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在座的各位都應該感到榮幸

第30章 第 30 章:在座的各位都應該感到榮幸

早晨六點，凜用她的超絕意志力準時将悟拖出了家門。

雖然他起床的時候還在喵喵咪咪，一會兒‘不想去’，一會兒‘再抱抱我嘛’，但是在走出五條宅的瞬間，他又變回了可靠的五條老師，一整個游刃有餘、風度翩翩、神采奕奕。

看着身邊高大強壯的熟男，凜很難将他和早上那個抱着她不撒手的大貓咪聯系起來。

出乎意料的是門口等待的居然是一輛巴士，可能是因為學生中有熊貓。

尾神婆孫子充當司機，伊地知則是站在車邊上，見到五條夫妻出門，便跑來幫忙拿行李。

見到老熟人，凜本想關心一下他身體是否康複，但是她真的太困太累了。

雖然悟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很great，并沒有讓她體驗被車碾壓的糟糕感受，但是被一只大型貓科動物拖進洞xue翻來覆去，又親又啃，愛不釋爪……也是真的很辛苦啊！

困意如龍卷風一般襲來，凜一上車就靠在悟的肩膀上睡着，連孫子試探着想打招呼的小眼神都沒注意到。

等她在搖搖晃晃的巴士裏再睜開眼，車裏已經坐上了高專學生們，他們占據了車的一小塊位置，正說說笑笑着，滿是青春校園偶像劇的既視感。

伊地知坐在駕駛座邊上指導孫子開車，兩人偶爾閑談幾句，看起來是關系很好的前輩和後輩。

凜認為他倆談得來很合理，尾神婆的‘孫子們’基本上都是她的傀儡，聽話服從到有些非人類，這樣沒有鋒芒的人自然會和善良守序的伊地知先生處好關系。

她微微側頭看向悟，他無聲地注視着前方的學生們，眼罩遮掩了那雙蒼藍眼眸，只嘴角抿起的弧度寫滿了對年輕人大好青春的無限溫柔。

“小凜，還有一小時車程呢！可以再睡一會兒哦。”五條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的動靜，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發頂。

雖然他日常表現得有些随心所欲，搖搖擺擺，但是在這個瞬間，凜認為他确實是馥郁濃烈的二十八歲。

‘悟應該也很困。’

“悟，你要不要靠在我膝蓋上睡一會兒？”

“欸？”

“不要嗎？”

“要！”五條悟上一秒還是魅力熟男，下一秒又變成了巨大貓咪，立刻順勢倒在凜的大腿上。

……

巴士七拐八拐離開市區，又沿着蜿蜒的山路繞了好久，撥開郁郁蔥蔥的小型森林，終于開到平坦處，衆人目之所及的是一片美麗的灰藍色大海。

海浪拍打着細沙海岸，嘩啦嘩啦的聲音讓人莫名感到靜谧安心。

在學生們都下車後，五條悟很有紳士風度地等在巴士的上下口，擡手牽着凜下來。

“在小凜的腿上睡覺好舒服哦，真遺憾那麽快就到了呀。”他貼近凜的耳朵，輕輕的用氣音勾引，“早知道今天就不應該離開卧室，當教師果然是犧牲自我啊。”

凜被吹得耳朵癢癢的，她輕輕錘了一下他的胳膊，用更低的聲音：“不離開卧室會出人命的，悟，你做得太超過了……”

五條悟緊緊貼在凜的身側，語帶驕傲：“因為我乾什麽都是超規格的嘛~欸，小凜你可真是有福氣啊！”

“拜托，饒了我吧，不能太過頭，我都要碎了……”

“啊，你這個負心貓！人家是第一次呢！就這樣不要了嗎？”

“要的要的，回去再說。”

兩人超小聲聊着成年人的話題，伊地知和孫子已經将行李都抗了下來，大家松松散散地列隊朝着海灘進發。

除個人物品以外，學生們幾乎空着手，重的東西被五條悟一手提了，雜亂的小件則是交給孫子和伊地知。

凜本想一個人走，手卻被悟牽住，看着他另一只手提着大件，她覺得悟有些過于寵愛學生了。

明明那個熊貓看起來也很有力氣啊……

但是一想到悟看學生時溫柔的表情，凜又覺得這也許就是悟想要的，她還是別摻和了。

這片海灘是一個小衆景點，附近沒有漂亮的櫻花，也沒有出圈的餐廳，從下車到海灘，一路都沒有遇到游客。

師生們先去了游客中心換了衣服，伊地知和孫子暫時回去了車上，說整理一下東西随後就來。

“哇，海！超棒的！”五條悟将眼罩換了墨鏡，穿上了凜買的樹葉紋沙灘服，超開心地在沙灘上跳躍，巨大一個成年男人看起來像個少年，“wow~不愧是我選的海灘！哇~空空蕩蕩！簡直就像是包場了一樣！”

“哼，不就是沒有人願意來的冷門景點嗎？”

“确實如此，這樣就是不受歡迎吧？”

“到處都是荒禿禿的，我可是抱着期待才來的，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聽到兩位同期的對話，乙骨憂太有些勉強地笑着打圓場：“真希、熊貓，不要這樣說嘛，其實人少也很好啊。”

“鲑魚。”

在二年級的學長們閑談的時候，伏黑惠沉默地站在乙骨的身邊，一如他日常的寡言高冷，不知道在想什麽。

凜也聽到了這番對話，她覺得這兩個學生對悟的态度最不友善，每一次接觸都是如此。

考慮到成年人不應該和未成年斤斤計較，又加上今天的主題是歡送乙骨同學，秉承着大家都要開心才好的原則，凜閉上了小嘴巴。

因為要玩水，凜将外套脫下來系在腰上，露出了新買的泳衣。

“欸，泳衣很可愛呢。”五條悟靜止了下來，頗為仔細地看了幾秒，第一時間送上誇誇，“桃子紋樣超級适合小凜的！簡直是美神降臨！”

“悟，你在說什麽呢？”凜沒想到一件普通的泳衣還能被誇獎，但是她轉念一想，悟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他不斷為他人提供着價值，其中也包含了情緒價值。

“我帶了水槍~小凜也來玩吧！”五條悟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個大麻袋，将準備好的水槍分給衆人，特意選了最漂亮的一把遞給了凜。

在海邊打水槍實在是太方便了！‘彈藥’随時可以補充，玩着玩着凜就發現人群自動分層，學生們越跑越遠，只有她和悟還在一起。

‘大概是學生都不愛和老師在一起吧？’她收起水槍，望着學生們的背影越來越小。

只他們的聲音隐隐約約傳來。

她聽到禪院家的女孩說，眼罩白癡都那麽大的人了還不穩重。

然後是惠的聲音：“學姐，老師能聽見……”

“是啊，真希，你太大聲了。”這是熊貓。

“老師也是想和我們更親近啊，雖然他确實不太像大人。”

“哼。”

“鲑魚。”

聽着學生們的你一言我一語，凜暗暗握起了拳頭，心中的怒火在蹭蹭上升。

“欸，都跑掉了。”五條悟表現得像什麽也沒聽到，他走到凜的身邊，半真半假地感嘆，“真寂寞啊~”

“有我陪着你，還有小無和小反呢。”凜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五條悟用大手将她的手一整個包裹住：“小凜真好。”

……

過了沒多久，本來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由晴轉陰，烏雲滾滾而來，本來就人煙稀少的海灘瞬間空空蕩蕩。

“啊，正好要吃午餐了~”五條悟并沒有游玩被打斷的不快，他分別給伊地知和乙骨憂太打了電話，說在游客中心邊上那家燒鳥集合。

天公雖不作美卻很善良，等衆人在店裏到齊後，屋外才降下大暴雨來。

“哼，真是會選日子啊，這下好了，沒得玩了。”禪院真希并沒有點名五條悟，但是凜覺得她就是這個意思。

“悟，你是沒有看天氣預報嗎？”熊貓直呼其名，沒什麽禮貌的樣子。

“沒看哦~而且下雨了也別有一番風味呀~”五條悟似是渾然不覺學生的惡意，很是輕松地攤手，“下雨天大家聚在一起吃飯也很溫馨啊。”

禪院真希并不順着臺階下，反而重重地哼了一聲：“那也不需要大老遠跑來海邊吃飯啊，在學校食堂就可以吧？”

凜：……

最後又是乙骨憂太打圓場，不痛不癢地将話題結束，沒有人意識到對五條悟的傷害，也沒有人意識到同伴很不禮貌。

也許是意識到了，可是都習慣了。

衆人在最大的包廂落座，禪院真希、熊貓、狗卷棘和乙骨憂太坐在一邊，伏黑惠、伊地知和五條夫妻坐在一邊，孫子懼怕那麽多咒術師，推辭着想離開，五條悟很貼心地讓他自己去吃，到時候一起結算。

許是因為這家店少有顧客，點餐的PAD居然統統沒電，看起來就不太懂電子設備的老店員一臉抱歉：“非常抱歉給諸位添麻煩了，請問哪位跟我去櫃臺點單機操作？”

“哎呀，看來只能老師去了哦，大家乖乖等我回來。”作為請客的人，心地善良的五條悟并不打算為難店員，當仁不讓地起身。

走之前他還特意回頭問：“小凜有什麽想吃的嗎？”

凜此刻內心冒火，面上卻依然溫柔平靜，她搖搖頭：“沒有，悟，你随便點吧。”

“讓悟随便點搞不好會出事呢。”熊貓對他的同期說。

“哼，說不定點一堆甜食，如果是那樣，那我可要重新點了。”禪院真希依然是莫名其妙預設五條悟是白癡。

凜喝了一口麥茶，望着悟走遠的背影，心中下了決定。

“憂太。”

“啊，我在。”

乙骨憂太意外師母改了稱呼，不過這不是什麽大問題，見她有話要說，他立刻正襟危坐等待吩咐。

“請坐到我的身邊來。”凜指了指悟之前坐的位置。

“啊？好，好的。”乙骨憂太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服從地坐到了凜的身邊。

就在大家不知道凜想乾什麽的時候，她突然語氣認真地看向熊貓：“熊貓同學，請問你的自我認知是熊貓還是人？”

這個問題有些沒頭沒腦，但熊貓還是答了：“我當然是熊貓。”

凜颔首：“好的，你是熊貓就可以不遵守人類社會的規則，那麽……”

熊貓一臉好奇想聽下文，沒想到凜卻直接無視了它，轉向了禪院真希。

“禪院同學，請問你看過哈利波特嗎？”

“哈？不許叫我禪院。”禪院真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

“禪院同學。”凜完全不接茬，自顧自地說：“恕我直言，如果咒術高專是霍格沃茲，你就是巫師家族中沒有被貓頭鷹送信的啞炮。”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禪院真希大怒，但是她還沒來得及發作，凜就繼續說了下去。

“你非常幸運地遇到了慷慨的五條悟教授，他不但破格将你收入學校，還放在身邊悉心教導。因為他為你免費提供昂貴的咒具支持，你才會被大家稱為咒具使。悟毋庸置疑是你的大恩人，而你對他的态度明顯不符合對恩人的最低标準。”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些！”

“我知道你對咒術界頗有怨言并認為不公。但是你應該明白，作為一個未成年人，你的一切遭遇，不分好壞，直接責任人都是父母。你的父母不負責任，對你不管不顧甚至落井下石，你當然可以怨怼甚至報複他們。可悟并不是你的父親，作為咒術界的頂點，他想收徒有無數選擇，我并不指望你感恩，但是你至少應該稱呼他為五條老師。”

和禪院真希的暴怒相比，凜實在是過于冷靜了，她甚至還有心思捧起面前的麥茶暖手。

“我的父親就是爛人，我的恨意也只指向他。我希望你可以向我學習，專注恨禪院扇夫妻，而不是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五條老師。我不會強求你變成溫柔善良的天使，只要求你将憤怒放回正确的位置。”

“師母……”看着對面學姐要殺人的眼神，伏黑惠想勸凜別說了。

“不單單是禪院同學，在座的各位都應該感到榮幸，你們接受了咒術界最強的教導，這是別人花錢也買不來的教育資源。悟這個人寬容豁達又善良，對于年輕人他付出不求回報，可這并不是他無法得到尊重的理由。”

凜放下杯子，用那雙清澈見底的鵝黃色眸子直面禪院真希的怒火。

“禪院同學，按照你的能力和怒氣，現在可以輕易掐斷我的脖子，但是你不會那樣做，因為你知道殺了五條悟妻子的後果。由此可見，你是講道理的，我只要求你在面上尊敬五條老師，做出一個正常學生該有的樣子。我想這對于聰明的禪院同學來說是很容易做到的吧？”

“呵，尾神凜，你說得對，我确實不能狠狠教訓你。”禪院真希冷靜了下來，鏡片反着寒光。

“我不想隐瞞自己的計劃，如果你繼續辜負悟的善心，我會想辦法讓他将你退回禪院，換一個更聰明可愛有天賦的孩子來。”

凜的話還沒有說完，禪院真希動作了。

“師母！”見對面可樂帶着冰塊潑來，惠一把拉住凜，用身體将她遮嚴實。

乙骨及時攔住了真希要揮拳的動作。

伊地知着急忙慌地站起來，卻因為咒術師們的動作太快而無法插手。

飛天的可樂并沒有潑在伏黑惠的身上，而是懸停在了半空中。

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窗外的烏雲好像透進了屋子，一股鋪天蓋地的恐怖力量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強大的壓力讓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能思考，不能動作。

‘是五條悟！’

‘五條老師回來了。’

‘太好了，是五條先生回來了……’

‘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