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喘息

第71章 第 71 章:喘息

真人獰笑着站在學生中，默默數秒。

“10、9、8……5、4、3、2、1.”

倒數結束，它遺憾地嘆氣，緊接着閃現在了伊藤身側，在順平驚恐的眼神中撫上了他的頭。

只一個瞬間，本來相貌還算端正的伊藤迅速變成了一只畸形的巨頭怪物，它慘叫着倒在地上掙紮，幾秒就不動彈了。

“啊！吉野順平殺人啦！”在場的師生看不到真人，現場瞬間爆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人群瘋狂朝着禮堂門口跑去，他們瘋狂推着大門，門卻紋絲不動。

真人一腳踢開伊藤的屍體，笑嘻嘻地對順平解釋：“看！這不是很簡單嗎？哦呀，那邊那個中分頭，他剛才喂你吃了蟑螂吧？”

它根本不聽順平說話，精準地将那個人變成了貌似昆蟲的怪物，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像被踩扁的蟑螂一樣掙紮着死去。

“……真人先生，請住手！”

惡心和恐懼同時攫住了順平的呼吸，連帶着他的大腦都混沌不清了。

‘真人先生是在為我出氣。’

‘也許它們本來就是怪物，只是現出了原形……’

‘不，不對，他們是人，是和虎杖一樣的人！’

“哦呀，那邊還有一個！”真人并不會理會順平的請求，笑嘻嘻地走向另一個霸淩者。

聽着驚恐至極的慘叫聲，順平跌坐在地上，此刻的他毫無擁有力量的興奮，只覺落入了新的地獄。

正當他絕望之際，禮堂的天花板玻璃‘嘩啦’一聲炸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天而降！

“順平！”虎杖像靈巧的猿猴一般穩穩落地，高速地沖到了他的身邊。

“虎杖！”順平的眼睛亮了起來，下一秒，他突然雙目圓睜，撕心裂肺地喊道，“快躲開！！”

随着他的嘶吼，水母式神‘澱月’擦着虎杖的身體而過，向他身後的特級咒靈潑灑出劇毒。

“嘻嘻，你就是虎杖悠仁吧？順平和我提過你哦！”真人輕松躲開毒液，将第三個霸淩者變成落葉般大小，随手碾碎，又用嘴去吹，将它吹得到處都是。

“順平，準備要戰鬥了。”虎杖并不搭腔，他擺好了迎戰的姿勢，因為知道老師很快就會來，所以完全沒在怕的！

……

五條夫妻在山腳下發現了昏迷的高中生們。

他們像是步入了野生咒靈的迷魂陣中，短時間放置不管也沒事，時間久了才會在睡夢中耗盡。

最強術師一手四五個，分了幾次就将人全部運送到了安全的位置。

然後他打電話給了伊地知，讓他帶人來接，并随手畫下一個帶有咒力的圈，如防蚊一般防止低級咒靈的靠近。

“悟！”凜查看了一眼手機信息，突然緊張了起來，“康夫說裏櫻高中落下了帳。”

“悠仁今天的任務是？”五條悟訓練有素地将凜抱起，下一秒兩人就出現在了半空中，他的動作不停，聲音因風速而有些虛無缥缈。

“悠仁今天和七海先生去下水道清理改造人，順便尋找新的線索……不，等一下。”凜的手機又收到了新的信息。

【悠仁：師母！電影院在學校禮堂！快來！】

“糟糕，悟！悠仁在裏櫻高中！”

“沒關系，三分鐘就到。”

為避免磕碰，凜熟練地将腦袋鑽進悟的懷裏，兩人以極快的速度朝着目的地進發。

……

五條夫妻在三分鐘內趕到了裏櫻高中，他們闖入帳中，直奔禮堂而去。

禮堂大門外堆疊着改造人的屍體，內裏往外不斷發出砰砰砰的敲門聲。

五條悟猜測門後站滿了學生，暴力破門也許會牽連到他們。

他眼尖地發現了禮堂上方破碎的玻璃頂。

于是五條悟抱起凜就往上走，進入禮堂，他們便看到虎杖跪伏在地上，懷裏緊緊抱着一只躁動的怪物，看發型應該就是吉野順平！

虎杖渾然未覺老師和師母已經到了，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哭喊得聲嘶力竭。

“宿傩，宿傩！快出來！治療順平啊！！！！我什麽都答應你！！出來！！！”

“哈哈，順平這孩子真是聰明又不聰明的……”真人擦着鼻血，抱臂站在一邊嘲笑，下一秒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看到一個高大的白發男人瞬移到了虎杖悠仁的面前，他的大手撫向被無為轉變的吉野順平，僅僅一個呼吸後，如電影倒帶一般，怪物逐漸變回少年的模樣。

“是五條悟！”真人一時間不知該高興還是害怕，它激動于五條悟強悍到能逆轉它的‘傑作’，又恐懼于他磅礴如宇宙星塵一般的力量。

“砰！”

真人正在左右腦互博，腦袋一個沒注意就開了花，它快速地修複着自己頭顱，在模糊的視線中看清了敵人：一個白色頭發的漂亮女人，她好像又要開槍了……

在敏捷地躲避了第二槍後，死亡的危機感清晰地浮現，真人開始奮力逃跑！

五條悟本打算立刻、馬上、現在就祓除這只棘手的咒靈，可當他的手指剛剛結印，就見它嘔出了一堆怪物，同時還将手撫上身邊的學生頭頂。

随着真人嘔吐出的怪物大量出現，本來擠作一堆的學生們四散開來逃命，真人邊跑邊笑，動作飛快地将學生們逐一轉化成新的怪物。

五條悟緊追在它的身後，一個一個地将學生們變回來，此時他完全顧不上攻擊，因為……

在真人對學生使用無為轉變後，根據學生個體差異的不同，他只有一到三秒的時間用反轉術式修複他們的靈魂，一旦被轉變的靈魂定了怪物的型，連他也束手無策！

禮堂內瞬間如同人間地獄。

凜爬到了講臺上，占據了最高點，她沉着冷靜地開槍解決着改造怪物，大腦也開始高速運轉，分析着場上的态勢。

‘悟騰不出手攻擊電影院咒靈，他要救學生。’

‘讓學生們都跑出去？’

‘不！不能把門打破！如果這些怪物跑出學校，後果會更加不堪設想！’

‘學生們變回人後是昏迷狀态……真麻煩！’

“悠仁！把順平和其他學生都塞進後臺！”凜流着冷汗盲裝着子彈，乾脆利落地下達了命令。

“師母，那你呢？”虎杖搬起昏迷的順平，又随手捶向一個改造人，将它打飛出去老遠。

凜在半空中結果了那只飛翔改造人，她迅速裝填下一批黃金子彈，現在已經不是節約的時候了！

至于虎杖的那個笨蛋問題，她根本不打算回答。

‘還能怎麽辦啊！祓除它們啊！’

現場進入了詭異的有序之中。

真人繞着圈子瘋狂轉變學生，間或吐出口中的改造人，又時不時分出一部分自身來混淆視聽，五條悟緊緊追在它的身後，他無暇發動攻擊，只能對着被轉變的學生一個一個地釋放反轉術式。

與已經是咒術師大腦的吉野順平不同，大部分的學生靈魂一秒就會定型，五條悟需要快快快快快快快更快，不然就無法将其救回。

平日裏不管發生什麽，五條夫妻都會分出一點注意力在對方的身上，而今時不同往日，五條悟不斷地治療學生，凜不斷地開槍射擊，兩人都打起了一萬分的注意力，甚至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了！

虎杖也忙到恨不得變成兩個人，被拯救的學生們都陷入了靈魂受創後的深度昏迷，他嘴裏叼一個手上抗兩個，超高速地在禮堂後臺和禮堂大廳間來回，間或有改造人想要進入設備室，又被他一腳重重踹飛。

特級咒靈真人自認進入到了一種超我的狀态！它興奮于被現代最強追逐，更隐隐約約捏到了他的命門：只要将無數普通人的性命堆疊起來，那麽這位‘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特級咒術師，就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力量，像一只迷路的小狗一般原地打轉。

“真好吶~這可比對戰三七分術師有趣多了！”真人在禮堂裏像‘老鷹捉小雞’一般逮着學生，按住腦袋就發動無為轉變，一開始它還會思考捏成什麽模樣，漸漸開始随心所欲：反正下一秒就會被五條悟變回人，沒必要花太多心思。

在這樣焦灼的混亂中，順平幽幽轉醒，他睜眼便見虎杖的媽媽面色冷峻地站在演講臺上，手槍如機槍一般連環射擊，一槍一個改造人。

而在不遠處，真人狂笑着奔跑，它随手将學生變成怪物，摸一個變一個，虎杖的爸爸緊緊追在它的身後，一擡手又将怪物變回人類。

‘是虎杖和爸爸媽媽一起救了我……’

“順平！快來幫忙！”

聽到虎杖的呼喊，順平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調動咒力召喚出水母‘澱月’，朝着改造人噴灑毒液。

“哈哈哈，真好玩！”雖然真人有着‘愉悅犯’的屬性，但是它也非常愛惜生命！見可抓取的學生越來越少，它乾脆鼓起身子，如同河豚一般朝着四周發射尖刺，在場所有人都是‘敵方’，這種aoe（群體攻擊）實在是太劃算了！

五條悟見機想用無量空處禁锢住真人，卻見它在發射了一輪尖刺後，擡手又捉住了一個因躲避尖刺而慌不擇路的學生。

“哈哈哈哈，五條悟！你看呀！我最好的武器就是普通人！而他們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真人狂笑着将變成怪物的學生重重地抛向天際，然後一臉興奮地欣賞最強咒術師一躍而起，穩穩接住，将它變回了他。

“真有趣，就好像小狗跳起來接飛碟一樣！”真人拍着手歡呼，它真心感受到了快樂，即使來自最強的死亡威脅如影随形。

五條悟從空中緩緩落下，他将學生輕輕放到地上，劇烈地喘息着：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動了近千次反轉術式，幾乎是一秒治療一個學生，即使他是最強，這也是極限的術式運用。

“五條悟，你看起來很辛苦呀……你試試看能不能把它們變回來吧！”真人做出嘔吐的動作，又吐出了一堆儲藏在體內的‘小人乾’，他得意洋洋地介紹道，“這些都是我的珍藏品，是有一點咒力的人，也許還有得救？”

真人抛出誘餌，讓有咒力的改造人如潮水一般湧向五條悟，與此同時，它開始撤退。

是拯救‘也許有救’的改造人，還是追後患無窮的特級咒靈？

咒術界的神子會如何抉擇呢？

五條悟沒有一秒的猶豫，他放棄了追擊真人，也無意去嘗試救‘人’，只毫不猶豫地殺死擋路的所有怪物，徑直朝着妻子的方向沖去。

從凜開的第一槍開始，他一直用聽覺分辨着開槍次數，他知道她帶了多少子彈。

‘凜只剩下一發子彈了！’

凜還沒察覺到子彈用盡，五條悟就閃現在了講臺邊上，他攔腰将一臉懵的妻子抱住，擡手用咒力擊倒周圍一圈改造人。

因為真人的離場，所以一切都變得很簡單。

改造人在幾個呼吸間被五條悟殺死，地獄一般禮堂回到了寧靜的人間。

霸淩順平的伊藤等人永遠地變成了怪物，和改造人的屍體堆在一起。

其餘學生都被五條悟救下了，他們安靜地躺在地上，處于深度昏迷之中。

禮堂裏只有五條一家和吉野順平站立着。

“啊……累死了！”強壯如虎杖也感到身體達到了極限，他找了個階梯直接癱倒。

順平的情況比虎杖糟糕多了，他雙腿一軟，直直地摔倒在地上，乾脆也躺着不起來了。

凜被丈夫穩穩地抱在懷裏，她近距離地聽着他格外粗重的呼吸。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悟喘成這樣！

往日裏……就算是失控的夜晚，他的呼吸都只有一點紊亂，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喘息。

“悟，你還好……”關心的話還未說出口，凜的眼前就開始發黑，咒力耗盡外加精神高度緊張，讓她的身體也開始亮起了紅燈。

“凜！”

“我沒事……”凜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腰間的子彈小包，驚覺全部都用完了！！！

尾神槍裏應該還有一發子彈，但也只是一發！

在徹底陷入昏迷之前，凜用盡全力說了一句：“……悟，我的心好痛，我要睡一會了。”

這句話表達了她對于用完黃金子彈的遺憾之情。

可在五條悟耳裏，他聽到的就是‘小凜的心髒很不舒服，導致她要堅持不下去了’！

“凜！”

因為這個烏龍，凜見到了悟驚恐萬分的表情。

他蒼藍的雙瞳布滿了紅血絲，好像只要眨一眨眼就會滴下血來。

她很想問悟怎麽了，但是在連續發射了幾百發包裹着咒力的子彈後，身體真的到達極限了！

“凜！你醒醒！看着我！”

“師母！師母！”

“虎杖太太！振作一點！”

昏迷前一秒的凜：……我是不是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