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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緊扣。杜聞安将他按在榻間親吻。

兩人的發絲在榻上胡亂交纏。如同夫妻洞房時結發一般，那發絲纏住了，便再不肯松手。哪怕是拼得粉身碎骨也誓不和對方分離。

杜聞安的發絲落在逢寧毫無遮掩的腰間，蹭得他那處有些癢。逢寧趴在他懷中忍不住哼哼一聲，見他毫不收斂，便擡眼幽怨地瞧着他，惱怒道：“別蹭了呀！”

杜聞安聞聲果真不再蹭。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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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寧叼着發絲雙眸失焦，顯然已經迷糊得過了頭。杜聞安默不作聲運轉着靈力，在瞧見他呆呆的小臉時，忍不住心下一軟，随即又勾着他的舌來吻，心中再是不能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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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就這麽胡鬧過去。

逢寧身上的新衣服又換成了新衣服。早上起床的時候，逢寧被杜聞安慣出的失而複得的起床氣有些重，将下巴靠在杜聞安手上，被他托着，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極了一只小鳥雀。

可愛極了。

杜聞安越看越喜歡。動作麻利地給他把裏衣穿好，才捏捏他的臉，輕聲喚道：“寧寧？醒醒，起了。”

“不想起，”逢寧猝不及防被他一叫，煩躁極了。頂着自己本就毛茸茸的腦袋直往杜聞安肚子上鑽，“啊”了好幾聲，才幽怨道：“起那麽早乾什麽啊。”

“今日要去幫村裏的伯伯除妖，”杜聞安揉揉他的腦袋，“忘了？起啦。”

“唔……”逢寧有點委屈，又哼唧了幾聲，見杜聞安實在沒有要松口的意思，只好慢慢悠悠起身，随後攬住他的脖子，撇撇嘴撒嬌道：“那你給我洗漱，給我穿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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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

柔軟的濕巾帕擦過逢寧的小臉，杜聞安扶着他的下颚，一點一點細致地給他擦拭。巾帕浸着溫水，暖洋洋的，一點也不冰。感受着臉頰旁的溫熱，逢寧哼哼一聲，貼在杜聞安手心，忍不住舒服地打了個顫。

杜聞安動作一頓，随後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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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

寧寧好可愛。

好想親親寧寧，寧寧會讓他親嗎？

猶豫片刻，杜聞安收起巾帕，将逢寧抱起。

準備耍無賴。

逢寧還以為他是要抱自己去穿衣服，便安心地趴在了他肩上。可等了半晌都不見他有動作，這才想起頭發都沒梳理，穿什麽衣服。揉揉眼睛奇怪地看着他，問：“乾什麽呢。”

杜聞安抿抿唇，随後小聲威脅道：“想親。不然不放你，下來。”

逢寧：“……？”

大抵是因為第一次乾這種事，杜聞安說話的時候還有些結巴。沉默半晌，逢寧陡然意識到了什麽，表情變得有些不敢置信：“杜聞安，你是在威脅我？”

“是。”杜聞安坦然承認。

僵持許久，逢寧氣呼呼揪他臉頰，邊揪邊罵：“杜聞安！你也學壞了！跟誰學壞的！快放我下來！”

杜聞安被他揪得龇牙咧嘴，左晃晃右晃晃的，逢寧生怕他摔着自己，趕在他有動作的那一刻便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驚魂未定。

“親。”杜聞安終于停下來，好蠻橫。直勾勾注視着逢寧，要讨親。

“不親！”逢寧拒絕。

“親。”杜聞安祈求。

“不親！”逢寧還拒絕。

杜聞安撇撇嘴，還看着逢寧，沒說話。只是表情肉眼可見變得低落下來。

他這人平時便不大做得出強求旁人的事情。好不容易豁出去兩次，被拒絕過後便不敢再繼續勉強了。跟只委屈的大狗一樣，耷拉着耳朵将逢寧抱到床邊，便不再說話，轉身悶着腦袋給逢寧找衣服穿。

逢寧覺得他這樣還挺有意思。把雙手撐在床邊晃着雙腿看他一聲不吭埋着腦袋找衣服，心裏火氣一時也慢慢消了不少。興致盎然盯着他看了半晌，見他轉過身朝自己走來，一腳把鞋子蹬掉，順勢将白皙的足踩在他肩旁迫使他蹲下，才又蹬蹬他的胸口，故意問他：“生氣了？”

杜聞安埋着腦袋悶着聲，要給他找被蹬飛的鞋：“沒有。”

“還沒有，”逢寧抱着手又用腳蹬蹬他的手臂，撇撇嘴道：“你都不看我。”

“寧寧……”

杜聞安有些委屈，“你別逗我玩了。”

眼見杜聞安眼眶發紅、真要哭了，逢寧這才大發慈悲收手，安安靜靜讓杜聞安給自己穿好鞋，随後起身擺了個“大”字狀，跟個皇帝似的，讓杜聞安去伺候自己更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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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的動作很利索，很快就給逢寧把衣服穿好了。

逢寧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杜家做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穿起來又舒服又漂亮。在銅鏡前觀賞許久，逢寧才心滿意足地收回目光，随後微微歪過頭撐着正在穿衣的杜聞安的肩膀，踮起腳在他臉頰旁落下蜻蜓點水一吻，便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原地。

他倒是走得潇灑，留杜聞安呆呆愣在原地，還保持着系衣服系帶的動作，跟個傻子一樣。

逢寧用餘光瞥見他的反應險些笑出聲來。

真好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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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過後，兩人便去了有妖怪出沒的村莊。

陰雨綿綿。杜聞安撐着傘，逢寧躲在他懷裏，抱怨道：“這雨下得好生無禮，都把我衣服弄髒了。”

“趕明兒做件新的。”

“可我就喜歡這一件。”

杜聞安想了想，于是又補道：“那我給寧寧洗乾淨。”

“這可是你說的。”

“嗯。”

“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吧。”

“……好。”杜聞安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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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清楚妖怪所在的位置後，兩人前去捉妖。

說是兩人捉妖，實際上全程都是杜聞安在出力。逢寧沒經驗，瞧着大蛇便怕得不行，躲在杜聞安懷裏發着抖，小臉被吓得毫無血色，瞧起來好可憐。

杜聞安緊緊将他護在懷中，抱着他，最後握着他的手一同刺穿了大蛇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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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鮮血噴濺而出，盡數被杜聞安構築的屏障隔絕在外。

許久，直到手中的綢帶不再有所動彈，逢寧才大着膽子轉身，睜開眼看了一眼。

随後興奮地抱着杜聞安的脖子，高興得又蹦又跳：“杜聞安！我、我殺掉大妖了！”

“嗯，”杜聞安護着他的腰，彎眸道：“寧寧很厲害。”

“哼哼，那當然了！”逢寧得意洋洋，随後收回被杜聞安握在手中的綢帶——那是他的本命武器，然而似乎是因為對于杜聞安太過信任，那綢帶在他手中竟也變得乖順異常，任他使用。又好奇地俯下身戳戳大蛇腦袋，随後轉過頭睜大眼睛看向杜聞安，問道：“會有話本子裏寫的妖丹嗎？”

“有。”杜聞安說完，便順勢捂住他的眼睛，随後猛地将妖丹挖出，直到将那妖丹周身的血肉都剝了個乾淨，才将宛若燈火一般的妖丹送到逢寧面前，垂眼看着他。

逢寧瞧見面前正在發着亮的妖丹，瞬間被驚到了。伸出雙手捧過被杜聞安處理好的妖丹，随後驚嘆一聲道：“好漂亮！”

“那寧寧收着吧，”杜聞安無聲無息将傘往逢寧那邊靠了些，才笑道：“回去給寧寧做個手鏈。”

“好，這可是你說的噢！”逢寧開開心心轉過身。

“嗯，不會忘記的。”

“那我們現在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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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

逢寧對那枚妖丹愛不釋手，杜聞安為他解下發扣的時候都還在目不轉睛地看。

大手撫過柔順的發絲，替逢寧将長發理順後，瞧見他仍是一副專注的模樣，杜聞安頗有些無奈，輕嘆一聲，随後拍拍他的腦袋：“睡覺了。”

“啊呀、”逢寧揉揉自己被拍的後腦勺，嘀咕道：“知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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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

逢寧早就習慣和杜聞安一起睡了，蠟燭一滅就直往剛躺進被窩的杜聞安懷裏鑽。杜聞安被他鑽得沒法，趕緊伸出手把他攬進懷裏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不用再動了。

逢寧這才停下動作，窩在他懷裏心滿意足閉眼。

杜聞安心下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捏捏他的後脖頸，溫聲問道：“就睡了？”

逢寧有點郁悶：“不是你讓我睡的嗎。”

杜聞安心想逢寧睡覺前就沒哪次是不鬧他的。但想歸想，杜聞安到底是沒說出來，只是擁着逢寧，輕聲道：“妖已除，想在山下多待幾天，還是就回去了？”

“唔……”逢寧思考一瞬，忽地有了想法，扒着杜聞安的手臂道：“我都有大半年沒回家了，要不你和我回家去看看我爹？”

杜聞安遲疑：“見伯父麽？”

“你不願意？”

“沒有。”杜聞安抿抿唇，小聲答應道：“願意。”

“那寧寧想同我回家，去見見我的爹娘嗎？”

“可以啊，”逢寧打了個呵欠，“不過得先等到我回完家再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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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跟老夫老妻似的，氛圍甜得不能再甜。

後頭逢寧瞌睡來了，沒再應聲，杜聞安便也識趣地閉了嘴。熟稔地将他身後的被角掖好、輕手輕腳睡回原處，又将他抱在懷裏，輕輕在他額角落下一吻，杜聞安才彎起唇角，閉上雙眼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