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9-10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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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晚間。
早已洗漱好上床的逢寧輾轉難眠。在榻上躺了許久,他到底是咬咬唇一骨碌下了床,憤恨地将窗子開了一絲縫。
說了不留門就不留。
讓這嘴欠的家夥自個兒想辦法、從窗戶鑽進來吧!
做完這些,逢寧神清氣爽,可又在躺上床後反應過來了不對勁。
不做不覺得,這一做逢寧還真覺得他和杜聞安好像在偷/情。本來留窗子是想報複他白日所言,讓他鑽進來,讓他不好受。
可這麽做卻愈發襯得他像自己的情夫、也反而讓不好受的對象變成了逢寧。
雙手緊緊攥着雪白的衣領。逢寧越想越羞惱,剛想轉身下床将窗子關上,白皙瑩潤的足卻在即将與地面接觸時被來人緊緊攥在手心。
随後杜聞安仍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
——“我讓寧寧留門,怎麽寧寧留的是窗子?”
“難不成寧寧……”
逢寧身體一緊。
“是想和我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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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聞安促狹的聲音近在咫尺,逢寧聞聲臉色一變,随後又羞又惱道:“誰、誰要和你偷/情!我們明明是正大光明地雙修!松手!”
“不松,”杜聞安說完便俯下身在他腳腕落下一吻,喟嘆一聲道:“好香,才沐浴過麽?”
“流氓!”逢寧被他這麽一親,瞬間炸了:“不許親我的腳!”
“好。”杜聞安便愈發得寸進尺,唇一路順着向上,将逢寧的小腿和膝親了個徹底。直到将他逗得渾身發抖、臉紅得說不出話來,杜聞安才欺身向前,将逢寧擁入懷中,啞聲道:“好想你,寧寧。”
“瘋了吧你,”逢寧回過神來,咬咬唇羞憤道:“我們才半天沒見。”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杜聞安将腦袋埋在他的脖頸,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寧寧……”
“叫魂呢!”逢寧狠狠掐了一把杜聞安的腰,聽見他痛呼一聲,這才輕哼着消了氣,随後紅着臉從枕下拿出雙修功法,翻開第三頁将其一把砸在杜聞安面前,才頤指氣使道:“趕緊看。”
逢寧很香。連扔書在杜聞安臉上時虛虛在他面前滑過的手指都如同浸了香膏的紗簾一般,死死萦繞在他的鼻間。仿佛要鑽入他的血肉、要鑽入他的骨,生生将他吞噬殆盡,這股久久不散的香氣讓杜聞安魂牽夢繞,久久不忘。
是寧寧的味道。
很好聞。
杜聞安貪戀地嗅聞着獨屬于逢寧的氣息。
眼尖地瞧見杜聞安心不在焉即将翻頁的手,逢寧趕緊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兇巴巴道:“看完了吧!把書還給我,然後脫、脫衣服!”
他這模樣像極了不講道理的山匪,蠻橫又無理。但杜聞安偏偏愛極了他這副驕矜的模樣,忍着笑将功法還給逢寧後,便垂眼解開了衣領旁的系帶。
衣衫緩緩滑下精壯的身軀。瞧見他胸腹前緊致的肌肉,逢寧眼眸一顫,反應過來後只覺一陣臉紅腦熱。微微側過頭移開視線,本意是想讓自己別再去回憶前兩晚讓人臉紅心跳的記憶畫面,可只要一心亂,那些畫面便如同大浪一般,不斷在腦中洶湧澎湃,宣示着那兩夜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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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的腹前有一道疤。有些硌人。
逢寧有些說不出話來。被他抱在懷中喂了點水,渙散的雙眸才漸漸聚了焦。虛虛咬了他手腕一口,權當是撒氣,這才消了火,趴在他懷裏好奇地戳着他腹前的疤痕,問:“怎麽弄的?”
“小時候幫師……他擋了一刀,後頭好了便留下這道疤。”
“你幫他擋刀做什麽?”
沉默半晌,杜聞安低聲道:“所有人都希望他活着。”
杜聞安明明只說了這句話,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了。逢寧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猶豫片刻,便伸出手拍拍他的腦袋,跟拍小狗似的,寬慰道:“你別難過了。”
杜聞安微微一怔。
逢寧想了想,又道:“嘬嘬。”
杜聞安于是笑了,溫順地将腦袋湊到逢寧的手心,貼貼他眉眼彎彎道:“寧寧是要把我當成小狗養嗎?”
逢寧輕哼一聲,“你咬我那麽多口,給我當當狗怎麽了。”
說完又昂首挺胸道:“你可別小看我噢,我養狗可在行了!”
“好,”杜聞安眼眶一酸,抱着逢寧趴在他胸口,輕聲道:“那寧寧要一直養我噢。”
“哼,看你表現吧。”
逢寧嘀咕着。
102
清晨。
逢寧醒來時杜聞安已經走了,盯着身上新換的雪白衣衫看了許久,他才揉揉有些發酸的胸口撐着床下了地。
丹田內的充盈靈力讓逢寧一時有些消化不了。眉頭微微蹙起,正當他準備緩步移到桌前時,門外卻忽地傳來了杜聞安假正經的聲音:“寧寧,起了嗎?”
……還敲門呢。
這人!
明明昨夜才翻窗進來,同他耳鬓厮磨,白日卻裝得如此知禮。
衣冠禽獸。
逢寧暗罵一聲,在聽到另一陣腳步聲時,趕緊收拾收拾将自己即将脫口而出的話語咽下肚,不情不願地同杜聞安一起裝了起來:“……起了,你進來吧。”
“好。”
“咯吱”一聲,門被杜聞安推開。将餐食放到桌前後,杜聞安便熟稔地按着逢寧坐到銅鏡前,自覺地為他打理着頭發。
逢寧對此享受得心安理得。
兩人壓根沒察覺到半點不對。後腳行至門前的季離央伸出手剛想敲門,在門縫裏瞧見兩人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動作時,遲疑一瞬,随即眼眸一顫。
正常師兄弟會這般親密麽?
他當初想給沈麟束發,臉上可是足足挨了他三巴掌呢。
季離央搞不懂,想不通。猶豫片刻到底是伸出手敲了敲門:“你們,洗漱完來靈臺找我。”
“好。”
逢寧答應得挺好。等到季離央遠去後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些什麽,猛地扭過頭看向杜聞安,震驚道:“季叔叔怎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啊、”杜聞安還在狀況外,給逢寧束好發後,才茫然道:“我不知道。”
“噢對,”逢寧處于狀況內,這會兒子反應過來了,又轉回身去,自顧自道:“你敲門了,那他肯定知道你在這裏。”
“嗯。”
“不然我還以為是我們昨夜被發現了呢。”
“寧寧很怕被十一長老發現嗎,”杜聞安攥着他的手,微微俯下身用唇摩挲着他的耳尖,聲音頗有些委屈:“那我算什麽。”
“你啊,”逢寧哼哼一聲,反過手用指尖戳戳他的臉頰,怡然自得道:“昨夜不是說了麽,你是狗……嘶!杜聞安!松嘴!”
“寧寧,”杜聞安咬完逢寧才松嘴,語氣像是怨夫:“很壞。”
逢寧捂着脖頸不甘示弱罵了回去:
——“活該你當狗!”
103
靈臺。
逢寧氣呼呼戴了條小圍脖,季離央瞧見,忍不住開口勸了句:“逢寧,等會兒會熱。”
“無礙,”逢寧冷笑一聲:“逢寧生性怕冷。”
說完又冷冷掃杜聞安一眼,補了一句:“也怕狗。”
狗、不對,杜聞安:“……”
季離央對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無所察覺,轉過身去尋了一堆武器,轉過頭道:“你們先選個趁手的武器。”
逢寧在一堆刀劍裏選了條輕巧的綢。杜聞安猶豫片刻,用餘光瞥了逢寧懷中的綢一眼,随後幻出了之前雕的玉笛。
和逢寧的綢同色。
季離央見狀有些疑惑:“你不打算再學劍?”
杜聞安微微一怔,随後垂眼搖了搖頭。
逢寧聞聲有點心虛。他可沒忘了是誰把杜聞安的劍給丢了埋了,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他不願意學就不願意學吧,季叔叔,我們開始吧。”
“……嗯。”
104
逢寧在為自己說話。
在吹笛時,杜聞安的視線一寸不離逢寧。他的目光宛若一汪春水,湧動着,流淌着,澄澈得讓人一眼望穿他的盡頭為何。
但那又怎樣呢。
他也從來沒有要隐藏他所追求的盡頭。
105
杜聞安要做樂修。季離央教不了他,另外尋了人……物來教。
那是他的笛靈。
兩人練了一上午,杜聞安沒累,逢寧先累了。季離央前腳放兩人走,後腳杜聞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到逢寧面前,又是遞水又是扇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逢寧的小厮。
如此……
殷勤。
季離央想了半晌,遲疑地推出了這兩個字。
另一邊的兩人對季離央心中所想無從察覺。接過杜聞安遞來的水,逢寧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半晌,突然轉頭看向杜聞安,想了想,道:“杜聞安,我想吃寒瓜。”
還不到寒瓜的季節,但逢寧知道杜聞安有辦法。于是在見他點頭後,逢寧立馬把兩人早上鬧的那茬抛諸腦後,放下茶杯晃着杜聞安的袖子,語氣黏糊:“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嗯,”杜聞安彎起唇角,忍不住伸出手摸摸逢寧的腦袋,“我有。先回去吧。”
“好累啊,”逢寧撇撇嘴揉揉自己本就不好使的那只腿,随後睜大眼睛看向杜聞安,祈求道:“你背我嘛。”
杜聞安自是不會拒絕他的。
嬌小的身軀趴在脊背,杜聞安微微側過頭看向逢寧,輕聲道:“坐好了寧寧。”
“嗯!”逢寧心滿意足地環着他的脖頸,随後頤指氣使道:“起駕!”
“……好。”杜聞安忍不住輕笑出聲,起身背着逢寧穩穩當當朝着居所走去。
留下季離央在身後瞧着二人的背影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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