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9-9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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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雙……
雙修的第二天。
逢寧對今日的雙修很滿意。瞧見杜聞安四肢皆被緊緊束縛的樣子,逢寧雙眸迷離,雙手撐着他的胸膛低低喘着氣,卻仍不忘提醒道:“別忘了運轉功法。”
“嗯,”杜聞安強撐着穩住尾音,啞聲道:“好。”
美人在上。借着昏黃光線,杜聞安眯着眼注視着逢寧。似乎是有些不舒服,又似乎是舒服過了頭。他微微咬着唇,模樣我見猶憐。
眼尾被自己欺負得發紅。纖長烏黑的眼睫随着眨眼裹了細小淚珠,随着他俯身的動作一滴又一滴砸落在杜聞安唇角,滴落在他舌尖。
不是苦的。
杜聞安注視着有些崩潰的逢寧,心想寧寧的眼淚是甜的。
他的寧寧,哪裏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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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寧對杜聞安心中所想渾然不覺。只是趴在他胸口,似是累過了頭,神色變得有些委屈。
瞧見他淚眼朦胧的模樣,杜聞安喉結一動,随後便忍不住擡起頭在他額角落下一吻。
剛親上逢寧就炸了,伸出手捂住自己被親的地方,兇巴巴道:“乾什麽?!不許親我!”
“寧寧……”
“我們只是雙修而已,”逢寧氣鼓鼓,也不知是在氣自己體力太差,還是在氣杜聞安未曾過問他一句的親吻:“不許親我。”
“為什麽不許親?”杜聞安有些委屈,像只可憐的狗。
逢寧都快幻視他長出兩只狗耳朵來了。鬼使神差伸出手想摸摸他的折耳,手湊到跟前卻陡然一激靈回了神,說話間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兩、兩情相悅之人才能親。”
“那寧寧不能,”手上的紅繩微微松了些許,杜聞安便撫摸着逢寧的發絲,帶着祈求輕聲道:“喜歡我一下嗎?”
“不……”
“假裝一下,也可以。”杜聞安可憐地看着逢寧。
逢寧便說不出話來了。杜聞安見狀,趁熱打鐵用臉去蹭他的脖頸,低聲喚道:“寧寧……”
見逢寧沒反應,他又開始得寸進尺:“阿寧。”
瞧見逢寧耳根紅了不少,他喉結微微一動,随後微微張開嘴,說出了那句曾在心中百轉千回、卻始終未曾喚過的稱呼:
——“娘子。”
“!!!”
逢寧眼眸一顫,反應過來後只覺得荒唐。心髒跳得好快,陡然間逢寧的動作都變得有些慌亂起來。胡亂給了杜聞安一巴掌,氣呼呼斥道:“誰、誰讓你亂叫!”
“寧寧邀我雙修,”杜聞安頂着臉上的指印擡眼沖他讨價還價:“總得給我一些甜頭。”
“明明是你自願的!”
“……”杜聞安輕嘆一聲,随後微微移開視線,有些失落道:“到底是我不如師兄讨寧寧喜歡。”
逢寧吃軟不吃硬。若是他硬來,逢寧反而有話反駁,可見他如此失落可憐的模樣,逢寧咬咬唇,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恻隐之心,開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些。
……算了,真如他所說給他些甜頭嘗嘗也無傷大雅,總歸也不會少塊肉。
養狗也得給點飯吃呢。
想到這兒,逢寧豁然開朗。然而要他自己主動是絕無可能的,于是在經過短暫思考後,他撇撇嘴伸出手解開杜聞安的雙手,随後一聲不吭撐着杜聞安的胸膛坐了起來,抱着手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聽到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杜聞安便知道逢寧是妥協了。直起身來将逢寧抱入懷中,唇便順着他的眉心一路下行,親完眼睛又親鼻尖,好似把逢寧當做了一塊珍稀之玉,生怕稍有不慎便會将他親碎一般,動作細致又溫柔。
他的親吻同正道攻的親吻全然不同。同正道攻僅有的幾次情事,都是他下了藥強求而來。正道攻的動作帶着原始的欲望,沒有半分情感交融。
可杜聞安……
杜聞安喜歡他。
很喜歡他。
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像是此刻磨蹭許久仍然沒有落在唇間的親吻——他能敏銳感知到杜聞安在害怕,又仿佛帶着些隐隐約約的期待。
可他在害怕什麽、又在期待什麽呢?
他記得他和杜聞安的第一次親吻。杜聞安将手心覆在他的唇間,借着他的手親吻了他,對他說了冒犯。
難不成對他來說,該做的都做了,最後卻只是親嘴,都讓他覺得冒犯嗎?
逢寧有些迷茫。他思考不出正道攻和杜聞安的區別,但至少在此刻,心中有一道隐隐約約的聲音在告訴他,他的心跳好像被杜聞安的這個動作擾亂了,跳得好慌,好急。
杜聞安太磨蹭,又太溫柔。逢寧都要被他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在漆黑的夜裏漸漸攀上薄紅,發着燙。
滑膩的肌膚緊緊相貼。杜聞安的體型比他大了一圈,精壯的身體暖呼呼的,将他包裹其中。一時逢寧竟生出了自己還披着白日裏那件毛茸茸的兜帽一般,而便是這一想法讓他不知不覺放下心中防備,徹底窩在了杜聞安的懷中。
正道攻是冷的,他其實不太喜歡。
但是杜聞安是暖的,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像什麽呢?
逢寧的小臉被杜聞安溫暖的雙手捧着,而杜聞安的動作随着試探性輕吻的動作又落在他臉頰上。暖和和、癢呼呼的。
好像沈麟兒時用毛茸茸的小圍脖逗他那樣。
對……
沈麟,父親,家。
杜聞安給他的感覺是家。
逢寧回過神來,再盯着杜聞安瞧時,眼睫忍不住一顫。
伴随着他落在自己唇間的溫熱,逢寧終于不再有意防備他,閉上雙眼徹底放任自己沉淪在了這個吻裏。
他好像有一點喜歡上杜聞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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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再醒來時,逢寧還在熟睡。
腳腕被紅繩勒出了幾道傷痕,手腕被紅繩硌出的紅印也全然未消。然而杜聞安卻覺得一點也不疼。
他忍不住靠近逢寧,仔細觀察着他的睡顏。
二十幾年來他見過無數人。可他見過生得最漂亮的,還是逢寧。
這雙眼睛像是他之前在雪山上見過的雪狐眼一般,生得靈動又漂亮。滴溜溜轉着算計人的時候,不僅不會讓人心中生厭,反而讓人喜愛更甚,只恨不能替他拿到所算計之物,湊到他跟前去讨他歡心。
逢寧的一舉一動杜聞安都喜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知道在看見逢寧的第一眼,他就注定走不動路了。
逢寧。
寧寧。
……娘子。
杜聞安躺在逢寧身邊,溫柔地注視着他,默默在心中念出這三個稱呼,最後猶豫半晌,又忍不住低聲念出了那個自己在心中曾無數次默念的字詞:
“娘子。”
仿佛只是這樣便是與逢寧結為夫妻、共白頭了一般。杜聞安在念完這個稱呼後,只覺心中再是不能滿足,忍不住湊上前小心翼翼在逢寧額前碎發印下一吻,随後又彎起雙眸輕聲喚了一句:
“娘子。”
逢寧沒有搭理他。杜聞安見狀,輕手輕腳下了床,在出門之際,又不受控制地轉頭看向逢寧。待到瞧見他平穩的呼吸,才微微彎起唇角,緩步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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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寧醒來時杜聞安正好趕回來,身後還跟着季離央,以及……
“爹?!”
剛準備對杜聞安頤指氣使的逢寧瞧見沈麟那張黑臉,險些被吓得從榻上滾下來。
杜聞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逢寧。
“逢寧,本事見長啊,”沈麟皮笑肉不笑從季離央身後走出:“又不告而別。”
逢寧突然慶幸杜聞安有給自己擦身換衣服的習慣。心虛地拉拉自己衣領,輕咳一聲道:“爹,我不是給你留了信嘛。”
“你那叫……”
“季叔叔,”眼見沈麟就要發火,逢寧趕緊有眼色地去求救,“你和我爹都那麽久沒見了,也該坐下來徹夜長談了吧。”
季離央覺得有些好笑,轉頭瞧見沈麟臉色一黑的模樣,便溫聲安撫道:“阿……沈兄,坐下來再說吧。”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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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給沈麟斟茶。
沈麟打量着他,過了半晌,又将目光移到心虛的逢寧身上,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又不知是哪兒不對勁,忍不住皺起眉頭道:“你這些日子,是怎麽過的?”
說起這個逢寧瞬間來了勁,伸出自己的雙手給沈麟看,神色委屈,聲音不自覺也帶了點孩子氣:“我天天掃山門呢爹,你瞧,手都被磨破不知多少次了。”
“……”逢寧從小被沈麟寵着,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何時受過這種苦?瞧見他委屈的神色,沈麟便是再生氣,都再也生不起氣來了,伸出手心疼地攥住自家孩子生了老繭的手,一時眼眶忍不住發了紅,“笨崽兒,你在家爹都沒這麽使喚過你,這麽久,你是怎麽熬過來的。”
“疼不疼啊。”
“開始的時候有點疼,”逢寧說着說着又忍不住往他爹那邊窩,小聲嘀咕道:“後面等水泡破了,生出繭就好了。”
“你還生了水泡?”
“爹,都過去了。”逢寧認認真真看着他,撇撇嘴道:“而且我既然上山來了,就肯定要吃點苦的呀。”
“你以前從不這樣。”
逢寧輕咳一聲,想起自己從前嬌氣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尴尬,小聲嘀咕道:“人總是會變的嘛。”
“……那你還回家嗎?”
“爹,”逢寧聞聲瞬間急了,仰頭看向沈麟,急切道:“我不想回去。”
沈麟來的路上聽季離央一說,便知曉逢寧經歷了什麽。同逢寧深深對視一眼,沈麟輕嘆一聲,伸出手摸摸他的腦袋,低聲道:“逢寧,你長大了,爹管不住你了。”
“爹……”
“不過既然是你的決定,爹也尊重你。”
“以後若是想回家,爹随時在家等你。”
“啊?”逢寧聞聲,有些驚愕,畢竟從前沈麟就反對他修仙。如今陡然轉變的态度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
季離央見狀,也點點頭道:“有我在山上照看,阿……沈兄不必擔憂。”
“嗯,既是如此,我便下山了。”
“我送你。”
“不必了。”
沈麟說完便轉身出了門外,背影一時瞧起來,竟有些說不出來的孤寂。逢寧心頭一緊,反應過來後趕緊起身追上沈麟,“爹!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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