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一點點

第15章 第 15 章:一點點

到達同好會的場地，凜從主辦人口中得知鳥取大輝突發惡疾，未來一個月将要暫停活動。

對此她并不意外，鳥取大輝給她遞名片，四舍五入就是‘出軌’，确實會被尾神婆懲罰。

心疼偶像的同好們開始為鳥取疊千紙鶴，紙是千元日鈔，凜認為這家夥很有福氣了。

她不會參與這種奇怪的活動，一個人悄悄溜到了會場的後方。

推開假山造景後的暗門，凜捂着鼻子走了進去，撲鼻而來的是濃烈的熏香。

年齡大了五感會退化，即使可以扮作中年女人，尾神婆本質上還是個快八十歲的老太太。

暗門內裏是一間中規中矩的客廳，一位打扮精致的女士垂眸坐着轉動念珠，她身後站着一個高個子的年輕人，面相就是唯唯諾諾的。

“姨奶，我來了。”

“凜，你可以叫我神尾女士，不需要時刻提醒我的年齡。”在聽到如此親熱的招呼後，精致女士并沒有表現出多少慈愛，而是語帶嫌棄，“怎麽又來了，上次給你的錢難道那麽快花完了嗎？這才幾天啊……”

“花光光了哦~姨奶~”學着五條先生的語氣，凜随意找了個沙發坐下，她一腳踢掉高跟鞋，又将小圓帽随手一丢，然後用禪院直哉的态度，很是惡劣地要求年輕人給她拿飲料，活脫脫是一個小皇帝駕到！

“凜！你都已經嫁給五條悟了，怎麽還和娘家人要錢？你就不能花五條家的嗎？”尾神婆易容後的臉露出非常厭煩的表情來，“姐姐到底是怎麽教你的，兩三天就能花那麽多錢……”

“五條家的規矩很多啊，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是有定數的！就像這幾天，我只是稍微買多了一點大輝的周邊，悟就在家裏唧唧歪歪呢。”凜接過飲料喝了一口，然後嫌棄地放下，“好難喝，我要喝那個一萬日元一瓶的礦泉水，快拿給我！”

“凜，你接近大輝是早有預謀，還是真的湊巧？”尾神婆婆翻了個白眼，然後示意孫子去給凜拿萬元礦泉水，她眼神陰恻恻地試探，“怎麽會那麽巧，正好和我推同一人呢？雖然大輝确實很優秀。”

“你也知道的，大輝本來就是燙門，而且我們有着一樣的血，喜歡一個類型也很正常吧？再說了，我都把他想出軌的事情告訴了你，你給我點獎勵怎麽啦？”凜伸了個懶腰，施施然起身，開始在屋子裏看來看去。

“哼，男人偶爾分心也是正常的，我已經懲罰他一個月不許登臺了。”尾神婆也傾向于是湊巧，畢竟……

‘一個輕浮、貪婪、任性、自私的小女孩，只有外表是好看的，內心貧瘠又荒蕪。真不知道五條悟喜歡她哪裏。’

‘這種空心美人想不出複雜的計謀，接近大輝可能真的只是因為見色起意。’

‘她說的有點道理，年輕的時候，我和姐姐喜歡的類型也是一樣的。’

‘五條悟應該也沒那麽喜歡她，可能只是嘗個鮮吧，畢竟她确實出落得美麗。’

尾神婆的思緒被吵吵鬧鬧的聲音打斷。

“姨奶，這個粉鑽好大哦，可以送給我嗎？”凜很沒禮貌地打開一個首飾盒，将上面的鑽石直接戴到了自己的手上，她張開五指，眼睛發亮，“真合适呀！我好喜歡，送我嘛，送我嘛。”

“那顆鑽石要三千萬日元……你真是會挑啊。”雖然看不上凜的作為，但是尾神婆又覺得挺好的。

‘她是那種可以用錢打發的人。’

為了保險起見，尾神婆似是回憶，實則試探：“凜，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麽什麽都想要了。”

“因為貧窮啊。”凜摘下粉鑽丢進手提袋，很是大方地承認，“我沒有五條悟、禪院直哉那樣好命，如果什麽都不想要，真的會窮死的。”

尾神婆目光如炬地問出了關鍵：“尾神家因我而貧窮，你難道就不怨恨我嗎？”

凜坦然：“姨奶，你現在那麽有錢，又願意送我禮物，我怎麽會怨恨你呢？怨恨你得不到任何東西，放下仇恨才能多要點錢。”

“你真是……”看到凜漂亮至極又無恥至極的嘴臉，尾神婆終于放下心來，她‘慈愛’地讓孫子拿來一個手提箱，打開裏面全是嶄新的美鈔。

“哇，謝謝姨奶……”凜的眼前一亮，接着便如乳燕歸巢一般撲向那個箱子，在要接觸到的前一秒，尾神婆将它合上了。

“诶？收起來也行，直接給我放車上好了。”

“這不是白給你的！”尾神婆在心裏罵了句臉皮真厚，然後盯着凜那張嬌豔欲滴的小臉緩緩開口，“我要尾神家祖傳的槍。”

“那可是傳家寶！你就給這點錢？”凜立刻垮臉，演都不演了，直接生氣，“你是不是想騙我啊？”

她擡起精致的下巴，一臉傲嬌：“我可是嫁給了五條悟，他那麽有錢，我能看得上這點？”

“你剛才還說五條家小氣……”尾神婆無語，心說小丫頭片子還有兩副面孔。

“哼，我看起來很傻嗎？我的咒力低微，這把槍的用處确實不大。可是姨奶你咒力強，對你來說這是神兵吧？至于五條家小氣？悟只是怕我有錢就變壞罷了。”凜說着将自己摔到沙發上斜靠着。

她發現這也是五條先生的日常動作，不過現在不是想他的時候。

“五條悟真心喜歡你？你知道總監部歸還了尾神家財産的事情嗎？”尾神婆嘴角蕩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就等着凜破防。

“什麽？！”凜果然配合，“他沒有和我說！”

尾神婆故意用同情地口吻說道：“凜，你本來就術式雞肋、咒力低微、家中無人，現在連祖産都被五條悟捏在手裏。那把槍給你用是浪費，不如來敲我一大筆。”

凜似乎被這個消息氣得說不出話來，胸口不斷起伏着。

‘她不知道五條先生當天就将祖産還給我了。’

‘咒術界的信息果然滞後啊。’

為了看起來更蠢，她裝出很生氣的樣子大聲嚷嚷：“姨奶，你別瞎說，悟還是很喜歡我的！”

“哼，我曾經也是個大美人，可是歲月匆匆催人老，現在的我也只能靠扒人面皮來維持美貌。你該不會以為自己可以永遠年輕吧？”尾神婆循循善誘，“不說錢，五條悟起碼應該把神社還給你吧？他将它交給五條族人，說明心裏根本沒有你。”

凜撇了撇嘴：“哼，你說的也有點道理，那你再加點錢。”

尾神婆見凜已經動搖，便對孫子招招手，他很快又拿來一個巨大的皮箱，打開露出滿滿當當的鈔票。

“把槍給我，這些都是你的。”

“再加點。”

“……”

……

咒術師們的交易往往都伴随着束縛，尾神婆故意什麽都沒有說，凜也沒有想起來。

她要求尾神婆将錢打在她的賬戶上，因為箱子不好拿，拿回家不知道怎麽和悟解釋。

在确認手機銀行到賬了巨款後，凜露出喜滋滋的表情，開始掏手提袋。

“等一下！”尾神婆是謹慎的人，她生怕領養的孫子起了壞心，于是肅容讓他到樓下等。

在孫子離開後，凜将一把包在蕾絲槍罩裏的古董左輪丢了過去。

尾神婆激動接住這把日思夜想的武器，捧在手心，仔細端詳。

這把槍的花紋、大小、制式都和她小時候所見的一模一樣，上方還萦繞着死丫頭的咒力殘穢，大概是經常使用。

“那我走了哦？”凜見交易完成，便起身溜走。

“好啊。”尾神婆獰笑着對凜的後背開了一槍。

她本來沒想殺掉這個唯一的血親，但是凜不僅要了那麽多錢，還炫耀嫁了五條悟，實在是嚣張！需要給一個死亡的教訓。

當然以上只是借口。對于尾神婆來說，只要凜死了，她就是唯一可以使用這把槍的人！

至于凜的父親，他滿世界躲債，可以忽略不計。

雖然有些擔心五條悟的報複，但是兩人本來就是敵人，仇恨多了就不壓身！而且她相信以五條悟的忙碌，很快就會忘掉這個只有臉漂亮的妻子。

在扣動扳機的瞬間，尾神婆知道她上當了。

咒力沒有依附在子彈上被發射，子彈産生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後帶去。

感受到胸口汩汩的鮮血，她還來不及怒罵出聲，儲存着咒力的腹部就被破開，子彈裹挾着巨大的咒力将她席卷在地，鮮血如煙花一般炸開，差點直接歸西！

受到如此重創，尾神婆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她不相信凜有那麽多咒力，難道說她走狗屎運，轉到了最大的倍數嗎？！這是多麽小概率的事件……不對勁！有古怪！

凜轉過身慢慢收回了手中的槍，微笑着：“姨奶，給你的是用你的錢定制的仿品，看起來是手槍，實際上是小型炸彈，怎麽樣？很逼真吧？為了留下殘穢，我特意一直帶在身邊呢。”

尾神婆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她驚恐萬分地看向越走越近的凜，看着那雙惡魔一般的鵝黃色眼睛和濺到身上的斑駁血跡，這位惡貫滿盈的詛咒師産生了不想被殺的恐懼。

“奶奶？”‘孫子’聽到屋裏的動靜趕了回來，開門就見到尾神小姐如同吃人惡鬼一般，一身是血蹲在地上，她一手按在‘奶奶’的胸口，一手托着一顆混沌色的蛋。

出于對咒術師刻在骨子裏的畏懼，在尾神婆生死不知的情況下，‘孫子’不敢對凜動作任何！開玩笑，她剛‘殺’了一個詛咒師啊！

凜将混沌的降靈蛋裝入事先準備好的收納盒裏，很不客氣地吩咐：“把她帶去我的車上，你來開車。”

‘孫子’被凜的模樣吓成了孫子，畢竟他是最了解尾神婆強大的人……而現在她差不多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對了，那兩箱美金也帶上。”

……

“喂？悟，是我，小凜。”

“家入醫生在高專嗎？我這裏有一個傷員。”

“不用來接，我們在過去的路上。”

“具體的情況到了再和你說。”

“我沒事。”

聽着凜平靜的語氣，五條悟相信她并不處于危險之中。但是直覺告訴他，小凜肯定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做了大事還如此淡定，真是可愛啊……

五條悟不擔心卻想見她：“小凜，你在哪條路？”

凜本想說‘高專見吧！’，手機導航卻誠實地報出了此刻行進的路名。

幾個呼吸後，長手長腳的五條悟像喪屍一樣出現在了車頂，他蹲在玻璃上，彎腰敲敲敲。

“悟？！”凜只覺得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她趕緊拉開天窗讓他進到車裏。

“哇哦，死人嗎？”五條悟一眼瞄到尾神婆，他當然知道躺在後座的詛咒師沒死，只是故意嘴貧。

“她活着還有用。”凜解釋道，“等一下先麻煩家入醫生稍微治一下，我怕她失血過多。”

“是嗎？硝子也是出息了，可以治療詛咒師了~喂喂，你，停車，到後面去。”

五條悟理所應當讓‘孫子’停下車去後排，自己則坐進了駕駛室，一雙修長的大手穩穩握住了方向盤。

“悟，你也會開車嗎？”問出口凜就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雖然日常是伊地知先生開車，但是又有什麽是五條先生不會的呢？

“沒有什麽是偉大的五條悟不會的！”五條悟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我現在覺得小凜也是一樣哦。”

“欸？”凜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吶，吶，等下和我說說吧，小凜是怎麽把那家夥變成現在這樣的！”

即使五條悟戴着墨鏡，凜還是能感受到那雙蒼藍的六眼正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嗯，等一下我會解釋的。”

“這樣看來，以後可以讓小凜保護我了呢~真好呀。”

“那倒不至于。”凜通過後視鏡看着奄奄一息的尾神婆，有些擔心她撐不下去，于是許願一般地說，“悟，要是你的反轉術式可以治療他人就好了。”

“欸，那我也不想治這種壞蛋老太。”

“嗯，有道理。沒關系，死了就死了吧。”凜決定将一切交給命運，如果尾神婆真的失血過多死掉，她會嘗試着愛上某人以達成解咒的目的。

其實她知道愛上某人真的很困難，降靈才是最有效的。

雖然她膽怯于見到降靈狀态的祖母，不想看到她非人的模樣，更不想打擾她的安寧，但是這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想到要降靈祖母，凜咬着唇別過頭，不想讓情緒外露。

六眼可探查三百六十度，五條悟第一時間看到了凜紅紅的眼眶。

趁着紅燈停，五條悟長臂一伸，毫不留情地狂撸凜的白毛，把她的發型弄得亂七八糟的。

“小凜，剛才還很帥氣，現在怎麽又哭哭了？”

見凜垂眸不語，五條悟就自顧自地說：“哎，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見小凜的祖母啦。見家長什麽的，婚後會不會太晚了？”

“悟……你怎麽知道我想降靈祖母？”

“因為我是偉大的五條悟老師！小凜想做什麽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凜看向後視鏡就猜到了緣由：“因為你知道她的術式，所以猜到了我想做的事……”

紅燈轉綠，五條悟抽回作亂的大手，很正經地将它們都放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語氣逐漸溫柔：“不是哦，是因為我已經有一點點……”

這句話實在是太像情話的前搖，凜緊張地偷偷握拳。

“有一點點了解小凜了。”

“嗯？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