘸子受身邊,低聲說出一句“冒犯了”,便輕柔地為瘸子受擦拭起了滑膩的肌膚。
瘸子受被他伺候得舒服,忍不住倒在浴桶邊緣哼哼了幾聲。正道攻聞聲,動作一頓。瘸子受沒有錯過他的反應,趕在他即将恢複動作時,驀地扯下他眼前的屏障,随後故作訝異、欲拒還拒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紅着臉小聲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
瞧見面前毫無遮掩的瘸子受,正道攻無意識攥緊手中的巾帕,驀地睜大了雙眼。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