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2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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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瘸子受搞不清杜聞安腦子裏在想什麽，半夜自個兒趴在院裏的桌上琢磨半晌，什麽也沒琢磨出來，倒把自己想困了。就着将下巴墊在手臂的姿勢打了半晌的瞌睡，本來只是想小睡一下，後頭卻不知怎地，眼皮子越來越重。
最後不受控制沉沉睡去。
平穩的呼吸聲在夜裏回響。睡不着的杜聞安竄出來想透口氣，就正巧撞見了趴在桌上睡着的瘸子受。他呼吸聲一滞，反應過來後趕忙放慢腳步，蹑手蹑腳走近了瘸子受。
平心而論，瘸子受實在生得貌美。雪白的肌膚白裏透紅，纖長濃密的眼睫布在眼尾，愈發襯得那雙狹長的眼睛美麗動人。
衣服松松垮垮披在肩。瞧見瘸子受白皙纖長的脖頸，杜聞安腳步一頓，在無意間瞥見他胸口風景時，更是心頭一驚，驀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他瞧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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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一聲，地面上乾枯的枝條于頃刻間被杜聞安踩作兩半。瘸子受被這陣聲音吵醒，哼哼兩聲，許久才不情不願睜開雙眼嘟囔着:“誰啊。”
聲音黏黏糊糊帶着鼻音，好似一把勾人的小扇子，聽得杜聞安心跳停一陣跳一陣的，三魂六魄都險些被他勾了去。然而此刻的瘸子受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姿态有多麽誘人，緩了半會兒的神，在瞧見杜聞安的身影時，心情瞬間垮了下來，面色不善道:“這麽晚了，你還不睡？”
他衣領随着動作微微垮下肩，露出白皙胸膛與精巧鎖骨。清瘦的身體在月光照耀下顯得如此聖潔，可偏偏與之相違和的是胸前微微凸起的弧度。
……那不該出現在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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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杜聞安在看哪裏的瘸子受眯了眯眼，反應過來後趕緊攏起衣領，惱羞成怒質問道:“你在看什麽？”
杜聞安結結巴巴“啊”了好幾聲，剛想開口解釋，下一秒，鼻血就不受控制蜿蜒而下。
染紅了那張白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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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杜聞安蹲在地上窩窩囊囊洗着自己被鼻血浸濕的衣服，瘸子受在一旁胡亂剁着肉威脅他:“不許說出去！”
杜聞安抿抿唇，許久後才紅着臉點點頭，小聲道:“我、我不會說出去的。”
“你最好是，”瘸子受滿臉不相信，索性被他撞破了自己的秘密，便不再繼續僞裝，繼續張牙舞爪威脅道:“今日之事若是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就把你的舌頭拔了，聽到沒有！”
“我杜聞安以自身性命起誓，絕不……”
“呸，等等，”瘸子受往天上看了一眼，在瞧見若隐若現的閃電時，忽地想起除了杜聞安和自己，還有正道攻知道，猶豫半晌，到底還是擺擺手，大發慈悲道:“算了，不用你發誓了。”
說完又嘀咕着:“你要是因為我死了，你師兄指不定得把我當場捅死在這裏。”
“什麽？”他說得太小聲，杜聞安沒有聽清楚，疑惑地看着他。瘸子受見狀，也懶得解釋，趕緊糊弄過去，兇巴巴道:“問什麽問！趕緊把你衣服洗了，滾回去睡覺！”
杜聞安猝不及防被他一兇，有些錯愕。反應過來眼眶漸漸紅了，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表情有些失落。
他撞破了寧寧的秘密，做了那無恥之徒。
寧寧應當是讨厭他了吧。
瘸子受不覺他心中所想，見他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驚慌失措道:“喂，你哭什麽，我可沒欺負你。”
“……沒有，今日之事是我冒犯了，若是寧寧你不放心，”杜聞安拔出佩劍橫在脖頸，視死如歸，“現在我就可以把我的舌頭割了。”
“！！”陡然發現自己惹禍上身的瘸子受趕緊去拉他的手，罵罵咧咧道:“你瘋了吧，你很想你師兄弄死我嗎！”
“寧寧……”
“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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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拉扯幾番，瘸子受到底是将杜聞安手中的佩劍搶了過來。冷汗驀地滑落在地，感受到手裏的重量，瘸子受這才松了口氣，轉過頭惡狠狠道:“算了，我不和你計較了，你就當今晚的事情沒發生過吧！”
杜聞安還欲再說:“寧寧……”
“拿着你的佩劍……不行，為了保證我的安全，劍先放在我這裏，你先滾回去睡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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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杜聞安輾轉難眠。
一閉上眼便是瘸子受雪白的肌膚，以及清瘦的身體。聽到不遠處的聲響，正道攻忍不住蹙了蹙眉，半晌後從另一張床榻上坐起，沉聲問道:“師弟，你睡不着麽？”
杜聞安聞聲眼睫一顫，許久後才坐起身來，抓着自己的衣角猶豫半晌，才試探性開口發問道:“師兄，你當年說過的話還作數麽？”
“什麽？”正道攻微微側過頭看向杜聞安。
“……心愛之物永遠與我共享。”
“自然作數，”正道攻聞聲眉頭蹙得更深，“可我如今身無長物，并沒有什麽能給你。”
“不用你給我，”杜聞安得到他的回複，躺回床上驀地舒展了眉頭，喃喃道:“只要他願意，他自然會來到我身邊。”
正道攻眉眼微動，而後似有所感，乾脆直接發問道:“你莫不是瞧上逢寧了？”
“是，”杜聞安倒也坦蕩，毫不掩飾道:“我喜歡他，我瞧到他的第一眼便喜歡他。”
“與他成婚非我所願，他也并非為我心愛之物，”正道攻聲音平淡:“你我又何須共享。若是你喜歡，只管帶走便是。”
杜聞安聞聲，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逢寧是個活生生的人，怎可以物件作比。況且他也并非為你的所有物，無需你拱手相讓，我自個兒會去争。還有，你修為盡失時是他收留了你，難道你對他半分感激之情都無嗎？”
“感激？”正道攻嗤笑一聲，片刻後冷聲道:“我只恨不能親手了結他，才會留他成為我畢生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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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被叫醒的瘸子受心情十分不佳。往四下環顧無人，一腳将氣撒在了杜聞安的屁股上，不耐煩道:“你這麽早把我叫起來乾什麽，還特意挑着我夫君不在的時候，怎麽，想殺人滅口啊。”
“沒有，”杜聞安低頭扯着小白菜，小聲道:“我有事和你說。”
“什麽？”瘸子受抱着手居高臨下看着他，“你最好是能給我說出點有用的東西。”
沉默半晌，見杜聞安啃着腦袋吭哧吭哧扒着小白菜就是不說話的模樣，瘸子終于被他勾起好奇心，走過去想再踹踹他，“喂，你啞巴……唔！”
不待瘸子受反應過來，身體便一陣天旋地轉。他驚呼一聲，等到穩穩當當落到杜聞安懷中時，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杜聞安垂眼看着他，表情擔憂:“寧寧，你和我走吧。”
“？”剛緩過勁來的瘸子受聽到的就是這句話，兩人對視一眼，瘸子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杜聞安，“杜聞安，你沒病吧，我和你非親非故，甚至保不齊你還可能想弄死我，現在你讓我和你走？我腦子有病才會和你走吧。”
“你怎麽會覺得我想殺你，”杜聞安微微睜大雙眼，表情有點受傷，又有點委屈，但還是湊上前認認真真道:“寧寧，我喜歡你。”
“……”沉默半晌，瘸子受覺得這個世界有點癫。忍不住伸出手給杜聞安一巴掌，扶着他的肩膀借力起身後，才轉頭看向他，問道“痛不痛？”
杜聞安以為他在關心自己，怕他手打痛，趕忙湊上前獻殷勤想吹他的手，“不、不痛。”
“那我果然在做夢。”結果還沒等到自己摸到瘸子受的手，瘸子受便揉揉腦袋離去。
杜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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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
正道攻不知去了哪兒，屋裏就剩杜聞安和瘸子受。兩人面面相觑許久，杜聞安忽地放下飯碗，眼巴巴看着瘸子受道:“寧寧……”
“停，”瘸子受頭也不擡，“別這麽叫我。我們不熟。”
“……”委屈半晌，杜聞安又抱着膝蓋小聲喚道:“逢寧。”
“你到底要乾什麽？”瘸子受有點抓狂，忍了半晌終于忍不住了，湊到杜聞安用膝蓋按着他的腿，面前兇巴巴去抓他衣領:“你不是喜歡你師兄嗎，怎麽突然又喜歡我了？”
“我并不喜歡師兄。”杜聞安滿臉錯愕。
“那你們那麽親密。”瘸子受酸溜溜。
“何為親密？”杜聞安蹙着眉頭，怕瘸子受摔下去，趕緊伸出手扶住他的腰，“我和師兄只是正常相處。”
“……你松手！”腰上突然出現的熱度讓瘸子受渾身顫栗。耳根子和脖頸瞬間被潮紅侵染，他怒目圓睜瞪着杜聞安，本想借此逼退他。
卻不知自己此刻究竟有多麽誘人。
衣領大張，他主動将自己送到杜聞安懷中，又虛張聲勢着想逃離。杜聞安喉結微微一動，半晌後急切解釋道:“寧寧，師兄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你和我走……”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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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聲打斷了杜聞安的後半句話。
兩人之間的氛圍瞬間變得劍拔弩張，逢寧嫌惡地看着杜聞安，字字誅心:“我不會和他分開的，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但就算他永遠都不可能喜歡我，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杜聞安，你讓我感到無比惡心，我讨厭你。”
“你滾，這裏不歡迎你。”
“……”
沉默許久，杜聞安抿了抿唇，眼眸瞬間變得無比黯淡，啞聲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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