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是同樣的感情

第74章 是同樣的感情

白煙散開的那一瞬間，漩渦天咲只覺得世界都安靜了，腦子啪一下斷線，連靈魂都被人按進熱水裏煮了一遍。

等到漩渦天咲反應過來時，眼前已經是白花花的一片了。

溫泉熱氣蒸騰，水面嘩啦作響。

宇智波泉奈的臉近在咫尺。

近到她甚至能看清對方眼睫上沾着的水珠，能感覺到對方因為驟然恢複人形而僵硬住的呼吸。

更要命的是，她自己正以一種十分糟糕，不适合詳細描述的姿勢挂在宇智波泉奈身上。

而她的牙還咬在宇智波泉奈肩膀上。

“天咲？”

宇智波泉奈的聲音貼着耳邊響起，帶着一點壓不住的僵硬。

“喂……你快松口！”

漩渦天咲大腦一片空白。

牙齒松開。

下一秒，臉上的溫度轟一下炸開，她想也沒想，整個人直接竄進了水裏。

嘩啦一聲，水花飛濺。

宇智波泉奈被濺了一臉水，肩膀上還留着一個清晰的牙印，紅得醒目。他捂着肩膀側頭看了一眼，又看向溫泉裏那個只露出一撮紅色發頂的家夥。

紅色發頂一動不動。

宇智波泉奈沉默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喂，你這是打算把自己憋死嗎？”

水底沒有回應，只有一串極細小的氣泡慢吞吞浮上來，那團紅發輕輕抖了一下。

宇智波泉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剛剛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麽。

他捏了捏眉心，轉身走到離她最遠的池壁邊，背對着她坐下，肩背繃得筆直。

“都是你自找的。”

宇智波泉奈似乎很冷靜，如果忽略掉他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及紅到快要滴血的耳朵這一點。

宇智波泉奈把手搭在池邊，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石壁，“都已經警告過你不要亂來。”

看吧，意外發生了！

溫泉裏安靜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應。

漩渦天咲整個人埋在水裏，耳朵裏全是溫泉水流動的聲音。

好熱。

她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更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腦子都亂成了一坨漿糊。

臉好熱。

身上也好熱。

她剛剛乾了什麽？

漩渦天咲猛地又往水裏縮了一點。

救命！

池邊，宇智波泉奈等了一會兒，見她還不出來，原本想繼續說兩句，卻又怕真把這家夥惹急了，他從來沒覺得語言這麽難組織過。

現在面對一個把自己埋進水裏的漩渦天咲，反倒一個字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到底，這都不是他的問題吧？是漩渦天咲非要看他笑話……

宇智波泉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知道是溫泉蒸汽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麽，熱得厲害。

他的指尖又碰到肩上的牙印。

疼倒是不疼……

他閉了閉眼，然後鄭重嚴肅地說：“我會負責的。”

水下那團紅發僵住了，漩渦天咲差點一口水嗆進鼻子裏。

負……負責？

這個詞在她腦子裏循環播放了幾遍以後，成功把她已經燒壞的腦袋又補了一刀。

她終于憋不住了，慢慢從水下冒出來。

先是頭頂。

再是額頭。

最後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紫色眼睛。

只是她沒敢看宇智波泉奈的方向。

宇智波泉奈聽見身後水聲，背脊繃得更緊。

“你先把衣服……”然後我們再好好談談。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現在提衣服，豈不是顯得他剛剛一直在注意這些？

宇智波泉奈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狼狽過，他從來沒有什麽時候像現在這麽無措。

他是喜歡漩渦天咲的，但只是任由這一切順其自然，只要當下他們一直在一起就好了，他們早已互相習慣彼此的存在。可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的未來，結婚？生小孩？如果是女孩子的話會長得更像媽媽嗎？

不能再想下去了！

宇智波泉奈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有部分實力不濟但擁有美麗容貌的忍者也會利用自己的這份優勢從敵人身上獲取情報，他也經過專門的訓練，自信絕對不會被這樣的“色誘術”影響到！

身後的水聲越來越近。

漩渦天咲沒有離開，反而慢慢朝他的方向走來。

水紋一圈圈蕩開，撞到他的背後。

宇智波泉奈喉結微動，想讓她別靠近，卻聽見了一聲很輕的抽泣。

他瞬間閉上了嘴。

漩渦天咲哭了？

那點原本亂七八糟的羞惱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宇智波泉奈心口像被誰輕輕攥了一下。

他剛剛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雖然事情确實是她先鬧出來的，但她……

宇智波泉奈垂下眼，腦子裏飛快閃過許多安慰女孩子的話，可惜一條都沒用過。

更沒有一條适合現在這個離譜到可以被寫進宇智波黑歷史的場面，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聲音放低了些，溫柔的有些不可思議：“我剛才不是在兇你，只是希望你明白不要和男性開這樣的玩笑，即使是我也不可以。”

“我們是忍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去，但這并不代表我們會輕視感情，正因為重視，所以才不希望我們之間一直以這種玩鬧的方式繼續下去。”

“不會再縱容下去了，我想要認真對待這份感情，天咲，你明白嗎？”

宇智波泉奈覺得把這些話說出口已經花費了他全部的力氣，把話說出口後，他卻出乎意料的感到有些平靜下來。

可身後傳來漩渦天咲帶着哭腔的聲音：“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宇智波泉奈一頓，他心口那點發緊更明顯了：“沒有這回事。”

宇智波泉奈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這只是意外。”

“怎麽沒有？”漩渦天咲吸了吸鼻子，聲音聽起來委屈得要命

“沒有牽手、沒有親吻、甚至還沒有正式告白成功！”漩渦天咲越說越悲憤，越說越像在控訴這個世界的不公，“結果還是輸給了泉奈。”

宇智波泉奈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安慰，硬生生被他吞了回去。

他整個人都沉默了。

三息後。

宇智波泉奈忍無可忍。

“漩渦天咲！”

他猛地轉過半張臉，又在意識到不能看之後立刻轉回去。

“這種時候你就稍微正經一點吧！”

看場合啊看場合！你是不會讀空氣嗎？！

身後的抽泣聲停了一下，然後變成更委屈的聲音。

“我很正經啊。”

“按照戀愛游戲正常流程，我們現在至少應該進行到互訴衷腸，确認心意，牽手，接吻，情緒升溫，再進入下一個階段吧？”

“結果現在已經跳到坦誠相見了。”

宇智波泉奈：“……”

“誰跟你講的這種流程？你是想說你把這一切都當成是游戲嗎？”

“才沒有！”漩渦天咲說得理直氣壯又哽咽，然後從背後抱住了宇智波泉奈，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宇智波泉奈能看見從臉側落下的紅發。

“就是因為我超級無敵喜歡泉奈，才想給泉奈留下美好的戀愛體驗啊！難不成要像你說的那樣等到了合适的時候就随便找個人結婚嗎？！”

她說：“就算以後我不在了，我也不想泉奈和別人結婚，我想要泉奈以後不管想起什麽甜蜜的事都只能想到我在一起的時候！”

感受着背後濕潤的布料産生的摩擦感，宇智波泉奈被她氣得一瞬間不知道該先害羞還是先生氣。

“你先放開我。”

“不要。”

“漩渦天咲！”

“我現在動不了了。”

“受傷了？”以忍者的身體素質，只是磕磕碰碰應該沒什麽影響吧？

“不是。”漩渦天咲小聲說：“腿軟，一開始吓到了。”

宇智波泉奈：“……”

他就不該問。

身後那人還在繼續，語氣中帶着明顯不過的欣喜：“都說要負責了，結果現在還讓我放開，太過分了！”

“那句話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宇智波泉奈沉默。

漩渦天咲抓住機會，聲音輕了點：“泉奈太不坦率了，總是說出惹人生氣的話，但我還是好喜歡泉奈。”

“我知道……”

“‘我知道’是什麽意思？”溫泉水汽越來越重，剛才那股尴尬反而被兩人沒營養的拌嘴沖散了一些，漩渦天咲松了手。

他閉上眼深深吸氣，轉過身，果然，漩渦天咲早就穿戴整齊，只不過就着濕潤的衣服坐在池中。

此刻她正把臉埋進手臂裏，聲音悶悶的：“泉奈，你剛才說負責，是認真的嗎？”就因為發生了這種事？她突然有些不爽。

宇智波泉奈本來已經平複一點的心跳又被她一句話攪亂，但還是很認真的回答：“我不會把這種事當玩笑。”

漩渦天咲的感情對宇智波泉奈一直都是直白而熾熱的，她從來都沒有掩飾過對宇智波泉奈的喜歡，這也讓他大部分時間都不知道怎麽應對，只能順從她，就這樣一直以來以一種暧昧不清的關系拉扯着。

因為他們是注定要分別的。

而正是因為他無言的默許，他們之間的聯系才會變得越來越深，宇智波泉奈覺得自己應該往前踏一步，遵從自己的內心，去回應漩渦天咲。

漩渦天咲有些話說的是沒錯的，她會變成這樣都是他的錯。不論是她的任性還是嚣張都是他願意看到的，漩渦天咲習慣性的撒嬌與炫耀也是他縱容的，他要為這份感情負起責任來。

“我也是。”宇智波泉奈說，“超級無敵喜歡漩渦天咲。”

漩渦天咲愣住。

漩渦天咲眨了眨眼，溫泉霧氣擋住了對方的表情，她忽然覺得心口有點發軟。

不是平時那種想逗他的快樂，而是一種更安靜、更細密的情緒，像熱水一點點漫過心髒。

宇智波泉奈的聲音從霧氣裏傳來，帶着些別扭，顯然不太習慣漩渦天咲這樣的形容詞。

漩渦天咲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宇智波泉奈卻像是終于找回了一點主動權，語氣也恢複了些許平時的冷靜。

她忍不住往前挪了一點。

水聲一動，宇智波泉奈立刻警覺：“你又想做什麽？”

漩渦天咲：“喜歡泉奈。”

宇智波泉奈一愣，然後理解了她的意思，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回應道：“我也喜歡天咲。”

“我更喜歡泉奈。”

“你在質疑宇智波的感情嗎？”

“那就是我先喜歡。”

“好吧，那就算你贏了。”漩渦天咲就喜歡在這種不明所以的地方争個高下，滿足她吧。

漩渦天咲低聲說：“太好了，那泉奈是我的了！我要帶泉奈離開忍界，等到了咒術界，泉奈就是我一個人的了，斑大哥也搶不走。”

“你給我正常一點，不要老是想這種異想天開的事！”宇智波泉奈忍不住吐槽，“我也沒答應過要和你去咒術界吧？”

“等到了那個時候，把泉奈弄得亂七八糟也沒關系吧？”漩渦天咲完全無視，依舊自顧自地說。

“你給我注意措辭！你的腦子一天天究竟都在想些什麽？就算亂七八糟，那也是我把……”在意識到自己在說些什麽之後，宇智波泉奈趕忙把嘴閉上，那種事情還是等結婚後再想比較好吧？等回去後就通知哥哥這件事吧。

漩渦天咲嘲諷：“呵，投降派。”

就在這時，池邊傳來一聲小小的貓叫。

薄荷丸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牆頭，正用一種無辜又嚴肅的表情看着他們：“喵。”

漩渦天咲瞬間指向它，大喊道：“叛徒！”

薄荷丸歪頭。

宇智波泉奈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漩渦天咲立刻捕捉到，狠狠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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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換上浴衣的宇智波泉奈一進屋就看見端坐在他床上的漩渦天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怎麽還在？”

漩渦天咲滿臉不可置信：“我們剛剛才發生了那樣的事，你居然現在就要趕我走？”

長門看着半開的門，猶豫着自己是否還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