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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麽？”正道攻皺緊眉頭。

逢寧短暫想了想自己要什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便毫不猶豫道:“和我成婚。”

“不行。”

“……”逢寧早預料到這樣的結局，倒也沒怎麽受挫，粗略想了想，知道自己再提其他的過分要求，正道攻也不會答應，便撇撇嘴道:“算了，先欠着吧，東西給我。”

“嗯。”正道攻将手裏的東西遞給逢寧，逢寧托着手中鼓鼓囊囊的東西，忍不住好奇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你拆不開。”

“……我沒說我要拆！”逢寧氣鼓鼓。

“弱果，唯有修仙資質上等的人才能将其拆開。”

正道攻解釋完，又垂眼望向逢寧，面露嘲諷重複道:“你拆不開。”

“你！”

“放棄吧，逢寧，”正道攻轉過身朝着山下走去，淡淡道:“你不适合修煉。修仙不是兒戲，像你這樣的人，成了仙也會禍害人世。”

逢寧開始還未反應過來正道攻是什麽意思，後頭反應過來了，只覺一陣氣血上湧。

正道攻的意思是，他染指了修仙，他不配修仙。

和逢子初一樣，他們都看不起他。

怒火漸漸被心中的委屈所取代，逢寧伸出手擦擦眼睛，本意是想止住眼中的酸澀，可誰料最後不僅沒能止住那陣酸澀，反而還加劇了雙眸的疼痛，讓他不受控制落下淚來。

“啪嗒——”

滾燙的淚珠落在臺階，在石階上洇出一道明顯的濕跡。聽到周圍傳來的人聲，逢寧覺得有點丢人，抿抿唇用袖子捂着眼睛接住眼淚，随後俯下身默不作聲拎起掃帚逃也似的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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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回來時便察覺到了逢寧的異樣。

從鏡中瞧見微微紅腫的眼睛，杜聞安腳步一頓，随即猛地湊到逢寧身旁，蹲下身托住他的手臂，仰頭看向他，耐心詢問道:“怎麽了？”

“……杜聞安。”逢寧連杜聞安的名字都還沒說完，便忍不住撇撇嘴落下淚來，抱着他的脖頸埋在他懷中大聲哭泣着。

滾燙的淚水像是燭淚，滴滴落在杜聞安脖頸，“啪嗒”，“啪嗒”，在帶來陣陣腐蝕般的疼痛時，又讓他心跳忍不住開始抽痛起來。

輕輕将逢寧擁入懷中，杜聞安撫摸着他的後脖頸，柔聲詢問道:“怎麽了，寧寧，告訴我，是有人欺負你嗎？”

“是，”逢寧抽抽噎噎，哽咽道:“你師兄。”

“他、他說我……嗚……”

“沒關系，”杜聞安微微往後挪了點位置，随即将逢寧的臉碰到面前，輕輕給他擦拭着淚水，“慢慢說。”

“他說我、說我不配修仙，杜聞安，”逢寧淚眼朦胧，抽噎道:“他們都看不起我，嗚……杜聞安，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修煉，我天生畸形，連我的父親也不喜歡我，來了山上半個月，也都還在掃臺階……”

“……”杜聞安沒說話，只是牽着逢寧冰冷的手，漸漸将自己身上的靈力渡了過去。感受到指尖熱度，逢寧眼睫一顫，下一秒，便被他溫溫柔柔抱進懷中攥住手哄道:“他們說得一點也不對，寧寧是這世間最聰明的人。來，我教你發力。”

“杜聞安……”逢寧咬了咬唇，說話間眼睛又“啪嗒”一聲掉下一滴淚來。

“寧寧，”杜聞安認真看着逢寧，“這世上從來沒有誰配不配修仙之說。你只需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學？想不想學？”

“……”

沉默半晌，逢寧忽地不管不顧抱住他的脖頸，好委屈，哽咽道:“我、我想學的。”

“好，”杜聞安撫摸着他的後腦勺，親親他的細軟的發頂，柔聲道:“你想學，我就教你。”

“那你、你不許嫌我笨，嗚……”

“寧寧這會兒才是真笨，”杜聞安揉揉他的腦袋，故作無奈道:“我都說了寧寧是這世間最聰明的人了，又怎麽會嫌棄寧寧笨。寧寧那麽聰明，別嫌棄我笨還差不多呢。”

“你又這麽诓我。”寧寧被杜聞安三言兩語逗笑，和他對視許久，在瞧見他溫柔似水的目光時，不知怎地，忽地變得有些不好意思，埋着頭悶聲道:“杜聞安，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逢寧想了想，認真道:“你和我爹一樣好。”

杜聞安動作一頓，旋即輕嘆一聲，輕聲道:“那寧寧何時又能多喜歡我一些呢。”

“……”逢寧身體一僵。杜聞安便不再提這個話題，緩緩将逢寧抱到板凳上坐好，才輕聲道:“不早了，睡吧。”

說完杜聞安便邁開步子準備離開原地。逢寧揪着衣角猶豫半晌，到底還是轉過身“噠噠噠”跑到他面前，揪住了他的衣袖。

杜聞安腳步一頓。

“我不想睡覺，”逢寧咬咬唇，鼓起勇氣請求道:“你、你和我去外面吹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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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從來都對逢寧百依百順，這次自然也毫不例外。

兩人坐在林間烤着火，吹着風。逢寧揉揉自己暖乎乎的雙腿，欲言又止吃了許久的風，才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杜聞安，乾巴巴開口道:“你明天還是自己搭衣服吧，我不乾涉你了。”

“……為何？”杜聞安有些不解。

“難道你不怕、”煩惱有點心虛，将自己的腦袋埋在膝蓋裏，才悶聲道:“他們嘲笑你嗎。”

“我故意給你搭了醜衣服，他們肯定都在背後笑你呢。”

“……”沉默許久，杜聞安忽而笑了。只覺心中那陣郁氣随着逢寧的這幾句話倏而瓦解，不由得彎起了雙眼。

“喂，”逢寧聞聲擡起腦袋，有些不解，遲疑問道:“你不會是傻了吧。笑什麽啊。”

“沒什麽，”杜聞安将手肘靠在大腿上，側過頭撐着腦袋注視着逢寧，笑吟吟道:“寧寧好乖。”

“你又瞎說話，”逢寧抱怨着:“每次都扯這些有的沒的乾什麽。”

“可是我喜歡寧寧給我搭衣服。”

“你腦子沒病吧？”逢寧震驚，想到杜聞安的審美又突然釋懷了。

“沒有，”杜聞安聞聲笑意更深，将雙手交叉放在膝前，埋着腦袋側過頭看向逢寧，認真道:“寧寧給我什麽，我都喜歡。”

逢寧怔了一瞬，反應過來後不由得移開目光，悶聲道:“杜聞安，你這個笨蛋。”

“嗯，我笨，”杜聞安依舊溫柔地注視着他，“寧寧教我。”

“我才不教你，”逢寧擦擦眼睛，埋着腦袋悶聲兇巴巴道:“你把我也變笨了怎麽辦。”

“那寧寧就只能勉為其難和我搭個夥啦。”

“呸，誰要和你搭夥了，你別自作多情了。”

“好吧。”

“……”沉默半晌，逢寧又忍不住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杜聞安，抿抿唇道:“你真的喜歡我給你搭衣服嗎？”

“嗯，真的喜歡。”

“那、那你那些衣服還沒扔吧？”

“打包好了，還沒來得及扔。”

逢寧松了口氣，說話也有了底氣，直起身來道:“行，別扔了。以後每天我都給你搭衣服。”

“好，謝謝寧寧。”

“你一點脾氣都沒有嗎，”逢寧說完，又忍不住湊到他身前去打量他，狐疑道:“不會生氣的？”

杜聞安想了想，自己從小到大，好像還真沒有怎麽生過氣，便搖搖頭，道:“不會。”

逢寧精致的小臉近在咫尺，被柴火燃燒所呈現出的火焰照得忽明忽暗。瞧見他宛若貓兒一般好奇觀察人的動作，杜聞安心跳微微一滞，旋即垂眼移開目光，掩住了自己不斷顫動的雙眸。

好近。

逢寧愛乾淨，身上常年環繞着一陣難以言喻的清香。此時此刻，便是這陣沁人心脾的清香不斷在杜聞安鼻間萦繞，害得他呼吸慢了一拍又一拍。

溫熱的鼻息吐在脖頸，杜聞安呼吸一滞，随即幾乎算得上有些狼狽地轉過頭，啞聲道:“寧、寧寧，太近了。”

逢寧沒說話，偌大的林間只傳來寒風呼嘯以及柴火燃燒得“噼裏啪啦”的聲音。靜默許久，直到一聲微不可查的輕笑聲在原地響起，杜聞安才遲鈍地回過頭去，望向逢寧。

正巧瞧見他笑魇如花的模樣，一如初見。

“……”杜聞安清楚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又慢了一拍。

“杜聞安，”逢寧用食指戳戳他的胸口，肆意嘲笑道:“你怎麽這麽不經逗啊。”

“寧寧，”杜聞安有些懊惱，攥住他的手指，表情又帶着點羞赧:“不要笑我。”

“就要笑，”逢寧咯咯笑着，在瞧見他發紅的臉頰和耳根子時，又瞬間來了興趣，故意大聲道:“呀，你臉紅啦？”

“沒、……”

“還不承認，你臉都紅成猴屁股了。”

“……寧寧。”

杜聞安好無奈，紅着臉捏捏他的手腕小聲道:“不要笑了。”

忽明忽暗的火光被柴火的影子遮了一半，落了一小片在兩人相牽的指間。宛若一條醒目的紅繩，在兩人之間不斷蔓延着，纏綿不休。

許久。直到逢寧的笑聲減弱，杜聞安才揉揉發燙的耳尖，若無其事且得寸進尺和他十指相扣後，才低聲道:“不早了，回去吧。”

逢寧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但心情甚好的他這次沒選擇拒絕。任由杜聞安牽着自己起身滅了火，牽着自己朝着不遠處的小屋走去。

“杜聞安，我要好好修煉。你教我。”

“好。”

“等我修煉成功，我要把你師兄打趴下！”

“好。”

“他要是打不過我，你到時候不許幫他噢。”

“嗯，我幫寧寧。”

“那看來你們師兄弟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嘛。”

“不及我同寧寧的感情之深。”

“……油嘴滑舌，我要回去了。”

“等等我，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