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想要你活着

第21章 我想要你活着

在此之前漩渦天咲只把宇智波泉奈體內的封印當成制衡的籌碼，把他當成在這個危險世界活下去的工具人。

只要找到時空間忍術的線索，解開回去的通道，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拍拍屁股走人。

至于解不解開尾獸的封印，解開封印後會發生什麽，她從未去深究。

畢竟自己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那些事情都與自己沒有任何關系才對！

本該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她知道了如果那樣做宇智波泉奈就會死。

那又怎麽樣？只是九尾自顧自覺得她不會為了回家犧牲泉奈，所以不和她做交易罷了。

她和泉奈是什麽特別好的關系嗎？

漩渦天咲的心口莫名其妙地緊縮了一下。

一股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恐慌感順着血液蔓延開來。

帳篷裏很安靜，只有篝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裏啪啦聲在粗糙的帆布外回蕩。

不是游戲裏的NPC，也不是随時可以丢棄的道具。

如果剝離九尾，這具身體就會瞬間失去生機，那雙總是透着冷淡和不耐煩的眼睛會永遠閉上。

漩渦天咲咬緊了下唇。

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極為可怕的事。

她必須加快進度。

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抱着一種走一步看一步的悠閑心态躲在宇智波的羽翼下得過且過了。

忍界是有其他尾獸的存在的，既然如此，那就去抓其他的尾獸，從它們那裏一定能撬出關于時空間忍術的線索。

還有千手扉間的飛雷神之術。

那個能在空間中瞬間移動的術式，哪怕千手扉間是敵人她也必須想辦法弄到那個術的原理。

必須加緊，必須快一些！

她發現如果在這個世界待的時間越來越久，和這個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或許有一天就徹底回不去了。

“喂。”

宇智波泉奈的聲音打破了帳篷裏的沉悶。

他皺着眉，視線緊緊鎖定在她的臉上。

“你到底怎麽了？”

漩渦天咲猛地回過神。

她眨了眨眼睛，強行将眼底那絲慌亂壓了下去，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沒什麽。”

她擺了擺手，動作幅度有些大，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平靜。

宇智波泉奈顯然不信。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他問。

這樣的神情他熟悉得很，一定是九尾和她說了些什麽，難道九尾也發覺了天咲的秘密，從而說了什麽蠱惑她的話？該說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尾獸嗎？

他的直覺敏銳得讓人讨厭。

漩渦天咲挪了挪身體，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都說了沒事——”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裝出一副氣呼呼的樣子，“我就是去你的尾獸空間裏逛了一圈，結果和那個九尾吵了一架。”

宇智波泉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我們日常相處時的那種吵架？”

他的語氣透露出明顯的不信任。

“對啊。”漩渦天咲理直氣壯地點頭，“它脾氣太臭了，我不過是說了兩句實話它就炸毛了，估計等會兒就會在腦子裏找你告狀呢。”

她緊緊盯着宇智波泉奈的表情。

“要是它跟你說我壞話，你打算怎麽辦？”這是一句随口的試探，用來轉移對方注意力的借口。

宇智波泉奈卻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她那雙透着狡黠的紫色眼眸，忽然嘆了口氣。

“就算九尾找我告狀，”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再怎麽擔心，也不至于把自己和九尾作比較吧……”

這是實話，雖然和九尾一體，但在他心裏九尾可能連契約了的通靈獸都比不了，更別提漩渦天咲了。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結巴，“你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偏心了？不對，你一直都很偏心！”

宇智波泉奈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那你就應該慶幸，至少現在我是對你偏心。”

想到這裏，宇智波泉奈意識到以漩渦天咲現在的實力，通靈獸能幫上不少忙，于是繼續開口：“之後有空的話我教你通靈術吧，哥哥馴服了不少忍鷹，它們的攻擊力并不弱，當然如果你更喜歡忍貓的話也可以，只不過我要先和哥哥說一聲。”

忍鷹是哥哥的，通靈契約什麽的可以很輕松就拿到手，忍貓是家族通靈獸，漩渦天咲畢竟不是宇智波一族，貓婆婆那邊或許會有異議，需要哥哥那邊去交涉一下。

漩渦天咲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那種從知道真相後就一直盤踞在心頭的恐慌感，在聽到他這句話的瞬間忽然轉化成了一種更具攻擊性的情緒。

她突然想要任性一下。

“宇智波泉奈。”

她收起了笑容，連名帶姓地叫他。

宇智波泉奈轉過頭，對上她那雙異常認真的眼眸。

“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這個問題問得猝不及防，沒有絲毫鋪墊。

宇智波泉奈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漩渦天咲話題轉換這麽快，但很快就适應了，因為她的思維一直很跳躍，總是會突然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為什麽會這樣想？”他反問。

“不是嗎？”漩渦天咲步步緊逼，“之前在神社的時候，你說為了宇智波的勝利随時可以把寫輪眼換給斑大人，說那是宇智波的宿命。”

“你總是把家族、哥哥、責任挂在嘴邊。好像只要是為了這些，你自己的命就一文不值一樣。”

“我當然珍惜自己的生命。”他反駁，“如果我不珍惜自己的命，在剛成為九尾人柱力，第一次被那股力量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時候，就會想辦法帶着九尾一起死了。”

漩渦天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少騙人了。”

“那個時候你根本不确定尾獸會和人類同生共死，萬一你死後反而釋放了尾獸怎麽辦？你之所以咬牙硬挺根本不是因為你愛惜自己吧。”

“你只是不想讓斑大人傷心。”

“斑大人很愛你，你很清楚如果你死了斑大人會有多痛苦。而且你的死會對整個家族造成很大的損失，會讓千手一族有機可乘。”

漩渦天咲的語速越來越快。

“你活下來，是因為你覺得你的命還有利用價值——為了哥哥，為了家族，你可以忍受九尾的折磨。”

她盯着他，說出自己的分析。

“如果你的死能換來宇智波的絕對勝利，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接受死亡吧，對不對？”

帳篷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篝火的影子在帆布上瘋狂地搖曳。

宇智波泉奈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這個因為憤怒和某種不明情緒而眼角微紅的紅發少女。

“或許吧。”良久，他輕聲說道。

這三個字輕得像一陣風，卻重重地砸在漩渦天咲的心上。

“作為忍者，作為宇智波。”他說，“我的命本就屬于家族。”

“那你現在也是這樣想的嗎？”

“如果找到其他能治療寫輪眼的辦法，或者哥哥願意接受我的眼睛的話。”他說，“在那之前我不會放棄尋找解除寫輪眼副作用的方法的。”

“斑大人真該慶幸還有第二個選擇，你就這樣把真心話跟我講啊，是因為不在意我的看法嗎？”

“我……”

她氣得想笑。

在得知抽出尾獸他就會死的那一刻，她經歷的那些恐慌、掙紮、矛盾，在這個家夥眼裏竟然什麽都不是！

“泉奈。”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

“你的世界裏，難道就只有家族和哥哥嗎？”

這句話帶着一種不容逃避的執拗。

宇智波泉奈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重新看向漩渦天咲。

少女的眼中倒映着跳動的火光，那裏面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委屈。

她就像是在向他索要一個答案。

宇智波泉奈那總是緊繃着的唇角忽然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反駁，也沒有別扭地移開視線。

他忽然湊近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猛然拉近，呼吸甚至都能交織在一起。

漩渦天咲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她只能盯着宇智波泉奈的臉，放緩呼吸。

在宇智波的族人口中，不同于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是一個性格溫和的第二首領，比起頗有威嚴的族長，戰場之外大家更喜歡和這個副族長在一起。

在宇智波斑眼中的泉奈或許是永遠長不大的，既溫柔又可愛的弟弟吧？

敵人？那不重要。

她見到的泉奈是什麽樣子的呢？好像和他們都不一樣。

他那雙總是漆黑深邃的眼眸裏，此刻竟然漾起了一絲明顯的笑意。

明明自己一臉嚴肅地在問他很關鍵的問題啊！

笑什麽呢這家夥！

宇智波泉奈微微眯起眼睛。

“天咲，你希望我怎麽回答你呢？”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罕見的慵懶。

“你這樣的說法……”

他看着她瞬間睜大的雙眼，語氣裏透着一絲危險的暧昧。

“會讓我誤會什麽的。”

“轟——”的一聲。

漩渦天咲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帶着耳根都紅透了。

她猛地向後縮去，手腳無處安放。

“誰……誰讓你誤會了！”

她結結巴巴地反駁，卻因為底氣不足而顯得毫無殺傷力。

“我只是在客觀地指出你性格裏的缺陷！你這是對生命的不負責任！”

宇智波泉奈沒有退開。

他就那樣保持着微微傾身的姿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慌亂的樣子。

火光映在他含笑的眼底竟然顯得有些溫柔。

“是嗎？”

他輕飄飄地反問了一句，沒有再繼續追擊。

他退回了原位，重新拿起了那把短刀，低頭繼續擦拭起來。

仿佛剛才那個極具侵略性的動作根本沒有發生過。

漩渦天咲的心跳如擂鼓。

她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對面那個恢複了平靜的家夥。

他擦刀的動作行雲流水，側臉的線條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好看，只是微微發紅的耳尖有些出賣了他。

簡直犯規！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明明是她在步步緊逼，結果最後慌了陣腳的是她自己！

加油啊！漩渦天咲，拿出對九尾的那股氣勢來！

安靜的帳篷裏只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和火苗的噼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

一聲小到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嘀咕聲悶悶地傳了出來。

“誤會就誤會吧……我想要你活着……”

擦拭短刀的動作微微一頓。

宇智波泉奈的脊背有一瞬間的僵硬。

但他沒有擡起頭。

只是那緊抿的唇角，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了一個更加明顯的弧度。

夜晚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