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解咒

第84章 第 84 章:解咒

“五條悟，你怎麽是那個表情？”羂索不知從哪裏拿出爆米花，很友好地遞過去，“吃點吧？咦，你的要求很高嘛，愛妻贏了都不高興嗎~”

五條悟并不理會這只借屍還魂的怪物，他透過眼罩盯着大屏幕，視線牢牢鎖定在那抹白色身影之上。

“尾神凜能次次開槍都暴擊，這已經不算是運氣好了吧？”羂索看穿了尾神槍的門道，不過他也不太在乎，在他眼裏，五條悟的老婆是将死之人了。

“你話太多了。”五條悟頭也不回地警告，“別挑釁我。”

“也是啦，如果我真的惹急了你，你一怒之下把我殺了，那體育場內外六萬普通人也會死哦……”羂索先是陰陽怪氣，然後真的安靜了下來。

五條悟專注地盯着視頻，羂索自覺閉嘴，特級咒術師和特級詛咒師，竟然達成了詭異的和諧。

由總監會大樓傳出的視頻裏，随着最後一只冰晶蜻蜓被幽靈柴犬吞吃入腹，犬上老爺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身邊迅速圍滿了幽靈小狗，他挨個兒地摸腦袋，口稱好孩子，好孩子。

禪院喘着氣用絲綢擦拭着太刀上的髒污，藤原則是靠着牆認真整理起了和服的褶皺。

“呼……好累啊，師母。”虎杖甩了甩揍咒靈揍到發麻的拳頭，他的肌肉剛松弛下來，眼睛卻倏然睜大，“師母！！後面！！”

凜剛裝填完一梭子彈，擡臉就看到虎杖一臉見鬼的表情，她意識到出大事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只章魚模樣的特級咒靈悄無聲息地從牆角出現，它張開深淵巨口，流水的吸力直接将凜拉進了它的肚子。

“凜！”即使知道隔着視頻，五條悟還是大聲呼喊了愛人的名字！他動作極大地站起身來，眼罩因激動而滑落了一半，那雙白色睫毛包裹着的蒼藍眸子裏寫滿了慌亂，整個人看起來狼狽無措極了！

“好球~陀艮！這麽小小的一個人，應該幾十秒就能消化了吧？很好！完美劇終！”

欣賞着五條悟的崩潰，羂索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響指，舞臺上的屏幕全部黑了下去。

在詛咒師惡劣的笑聲中，五條悟呆立在原地，他口中重複默念着凜的名字，想要說服自己那只是詛咒師僞造的影像，是假的，是騙人的，凜說過她不會有事的，他應該相信最愛的人，小凜怎麽會舍得離開小悟呢……

但他知道視頻是真實的，是實時發生的。

剛才他和凜口袋裏的籃球蛋短暫多次地共享了視覺，它證明了視頻內容并非僞造。

‘籃球蛋回到我身體裏了……’

‘也許只是蛋摔破了，五條悟，不要想太多。’

‘我為什麽感受不到心口詛咒的鏈接了？’

‘凜說過她不會死的，她從未騙過我。’

‘凜……小凜，我的小凜，不可能，騙人的，小凜！’

五條悟仿佛置身于無量空處之中，他的大腦封閉了起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重複回憶着離別時凜說的話，以此來增加一絲渺茫的希望……

他聽到一個聲音在腦內大喊。

‘五條悟！別管這裏的人了！現在就回去救她！只是死六萬個不相乾的人罷了！這些人能和她相提并論嗎！如果她死了！世界都毀滅吧！所有人都去死！’

他想立刻用蒼回到總監部，不管任何其他人去見凜，可是離別時凜的囑咐又強勢地湧上心頭。

‘悟，你要相信我，我也會相信你。’

‘要堅信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他左右為難，殘存的理智掙紮着在腦海裏發言了。

‘五條悟！你清醒一點！那可是四天災之一！被它吞進肚子裏，普通人入口即化，咒術師也挨不過十秒！你現在用蒼也趕不上救她！她只能自救！’

在咒力的紊亂和身體的僵硬中，五條悟無法遏制地去想關于凜的一切，從初見時她在後備箱裏的驚惶，到服務區微雨中兩人滾燙又甜膩的初吻；從凜得知財産被歸還後掉落的淚，到溫泉游戲廳中她對大雪豹的喜愛；從黑潮之海兩人并肩看鯨鯊，到教師節她帶着學生們精心準備了花束與禮物……

“悟，我想不到和你分開的理由，那是不可能發生的。”

“悟，交流會歷時兩天，你是班主任肯定要到場……我會想你的。”

“我才不會死，悟也不會死，我們兩個都會長命百歲的。”

“小貓沒有錢，小貓只有兩個妙脆角，要不小貓以身相許吧？”

“悟，史萊姆之王好胖，我還是做小貓騎士好了，悟做小貓國王。”

“悟。”

“悟。”

“悟……”

……

在溫柔如月下清泉的低語聲中，凜那雙透亮清澈的鵝黃色眸子千萬次地出現在五條悟的腦海之中，他失去了思考能力，滿腦子循環的只有凜凜凜凜凜凜凜凜……

在一陣心口的鈍痛之後，五條悟的五感終于重歸現實，他看到縫合線詛咒師扭曲的笑容，以及身上不知何時纏繞的禁锢。

“哈哈哈哈，五條悟，你和老婆難舍難分到這個程度了嗎？”羂索擦了擦笑出來的淚花，強迫自己正常說話，“我之前還擔心你們是生理上的吸引，感情的份量不夠，現在看來還真是足斤足量的純愛啊！啊，對了，容我介紹一下，這是專門用來封印你的獄門疆，發動條件是讓你在它半徑四米內達成一分鐘的停留~你停的時間綽綽有餘呢。”

不等五條悟給出任何回應，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晚安五條悟，別太擔心尾神凜了，等你解封的時候，說不定她也轉世投胎了，到時候再續前緣吧……”

羂索想要欣賞五條悟的痛苦和憤怒，卻發現他居然咧嘴笑了！

因着五條悟不合時宜的笑容，羂索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他聽說過人在極端恐懼和痛苦下是有可能笑出來的……

可是現在情況很不對勁，五條悟明顯沒有瘋掉，他的笑容發自真心！！！

行屍走肉一般的失魂落魄從五條悟的身上消失了，不知是發生了什麽，即使被困在獄門疆的禁锢中，他的神态也變回了游刃有餘，輕松寫意！

很快，羂索的表情就從狐疑變成了驚恐，他看到五條悟的心口長出一個面目模糊的人頭，它如吹氣球一般變得越來越大，唯一清晰的人類特征便是一雙鵝黃色的巨大眼睛！

它飛速成長着，很快就将整個獄門疆包裹在內裏。

體育館的上空被蒼老恐怖的聲音包裹得嚴絲合縫，空氣變得陰森，十足的恐怖片氛圍！

“滾……啊……你……才……要……投……胎……轉……世。”

“誰……都……不……允……許……拆……散……我……的……孫……女……和……孫……女……婿！”

“他……們……必……須……白……首……不……離……恩……愛……到……老！”

“去……死……吧！”

羂索眼睜睜地看着心肝寶貝獄門疆被那顆人頭完整吞下，他清醒地意識到千年計劃徹底完蛋了！

‘我現在應該喚醒咒靈，殺死普通人，趁着五條悟動彈不得，趕緊逃離這裏！’

羂索只打定了主意，他還來不及做任何，那顆人頭包裹着獄門疆PONG的一聲炸開了。

“謝了，岳祖母。”五條悟瞬間重獲自由，他巨大的身軀閃現到羂索的面前，強勢地阻攔了他的去路。

“哈……哈？五條悟！這裏還有那麽多普通人呢，如果你打我，咒靈都會醒來……”羂索慶幸還有底牌可以讨價還價，他甚至用上了勸說的語氣，“五條悟，你夫人的事我很抱歉，可是這六萬普通人是無辜的。”

“她沒事。”五條悟的語調篤定又平靜，這讓羂索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瘋了。

就在羂索認為糟糕透了的時候，他發現情況還能變得更糟糕。

“爸爸爸爸，披薩來了！”

高空中，紅色的大鹦鹉披薩努力張開翅膀，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大更強，它飛到舞臺上站定，對着麥克風大喊一聲，“鹽系帥哥！請不要走！！！！”

羂索腹诽着‘帳防不住鳥嗎？’，整個人戒備了起來，作為一顆腦花，他總是習慣性保護大腦，于是他調動全身咒力集中在了腦部，成功抵抗住了精神攻擊。

被反彈了攻擊的披薩哇的一聲吐出鮮血來，它用翅膀随意一擦，毫不氣餒，深呼吸後又準備二次開嗓！

看着鹦鹉的準備動作，羂索再次将全身的咒力集中到了大腦，同時提防着五條悟突然發瘋。

“美人！看我！！！”在麥克風的加持下，披薩的性感男聲響徹整個體育館。

“哼，動物就是愚蠢……第一次我都擋下來了，難道還怕第二次嗎……”羂索面露鄙夷，再次将咒力集中到大腦。

就在他以為二度擋住攻擊之時，體育場內亂竄的三萬人全部停了下來，他們呆滞地站原地。将腦袋轉向披薩，一動不動地看着它。

“虛式.茈！”就在全體普通人靜止的剎那，五條悟精準地選中了趴在普通人身上的三萬只咒靈，在劇烈的爆炸之下，咒靈煙消雲散，一絲咒力都沒有外溢出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羂索反應過來，體育場內的三萬只咒靈都已經被祓除，普通人全部毫發無傷！

“五條悟，你……”他氣急敗壞地想要喚醒體育場外的咒靈，想着至少殺掉三萬人，好讓五條悟加倍痛苦。

他正在試圖溝通遠距離的咒靈，油膩的男聲再度響徹體育場。

“看我！看我！看我！”

這一次的羂索沒能來得及保護大腦，他像傻子一樣定在了原地，呆呆地擡頭與披薩對視。

五條悟對披薩比了一個大拇指，下一秒便閃現在了體育場外。

帳外的咒術師們正焦頭爛額。

所有普通人都在大聲抗議！

“你們是警察嗎？憑什麽不讓我們離開？”一個男人大聲怒罵，口水都要噴到七海臉上了，“喂！我說，你們是什麽宗教團體嗎？搞斜角搞到普通人頭上來了？我們要回家！”

望着男人背上的沉睡咒靈，七海臉上青筋直跳，但是又不能真的放他走。

野薔薇剛想撸起袖子揍一個挑釁的混混，卻率先見到了空中如神明一般的五條老師！

“老師！”

随着她的呼喊，所有咒術師都發現了五條悟的存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是五條悟！’

“五條先生！”

“五條老師！”

“老師！”

“悟！”

“都安靜，我數到三，都安靜下來，動的人會死。”五條悟如神話中的宙斯一般站在空中，他神情冷酷，渾然沒了日常的親切活潑，他并不回應任何咒術師的招呼，也不給普通人反駁的時間，數到三之後，指尖的套索茈如雷電一般劈開了所有的咒靈。

好在現在的他确實看起來很恐怖，真的沒有一個普通人敢動。

連咒術師們都定在了原地。

“五條先生……”最後還是伊地知猶猶豫豫地上前，然後也被他無視了。

五條悟瞬間回到帳中，他看到披薩與冒牌貨仍在對視，詛咒師流了一身的冷汗，死活動彈不得。

而披薩也滿臉都是血，對方畢竟是特級詛咒師，即使不到一分鐘，也是小鳥的極限了。

“披薩，辛苦了，接下來交給爸爸吧。”

“喂，詛咒師，先別死，我拿你還有用。”

“！”

“摩西摩西，小凜~你那邊還順利嗎？”

“嘻嘻，我當然不擔心啦，祖母都在我這裏顯靈了，肯定也會保護小凜的。”

“小悟給你準備了禮物哦！”

“我現在過來找你，等我。”

……

幾分鐘前，總監會大樓內。

在被特級咒靈陀艮吞下肚的瞬間，籃球蛋邁克爾破碎回歸，凜的心口無痛長出了一朵巨大的玫瑰。

她冷靜地看着那朵玫瑰越長越大，它如同探路的先鋒一般朝着黑暗的盡頭而去，像是聖騎士劈開混沌與黑暗，從陀艮邪惡的體內鑽出。

本想用領域殺死在場所有人的陀艮眼睜睜地看着玫瑰‘破土而出’，驚恐地發出狂亂的嗚咽。

玫瑰花吸食着特級咒靈的血肉，開得越來越荼蘼豔麗，散發着好聞的馥郁芳香。

凜微微出神，她聞出那是祖母生前愛用的肥皂香。

“師母！你還活着！”虎杖還以為師母是吓傻了，他雙目赤紅地撲上來，緊緊抱住凜的胳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師母！你不要死！”順平哭得更兇，他跑得太快摔倒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抱住凜的大腿。

凜安撫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回頭看了一眼逐漸腐爛的巨大玫瑰。

“謝謝你，祖母……這一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

“尾神，你沒死！！”犬上摸了摸鼻子掩飾激動，“我是說，感謝你還活着，我們不用被五條悟砍死了。”

禪院：“哼，我才不怕五條悟。”

藤原：“尾神，不，五條夫人，咳咳，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凜輕輕‘嗯’了一聲就往窗口疾走，她拿出尾神槍開始朝外射擊。

她面上雲淡風輕，可手下極快的動作卻暴露了焦慮的心情。

在連續射出幾十發黃金子彈後，總監會大樓外厚厚的帳終于裂開了一條縫。

凜的手機有了微弱的信號，她極力維持着聲音的正常，顫抖着手給悟打了電話。

“悟，我這邊沒問題，你還好嗎？”

“祖母顯靈？是玫瑰花嗎……啊？是人頭？”

“給我準備了禮物嗎？我也有禮物給你哦……”

“好，回頭見。”

挂了電話，凜明顯松了口氣，她帶着衆人回到了會議室門口。

大門上被禪院劈開的裂縫仍在，內裏傳來橘子們的竊竊私語，他們大約是在讨論尾神凜死了怎麽辦，要如何向五條悟交代，乾脆都推給禪院、藤原和犬上算了，現在能出大樓嗎，外面會不會更危險……總之滿口都是自私自利的發言。

犬上、藤原和禪院守住了會議室的大門。

凜帶着悠仁和順平沖了進去。

在幾聲慘叫之後，屋內沒了令人作嘔的橘子聲，只有凜清清冷冷的聲音無比威嚴地響起。

“我知道你們中大多數人沒有勾結詛咒師，也不是今天計劃的發起者。”

“但是那又如何呢？我說是，你們就是勾結了，就像以前你們對尾神家的處置一樣。”

“想活命嗎？想要回術式嗎？”

“臣服于五條悟，不然就去死吧。”

“哦，臣服了也可能會死，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一心一意為悟服務！”

“沒錯啊，悟就是咒術界的皇帝！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