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6-17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66-173
166
“聞安,你是要弑師?”
“你這樣的人不配當我師尊,更不配當我和寧寧的父親。”
“倘若我今日非要強求呢?”
“那便休怪我不客氣。”
沉默半晌,逢子初平靜道:“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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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逢子初絲毫不顧昔日情面,季離央也不再手軟,驀地拔出刀刃,直直刺向逢子初。逢子初側身躲過他的攻擊,旋即嗤笑一聲道:“不自量力。”
“當年你便從未勝過我,如今十幾年過去,竟還在癡心妄想。 ”
季離央沒說話,出手極其淩厲,招招致命。逢子初見狀,也不再同他多廢話,幻出了自己的靈劍。
另一邊。
逢子初派來的人将逢寧和杜聞安層層包圍,瞧見熟悉的面孔,杜聞安沉聲問道:“師兄,師姐,你們現在是要助纣為虐嗎?”
為首的師兄和身邊的同門對視一眼,輕咳一聲,沖着杜聞安使了個眼色:“聞安,你我到底同門一場,現在束手就擒,我們還能顧些情面。”
杜聞安眉眼微動,随即意識到了些什麽,低聲道:
“不必多言。”
一行人便纏鬥起來。到最後一名師兄手上力氣陡然一松,“哐當”一聲,武器掉地,便被杜聞安逮到機會,扼住了命門。
“別過來!”杜聞安将手中的匕首橫在同門脖頸間,環顧四周一圈,瞧見衆人停了動作,這才蹙眉威脅道:“放我們走!否則我殺了他!”
四周一片靜默,察覺到那邊的異樣,逢子初暗罵一聲,旋即猛地将季離央踹倒在地,随後轉過身奔到衆弟子身前,厲聲道:“誰敢放他走,回去自行領罰!”
“可是長老、”一名弟子的聲音顫抖着出現:“師兄還在他手上。”
“杜聞安,”逢子初冷冷注視着他,像是猜透了他一般,平靜開口道:“你敢下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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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呼吸一顫。
被他擒住的師兄知曉杜聞安極易心軟,見狀,趕緊開始大聲叫喚,一邊叫喚一邊不動聲色地靠近杜聞安手持的匕首,直到那尖利的刀刃在自己脖頸處劃出一道血跡,這才死死攥住杜聞安準備往回撤的手腕,随即假哭道:“長老救命!”
“杜聞安,”逢子初臉色一變:“你還真的敢對你同門師兄動手?!”
“我說了,”杜聞安沒有浪費同門師兄的好意,咬牙道:“放我們走。”
“長老!求您救救師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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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寧,”逢子初見杜聞安不肯妥協,又将目光移到逢寧身上,努力放柔了聲音:“你不是最喜歡思遠了嗎,如今思遠有難,倘若你救了他,我便讓他重新娶你。”
“原來你都知道。”逢寧蒼白着臉看他,表情可笑:“你知道我喜歡他。更知道他同我成過親。”
“我……”逢子初表情一怔。
“可我現在不喜歡他了,”逢寧冷冷看着他,“你把他養得很好,他同你一樣自私,高傲,冷血。”
“你今日肯放下身段求我,不過是因為我還有用,可若是我今日無用呢?”
“那你是不是便還會像上次一樣,讓我不要癡心妄想去奢求自己不配擁有的東西?”
逢寧的話徹底撕破了逢子初最後一層遮羞布,在大半年前還讓他為之雀躍期待的一張臉在此刻顯得無比猙獰。
“逢子初,我是你的孩子,”逢寧雙眸含淚:“你從未撫養過我一天。可你自我出生起折斷了我一條腿不說,如今竟還要強迫我去救你親手養大的徒弟。”
逢子初直覺反駁:“那是你父親欠……”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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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麟的聲音毫無預兆出現,打斷了逢子初的話音。
“逢子初,我不欠你什麽。”沈麟倒在季離央懷中,捂着胸口,艱難地喘着氣,“當年,是你師尊要我主動去應你的劫,助你飛升。”
逢子初眼眸一顫。
“還有、”沈麟垂下眼,苦澀一笑道:“鏡花譚那次,也是我救了你。”
“不、”逢子初習慣性反駁:“你沒有靈力,是怎麽進去的?”
“是我求離央帶我進去的,”沈麟緩緩閉上雙眼,旋即輕聲道:“可我現在好後悔。或許當時我就不該救你。”
“你不喜歡我,我早該知道的……倘若我早知道,我又何必癡心妄想至今。”
“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在寧寧身上,”沈麟喘着粗氣,雙眸含淚,聲音哽咽:“他是我的孩子。是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誕下、歷盡無數坎坷方才養大的孩子。”
“你從未撫養過他一天,那你便沒有權利強迫他去做事。他的爹只有我一個,他的娘亦只有我一個。你若是想動他,那我拼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你。”
逢子初神情恍惚,還沉浸在方才沈麟說的話中無法自拔。
杜聞安聽着都要驚了,宗門內誰不知逢子初一直在尋鏡花譚中的奇遇。他将那人視作救命恩人,可他如今在做什麽,帶人圍剿為他誕下一子的救命恩人?
現實的巨大沖擊讓逢子初險些回不過神來,眼珠子遲鈍轉動着,慢吞吞轉了幾圈才成功将視線定格在沈麟眼中,逢子初啞聲開口詢問:“鏡花譚那次,當真是你?”
“是,”沈麟聲音凄厲:“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問你師尊。”
“離央……”
“是我帶他進去的,”季離央抱着沈麟,冷聲道:“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心軟帶他去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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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子初急于求證當年的事,一聲不吭便驀地消失在了原地。衆弟子瞧見他走了,瞬間松了口氣。
杜聞安見狀趕緊松開手中的師兄,緊張道:“師兄……”
“無事,”那師兄豪爽一笑,摸摸自己已經乾涸的傷口,伸出另一只手拍拍杜聞安的肩膀,沖他擠眉弄眼道:“小傷而已,無礙。倒是你,何時竟是私許了終身?”
杜聞安聞聲有些不好意思,将逢寧帶過來護在身後,輕聲說了句什麽,便見那師兄點點頭,嘆嘆氣說了句“此事并非我所願”,這才轉身帶着一行人離開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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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麟默不作聲給季離央上藥。
瞧見他陰郁的表情,季離央輕嘆一聲,随即瞧着他,想了想,換了個稱呼,認真道:“二哥哥,我真的沒事,你別怪自己了。”
“離央,我早已同你說清楚,”沈麟眼眶發紅,“你又何苦為我做到這般地步。”
“我早說過我一廂情願,”季離央低聲接道:“是我非要死皮賴臉纏着你,不必過多苛責自己。”
“……你這個傻子。”
“我還是挺聰明的,”季離央想活躍氣氛,龇牙一笑道:“你瞧,如今不過受了點傷,便能換來二哥哥為我親自上藥。”
“別嘴貧了!衣服脫了,我看看後背。”
“二哥,這不好吧。”
“讓你脫你就脫!”
季離央緩緩褪下衣衫。在瞧見他後背上的淤青時,沈麟動作一頓,随即鼻頭一酸,忍着眼淚給季離央上了藥。
“二哥,”季離央這時候仍然不忘初心,趴在榻上锲而不舍道:“既然你都和他劃清關系了,那現在是不是可以考慮考慮我了?”
“……”
沈麟不說話,季離央繼續喋喋不休:“你瞧我,生得比他俊,嘴也比他會說,……雖然修為沒他高,但只要你同意,我一定會對你和逢寧好——哎喲哎喲!!!”
沈麟手上動作一重,季離央便疼得直叫喚。快四十歲的人了,一受了傷還跟個小孩一樣,沈麟想到這兒,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伸出手掐掐他的臉頰挑挑眉道:“還嘴貧,沒疼夠?”
“不貧了,”季離央抱着他的手腕滿臉幽怨:“疼。”
“疼就閉嘴。”
“知道了。”季離央不情不願閉嘴。
173
另一邊。
逢寧自逢子初鬧完那一出,心情便一直不是很好。陰沉着臉坐在院中一聲不吭,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杜聞安知曉他心情不好,便也未特意開口去擾他。只是靜靜陪在他身邊,輕輕握着他冰冷的手,試圖将那雙手捂熱。
冷風陣陣。逢寧同自己怄了半晌的氣,到底是捱不住了,擡眼望向杜聞安,同他對視一眼,下一秒,便不管不顧地沖進他懷裏,環住了他的脖頸委屈道:“杜聞安。”
“我在。”杜聞安擁着逢寧,輕聲回應。
“我讨厭他,”逢寧抹着眼淚,本意是想把眼淚擦掉,誰料卻越擦越多,最後他擦不動了,便妥協般倒在杜聞安懷裏,哽咽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當年的事情,我爹受了那麽大的委屈。”
“我爹是大笨蛋,他一個人經受了這麽多年的白眼,卻一句抱怨都未曾同我說過。”
“伯父是很厲害的人,”杜聞安撫摸着逢寧的後腦勺,柔聲道:“他一個人生下寧寧,又把寧寧健康撫養長大,很厲害。”
“我爹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但也是天下最笨的人!”
“不過好在如今真相大白,”逢寧吸吸鼻子,“我爹沉冤昭雪,再也不用委屈自己了。”
“走,趁熱打鐵,我們趕緊去找人把消息散布出去。”
“我要他逢子初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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