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心口的玫瑰

第6章 第 6 章:心口的玫瑰

五條悟才剛升起這個念頭，那雙鵝黃色的清透眼瞳就撞入了他的視線。

在最初的驚訝後，這位現代咒術的頂點立刻就明白了過來，他連接上了反轉術式蛋的視角。

對此五條悟也有不解之處，他可以理解鏈接上蛋的‘視覺’，畢竟那本來就分裂于他自身。可是剛才他被摸了一下臉是怎麽回事？

‘也許應該再仔細探查一番小凜的術式，不過一點一點也發掘也很有趣。’

‘小凜很悠閑嘛，真是把我家當作自己家了。’

通過反轉術式蛋的視線，五條悟看到凜趴在面前，俏麗的鼻尖幾乎要貼到蛋（他）的臉上。

“你能吃東西嗎？冰箱裏有一個流星蜜瓜，是伊地知先生昨天送來的，我去切。”

說完她并不等反轉術式蛋反應，‘蹬蹬蹬蹬’跑走。

‘對對，是有個蜜瓜，如果那顆蛋能進食，我能嘗到味道嗎？’

五條悟有些期待住了，倒不是他有多愛吃蜜瓜，而是這樣很有趣！

凜很快就端着盤子回來，反轉術式蛋被擺在地上，跟随着它的視線，五條悟看到凜雪白纖細的小腿，随着她坐下的動作，他禮貌地短暫閉上了眼睛。

“我在上面噴射了奶油，還放了彩色巧克力碎碎，還有一部分裹了火腿，你要吃甜的還是鹹的？”凜絲毫沒有察覺到五條悟的視線，她随手拈起一塊火腿蜜瓜，想了想又放下了。

五條悟聽到她在自言自語。

“既然是五條先生的蛋，那麽應該口味也随主人吧？先給它吃奶油的好了。”

她随手将火腿蜜瓜丢進自己的嘴裏，腮幫子鼓鼓的，又拿起一塊奶油頂蜜瓜往前探，作勢要喂給反轉術式蛋。

結果讓五條悟有些失望，他能看到那塊蜜瓜被怼到眼前，但是反轉術式蛋并沒有采食，他也就失去了通感味覺的新奇體驗。

此外，他發現凜在私下裏依然稱呼他為‘五條先生’，這讓他微微感覺到一點失望，不過他也不是什麽暴君啦，不會揪着這種小事不放。

“不吃嗎？對哦……你還沒有嘴。”凜吞咽下了鹹口的火腿蜜瓜，又咬了一口奶油的，那雙鵝黃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這就是鹹甜永動機嗎？不，主要是這個蜜瓜品質特別好，果然貴有貴的道理啊。

五條悟看到她又慢慢品味了四五塊，全程一個眼神都沒給反轉術式蛋，活像一個虐待雇主孩子的壞保姆！不過吃東西的樣子還是很可愛啦。

凜早上吃了蛋糕，現在又吃了蜜瓜，确實是有些飽了，她有點犯困，不過職業操守還在。于是她俯身問反轉術式想不想聽童話故事，語調輕柔，就像在哄真的小孩一樣。

她貼得非常近，五條悟甚至能聞到洗衣液殘留的清新味道，存在感更強的是她本身淡淡的香味，是棉花糖混合了肥皂泡的清甜。

體驗着這新奇的遠距離嗅覺，開會的內容五條悟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雙手交叉在會議桌上撐着下巴，全神貫注地等着聽童話故事。

凜在開始前，對着反轉術式蛋自謙：“不要太過期待哦，我講得一般般。”

很快五條悟就發現凜并不是在謙虛，她是在說大實話。

“海的女兒！有一條魚得到了腿，代價是變成啞巴，最後還變成了泡沫。”

“好像不是很有趣，那我講個小紅帽怎麽樣？一個小孩不聽媽媽的話，最後連人帶帽子一起被狼吞了，還得靠獵人來剖肚子。”

“哎，好像還是很無聊啊……抱歉抱歉，我果然不擅長講故事，不如我唱歌給你聽吧！”

正聽着故事憋着笑的五條悟又升起了一絲期待：‘哦？小凜居然會唱歌嗎？她看起來是不愛唱歌的類型呢，是很安靜的小文鳥。’

決定了要唱歌就得換個姿勢，凜抱起反轉術式蛋，從地墊起身坐到了沙發上，并随手将蛋放到了身側。随着她的動作，五條悟的視角變成了大角度的仰視。

即使是這樣刁鑽的角度，她依然五官輪廓精致，絲毫沒有因死亡角度而折損美貌。

‘小凜确實挺好看的哈。’五條悟在心中肯定了凜的顏值。

凜先喝了一口水潤潤喉嚨，然後清了清嗓子，醞釀了幾秒後開始唱最經典的搖籃曲。

歌聲是很好聽的，上一個讓五條悟認為唱歌好聽的人是庵歌姬，現在他認為凜也唱得很好。

也許是因為攝入了太多糖分，又或者是搖籃曲催眠力度太大，凜越唱越困，不知不覺就歪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随着她的倒下，反轉術式也回到了五條悟的體內，他猜蛋被壓碎了。

感受着回歸的反轉術式，五條悟發覺它的‘生命力’稍微旺盛了一點，雖然只有一點點，卻也是一上午的‘培育’的成果。

‘小凜聰明伶俐，術式也超級有用，人也很有意思。’

‘确實非常讓人在意。’

‘咦惹，怎麽回事！是那個結緣詛咒影響了我的思維嗎？’

五條悟的思緒短暫地圍繞着‘尾神凜’這個人展開，他拍了拍腦袋，盡量讓自己客觀。

‘可惜不能讓她當我的學生，解咒後也不行！前妻是學生也太奇怪了！’

‘不必拘泥于她是否入學，即使她已經步入社會，我還是可以把她教得聰明又強大，畢竟我是偉大的五條老師。’

‘至于考察……就随随便便再觀察幾天吧！小凜這個人就像她的眼睛一樣清透，詛咒的事情肯定和她無關啦。’

……

凜并不知道莫名其妙就獲得了五條悟的信任，她在迷迷糊糊中被手機吵醒，查看後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考慮到也許是之前在京都的工作關系人，她立刻将電話接了起來。

“尾神凜！你死到哪裏去了！快給我滾回來！”電話裏瞬間響起了禪院直哉氣急敗壞的關西腔，他連裝都不裝了，直接大發雷霆，“說什麽嫁到東京去了，誰會要你這種危險的女人啊！咒術界有人願意接受你嗎？還是說你終于堕落到找一個普通人結婚了？”

凜不知道禪院直哉為什麽罵人，但是長久以來對他的敷衍讓她産生了條件反射：“直哉少爺，你說得對。”

“什麽？我說得對？！什麽我說得對？！尾神凜，你給我說清楚！你真的和普通人結婚了？！是誰！”禪院直哉暴怒，“誰允許你随便結婚的！你這個不自愛的女人！現在離婚，快給我滾回來！”

“是是是，好好好，對對對，先挂了。”凜沒心思和幼稚鬼吵架，她在上班呢！

說完這句她就挂了電話，順手将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之後打來了好多陌生號碼，她可以确定都是禪院直哉，所以一個都沒接。

雖然她确實承了禪院的教育恩惠，但也為禪院做過祓除任務，寫過任務報告，她并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至于欠款，她攢夠了錢就會馬上還。因為找到了很好的工作，她還會增加高于銀行的利息，不讓禪院直哉吃虧！

回憶起剛才電話裏直哉無比惡劣的态度，凜都有點想罵他！可是他确實真的幫助過她，所以還是忍住了。

将思緒從禪院直哉上抽離，凜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

‘不，等一下，蛋呢？！’

‘怎麽辦，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啊！我把它弄丢了嗎！完了完了……’

逃避是沒有用的，在翻箱倒櫃滿屋子亂找後，凜哆哆嗦嗦地撥打了五條悟的電話，鈴聲只響了一秒對面就接了起來，聽背景音有人在發言，他可能是在開會。

五條悟的回答依舊那麽讓人安心：“哈哈，小凜還不太了解自己的術式嗎？它回我這兒了，你放心吧。”

凜确實對術式還不夠了解，五條悟其實是她的第一個客戶。

這也是經驗的積累，凜很是乖巧地道謝：“好，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悟。”

“不客氣哦，小凜，我等下回來你再偷。”

“好的，我在家等你。”

話說出口，凜就意識到她說了一句廢話。

‘他沒有允許我出門，我當然是在家啊……’

等挂了電話，松了一口氣的凜後知後覺地想到，等一下又要摸十幾次甚至幾十次！

回憶起那Q彈滑嫩的手感，還有近在咫尺的香氣，她臉微微發紅，心說這個工作連吃帶拿的可真好啊。

事已至此，凜似乎完全忘記了‘五條夫人’的身份，思路朝着打工人的道路一路狂奔！

……

讓凜有些意外的是，晚餐居然是和五條悟出門吃的。

五條悟先讓凜在家發動術式偷心變蛋了反轉術式，然後讓她抱着蛋一起出了門，能力蛋只比雞蛋大一圈，可以放在口袋裏，攜帶起來很是方便。

下了伊地知的車，一高一矮，一寬一窄兩個漂亮白毛走在六本木附近的繁華街頭，接受着路人幾乎百分百的回頭率。

看着身側熙熙攘攘的行人，凜想問五條悟，他就不怕她帶着反轉術式趁亂跑了嗎？

不過她很快就在心裏完成了自問自答。

‘五條先生是現代最強，他肯定充滿自信。’

‘他有六眼，我在他身後逃跑也會一秒鐘被揪回來吧？’

安撫地摸了摸口袋裏滾來滾去的反轉術式蛋，凜決定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想想等下吃什麽。

讓她有些奇怪的是，身邊的五條先生走幾步就停一下，難道是鞋子裏進小石頭了？

“悟，你還好嗎？”她好奇地看向他，反轉術式蛋雖然沒有五官，但是也很八卦地從口袋裏探出腦袋，關注着五條悟。

“沒事。”五條悟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反轉術式蛋。

他大概知道了，拿起放下等不帶感情的動作不會通感，只有帶着感情的撫摸才會傳達到他的身上，如果小凜一路安撫着蛋，他也別想好好走路了。

身上被撫摸過的地方都在微微發燙，五條悟扶了一下額頭，非常無奈地說：“小凜，把蛋給我。”

“好的。”凜不疑有他，直接将蛋從口袋裏掏出來遞過去，在五條悟手指接觸的瞬間，蛋又融入了他的心口。

凜暗道麻煩，這代表着晚上她又得把它摸出來。

并不是她不想摸五條悟的胸肌，只是……夜晚、裸膚、孤男寡女，這些加在一起有些過于暧昧了！

五條悟不知凜在想什麽，明顯松了一口氣，在解除了‘被摸危機’後，他的語氣又變得輕松灑脫：“這樣也很好，就我們兩個約會吧。”

雖然朋友也可以約會，但是這樣的話由一個大帥哥說出來，自然而然地帶着些暧昧。凜微微垂眸，極力掩蓋臉上那一點緋紅，心裏也有些埋怨：五條先生為什麽總說讓人誤會的話。

“嗯？害羞了嗎？”五條悟微微褪下了一點墨鏡，用那雙美麗如神話一般的眼睛看向她，“放輕松嘛，小凜，我們肯定還要做很久的夫妻啊，太害羞可不行，要習慣我才是。”

凜剛想解釋她沒有害羞，就聽到有個陌生的男聲叫了一聲‘悟’。

‘欸？遇到五條先生的朋友了嗎？不，是高專的學生。’

她擡頭看去，只見對面走來了一只熊貓，熊貓的身邊還有三個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兩男一女，其中一人的高專制服是白色的，特別顯眼。

五條悟明顯是認識他們的，隔着有些遠的距離，他已經在揮手打招呼了。

看起來可熱情，是真心高興。

“悟，你怎麽在這裏，這位是？”那只熊貓沒幾步就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很不見外地問。

“是轉學生嗎？”一個高個子高馬尾的墨發女孩随後而到，她打量了一下凜，誤會了她的身份。

“鲑魚。”

“五條老師……”

“哈哈，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老師的……”五條悟故意拉長了調子，卻沒有将話說下去。

對于他的賣關子，學生們似乎很是習慣，只等着他說。

凜見五條悟久久不介紹她的身份，于是決定自我介紹。

雖然以妻子自居有些厚顏，但是她決定尊重詛咒，反正解咒後別人再問就說離婚了，對兩人的實際影響不大。

“同學們，你們好，我叫尾神凜，是悟的……”凜的話才說了一半，就震驚地看到一朵血紅色的玫瑰影影綽綽地停留在五條悟的胸口，躍躍欲試地等待“破土而出”。在場的學生似乎都看不到，只有五條悟一臉興味地看着她。

“我是悟的新婚妻子！”凜可不想看到玫瑰刺破五條先生心口！她幾乎是飛撲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大聲說給詛咒聽，“現在我跟着悟姓五條了！我們是簽了婚書的正經夫妻，是非常正式的那種結婚！！”

這樣的自我介紹實在是太奇怪了！就好像一個急于上位的心機人士！好在凜突破了最強的無下限，實實在在地摟住了他，看起來兩人真的是親密關系。

“呵。”果然，學生裏有人表露出了不屑。

“哎呀，小凜。”五條悟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意味深長，“是想保護我嗎？不用擔心，我可是最強的。”

凜讪讪地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咦惹！”

五條悟這種近乎調情的話語成功肉麻到了在場的學生！雖然結婚的消息很是炸裂，但是沒有人想在這裏吃狗糧！于是幾個學生以有活動為由匆匆告辭，只那個穿白色制服的有些猶豫，他好像發現了一些古怪。

“好啦，不要打擾老師約會，你們自己去玩吧~”五條悟丢給白制服一個安撫的眼神，催促他們快走。

學生們都離開了，凜心有餘悸地看向五條悟完好無損的襯衫，就好像剛才的玫瑰是她的幻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