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6-11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06-115
106
練了小半月——
逢寧久違地生病了。
清瘦的小臉被燒得紅撲撲的,埋在被窩裏,可憐極了。
大抵是生病的人都會莫名變得脆弱,逢寧自然也不例外。在床上躺了許久,他病恹恹地伸出手拽住杜聞安正在擰濕巾帕的手,啞聲道:
“杜聞安,你抱抱我吧。”
杜聞安聞聲停下動作,擦乾手上的水後,便鑽進被窩将逢寧抱入懷中,輕輕拍着他的背,動作溫柔得跟哄小孩似的。
他對逢寧有求必應,這反而讓逢寧更加患得患失。緊緊相擁間,逢寧把滾燙的臉頰靠在他脖頸,迷茫地看着他的肩,聲音還帶着鼻音:“你會走嗎?”
“什麽?”杜聞安低下頭看向逢寧。
“你會走嗎?”逢寧又重複了一遍,随後沉默半晌,又乾巴巴補了一句:“離開我。”
“不會。”
“我趕你走你也不走嗎?”
“嗯。”
“那你可真不要臉。”逢寧嘟囔着,卻又誠實地環住他的脖頸,表情心滿意足。
杜聞安覺得有些好笑,反問道:“那寧寧希望我走嗎?”
“……”逢寧沒說話了。
“如果寧寧和他成婚了,”杜聞安卻不受控制追問,聲音沙啞:“還會要我嗎?”
“……你別問了。”
杜聞安于是也沒說話了。緊緊抱着逢寧,不肯再松一點勁。
他沒問出口的那句話是。
我究竟比他差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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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三日,逢寧的病便徹底好了。原本病恹恹的人終于能出門,整個人精氣神都好了不少。
他在前頭慢吞吞地走,杜聞安在後頭耐心地跟。兩人一前一後,杜聞安深深看他的背影一眼,表情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麽。
逢寧對杜聞安的心緒無從察覺,背着手蹦蹦跳跳走了半截路,累了,杜聞安便又背着他折回去,期間只字未言。
好似生了一場病,病的人不是逢寧,而是杜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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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逢寧在杜聞安面前晃晃手,瞧見他雙眸聚焦,這才收了動作,不滿詢問道:“你乾什麽呢,心不在焉的,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杜聞安回過神來,抿抿唇避開逢寧的目光,低聲道:“方才在想事情,寧寧說了什麽?”
“你果然沒聽我說話,”逢寧氣呼呼在他身旁撐着臉坐下,“我說,過幾日的拜師……”
——“我生得,很醜麽?”
逢寧話音一頓。
瞧見逢寧的反應,杜聞安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捂着自己的臉,表情有些沮喪。
他果然生得醜,所以逢寧才不喜歡他。
“你怎麽突然這麽問?”逢寧狐疑地看着杜聞安,“有人說你了?”
“沒有,”杜聞安垂眼望着地面上的落花,輕聲道:“只是我想問問。”
“不……”
“我去溫書,”不待逢寧說完,杜聞安便迅速起身錯開話題,避開了逢寧的視線:“先走了。”
“……”逢寧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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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杜聞安從床上起身,慢吞吞地走向屋外,随後一飛身上了屋頂,拿出酒壺喝了不知多久,再垂眼時。
……正正與鬼鬼祟祟的逢寧對上視線。
杜聞安怔了怔,逢寧見自己被發現,不由得有些尴尬。伸出手摸摸自己的鼻尖,半晌後不知是想到什麽,表情又驀地變得有些理直氣壯,仰頭看着杜聞安,頤指氣使道:
“抱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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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将逢寧抱上了屋頂。
屋頂的星星仿佛都要比平日好看許多。逢寧倒在杜聞安腿上,興致勃勃地瞧着忽明忽暗的明星,心情瞧起來還不錯。杜聞安一聲不吭将他護在懷中,擡眼望着夜空,表情帶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憂郁。
“喂,”逢寧嗅到他身上的酒氣,有些不滿地用單手捏住他兩側臉頰,瞧見他垂眼望向自己,這才氣鼓鼓問道:“你最近到底怎麽了,老是心不在焉的。現在還學會喝酒了。”
“沒有。”杜聞安攥住他的手腕,輕聲道:“在想事情而已。”
“想什麽呢?”
“沒什麽。”
“你煩死了,”逢寧氣呼呼掙開他的束縛:“問你你又不說。”
杜聞安沒說話,心想說了也沒用。
逢寧見狀反而更氣了。猛地從他腿上起身,揪着他的臉頰開始撒潑打滾:“你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啊。”
逢寧叽叽喳喳的,吵得像是只小鳥雀。杜聞安被他揪得龇牙咧嘴,最後兩人一同躺倒在屋頂,杜聞安緊緊抱住逢寧,許久忽而腦子一熱,随後便借着酒勁低聲開口:
“我不想寧寧同他成婚。”
“更不想寧寧心裏只有他。”
“寧寧,”杜聞安有些難過:“我究竟比他差在哪裏。”
逢寧微微一怔,反應過來後突然有些後悔問出這個問題。
早知道不問了。
逢寧有點懊惱,想像以往一樣将這茬随口糊弄過去,可在瞧見杜聞安微微發紅的眼眶時,又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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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抱着逢寧不肯松手,逢寧想逃也逃不掉。兩人僵持一陣,到底是逢寧先洩了氣,趴在杜聞安懷裏狠狠給了他一口,聽得他痛呼一聲,才氣鼓鼓道:“瘋狗。”
杜聞安将下巴抵在逢寧柔軟的發頂,嗅着他身上的清香,随後又忍不住低下頭親親他的耳尖,低聲喚道:“寧寧……”
“好喜歡寧寧。”
“寧寧。”
他每喚一句逢寧就要親逢寧一下,跟叫魂一樣。逢寧本就被他親得有些羞惱,聽到他如此纏綿低啞的聲音,一時更是心跳如擂鼓。
心髒“砰砰砰”跳動着,吵得逢寧心煩。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但他竟然不讨厭這種感覺。
甚至在隐約期待着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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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寧已經不記得兩人最後是怎麽滾到床上的了。只記得杜聞安喝了酒卻仍是那副克制守禮的模樣,氣得他有些發狂。
搞得好像他欲求不滿一樣。
這麽想着,逢寧便不願再動,躺在原處生悶氣。杜聞安不覺他心中所想,還以為他是不願讓自己碰,遲疑一瞬便撤了手,轉身欲走:“……好好休息。”
“!!!”逢寧怒上心頭。
把他衣服都扒一半了,杜聞安卻把自己留在這裏要走?!
逢寧氣得發慌,心煩意亂之下猛地給了杜聞安一腳,随後惱羞成怒道:“你走了就別回來了!”
杜聞安動作一頓,随後便低聲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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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寧傻了。
杜聞安跟個聽不懂好賴話的二愣子一樣,說走就要走。見狀,逢寧趕緊忍着心中火氣把他拉回來,随後氣勢洶洶跨坐在他腰間,罵罵咧咧道:“杜聞安!你這個傻子!”
“寧寧,”杜聞安有點委屈:“不要罵我。”
逢寧心想你還委屈上了,該委屈的是他好吧。他這麽想着,卻也沒吭聲,默不作聲把杜聞安腰帶扯壞了,報複性一般猛地将其扔到門口,才惱怒道:“今天不用你了!”
杜聞安心頭一涼。
寧寧果然要丢掉他了。
“我自己來!”
杜聞安:“……”
杜聞安:“?!!!”
他、他聽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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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聞安沒想到事情最後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逢寧更沒想到。
杜聞安忘了運轉功法,逢寧也沒提醒他,或許是因為自己也忘了,又或許是因為自己太沉浸其中。
總之他們這一夜沒有在雙修,只是在做一件普通夫妻會做的事。
廢腿被杜聞安握在手中或是落在唇間、或是纏在他腰間,被百般亵玩。逢寧被他欺負得狠了,眼角源源不斷滑下宛若珠玉一般晶瑩剔透的淚珠,愈發襯得那張小臉我見猶憐。
他從不虧着自己。于是在實在受不住、崩潰到極點時,終是往杜聞安肩膀上狠狠來了一口。聽得他痛呼一聲,心頭這才舒坦不少,繼續哼哼唧唧趴在他肩頸,閉上眼,眼下一片潮紅。
唇被親得有些腫。他這次罕見地沒再拒絕杜聞安的親吻,甚至會主動湊上前去找他索吻。
杜聞安的吻溫柔缱绻,不會把他吃掉。
逢寧……
很喜歡。
115
杜聞安喜歡逢寧的一切,包括他曾被折斷過的一側廢腿。
溫熱的唇落在腳腕,好似一塊暖玉——正如逢寧挂在脖頸、杜聞安送的那塊。那塊玉石正緊緊貼在逢寧胸口,落在他最脆弱的位置。
心口。
杜聞安在親吻他的稀世之珍。吻順着腳腕一路向上,最後落在他清瘦的小腿。像是在對待什麽寶物似的,杜聞安虔誠地捧着逢寧曾受過傷的腳腕,手暖乎乎的,讓逢寧感到很舒服。他忍不住哼唧一聲,動動腳蹬了杜聞安的胸口一腳。
不疼。杜聞安只覺得心口癢乎乎的,緩解了那陣壓抑的情緒。
“寧寧……”杜聞安借着醉意望他,祈求道:“不要丢下我。”
逢寧昏昏欲睡。
“寧寧,”杜聞安又锲而不舍爬到他身邊去抱他,親他,妄想從他這裏得到個答案:“你會丢下我嗎?”
逢寧累了。被他吵得有些心煩,最後胡亂說了句什麽搪塞過去。便見杜聞安驀地閉上了嘴,随即溫柔地親親他的耳尖,輕聲道:
“我會永遠陪着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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