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48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48 章




五條悟強行擠進你精心安排的約會的過程就不多贅述。




試想一下,某個人生日的時候,另一個人将貴重的禮物強塞在手裏,并以自己不想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吃飯的理由,希望能參加生日聚會。




你難道能對着他說,我不同意嗎?




顯然你和日車寬見兩個高社會化程度的人做不到。




五條悟坐在日車寬見旁邊東扯西拉,你坐在兩人對面不知道該擺出何種表情,應付這個詭異的場景,只能盯着桌面機械進食。




更詭異的是,日車寬見最後竟然成為了回應五條悟話題的人。




這個世界一定瘋了。




你吃完盤子裏面的最後一口食物,服務員捧着你事先準備好的一大捧紅玫瑰,來到你們的餐桌前,




“這是天野女士為男朋友生日準備的花,”服務員捧着花,游移不定,面露難色,“請問你們誰是...她的男朋友?”





手裏的金屬餐具被你放在餐桌上,碰撞到白色瓷盤,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站起身,接過服務員手裏的花,點頭對他表示感謝,走到對面拉過日車寬見的手,十指緊扣,看着五條悟說,




“今天謝謝五條先生的禮物,我和寬見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說完,拉着日車寬見,頭也不回地離開。




五條悟坐在原位,一動不動,凝視你們緊握的雙手。




明明之前,總是握緊彼此雙手的人,是你們啊。




“咔擦”一聲,五條悟困惑地下頭看向聲音的源頭,他手裏的金屬餐具斷了。




手部的無下限在主人的操控下撤銷,餐具鋒利的斷面在他不斷收緊的力道下刺進皮膚。




他面無表情地望着不斷滲血的掌心,曾經的學生時代,每次在任務前,你總是握住的,就是這只手吧。




他現在還記得,柔軟的觸感,在皮肉下略微突起的圓潤骨骼,讓人舒心的溫度,甚至每條不規則掌紋的走勢,在十年來的每個夢境裏,不知疲倦,反複上演。




桌面的手機發出震動,五條悟低下頭,一筆和他送給日車寬見的禮物價格相同的轉賬。




從喉嚨裏溢出無法控制的悶笑,胸腔跟着發出震顫,五條悟撐着頭,肩膀不停聳動。




慢慢的,笑容逐漸斂起,餐廳雪白桌布上,不斷滴落的殷紅血珠宛如蛛絲一樣蔓延開,蛛絲的盡頭是你剛剛的位置。




五條悟才心滿意足地向遠處的服務員舉起鮮血淋淋的手,




“這邊的桌布被弄髒了,不過別擔心,我會賠償的啦。”




服務員望向他的手,瞳孔震顫,五條悟順着服務員的視線看到自己手裏抹上血的斷裂餐具,嬉皮笑臉地說,




“啊,對了,還有餐具也會補償的哦。”




服務員顫抖着目送滿手鮮血的怪男人離開餐廳,店長心有餘悸地問,




“他應該不會找我們索賠吧?”




五條悟走在路上,嘴裏嘟嘟囔囔,“生日什麽的就該吃蛋糕嘛,奇怪的口味,真是的,春見怎麽喜歡這樣的。”




“果然等下還是去吃塊蛋糕吧。”




“過生日就要吃蛋糕,那吃蛋糕不就是過生日嘛,我吃了蛋糕,那四舍五入一下今天就是過生日嘛。”




食指抵住嘴唇思考,“男朋友的話,我之後也會是嘛。”




愉快地打個響指,“果然那捧花就該是我的吧,”搖頭感嘆,“春見的視力真是越來越差了。”




認可自己地點了點頭,悠閑地走向最近的蛋糕店裏。




汽車的喧嚣聲在東京這座巨形鋼鐵森林無處不在,混雜各種聲音,揉成行人習以為常的入耳噪音。




籠罩在上空,吞沒一切喜怒哀樂。




“吱呀吱呀”




窗律所複印機的卡頓聲裏,窗外馬路上車輛呼嘯而過,震得律所內的一切短暫失真。




你停下搗鼓打印機的手,扭頭看向清水,“你剛剛說什麽?”




清水把幾張資料放在你的桌子上,“打印機壞了,你看我的吧。”




“不是新買的嗎,怎麽又壞了。”你錘了錘打印機,依舊無果。




“已經打電話讓人來維修了。”日車寬見擡頭,看着你說。




“啊、哦,這樣啊。”你不自在地回應道。




那天後,你和日車寬見的相處沒有任何其他改變,但你總忍不住暗自思忖,工作中總能靠蛛絲馬跡,抽絲剝繭出真相的他,真的沒有看出任何問題嗎?




忐忑的心虛和不安懸吊在你和日車寬見之間,讓你總不免在回應他的時候帶上些不自然。




你走回到辦公桌旁,将清水的資料還回去,拿起自己的手機,




“謝謝清水的資料啦,我自己先去再打印一份就好,有什麽要我幫忙打印的嗎?”




清水搖搖頭,你望向日車寬見,他安靜地注視你片刻,




“沒有。”




你迫不及待移開自己看向他的視線,“那我先走了。”




複印店位于一些的商場旁,需要經過一排售賣電腦的店鋪,你人生的第一臺電腦就是在這裏購買。




那時剛去華國料理的店吃完面,老師陪着你挑選了那臺電腦,之後你的每臺電腦都是在同一家店購買。




你路過時自然而然地瞥向店內,和熟悉的視線對上。




“你來買電腦嗎?”你眼裏劃過意外地神色,随即熟練地寒暄。




川下亞理似乎并不驚訝,笑着沖你點點頭。




你是老板的熟客,他向你露出個拜托的眼神,你好笑地翹起嘴角,為老板說幾句好話,




“這家店的售後服務很周全哦,川下小姐,而且老板送的鼠标和U盤也很好用,比很多買的還好用,老板送我的幾個U盤從我剛開始工作到現在都沒有壞過。”




川下亞理輕笑一聲,“既然天野律師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在這家店買吧。”扭頭對店老板說,




“拜托老板也送我幾個天野律師說的那種U盤吧。”




老板忙不疊點點頭,幫川下亞理辦理各種買電腦的後續手續。




你沖他們揮揮手,轉身沒走幾步,老板的聲音傳來,“川下小姐結婚之前姓叫釘崎嗎?很特別的姓氏。”




确實是很特別的姓氏,你想,随即又把微不足道地插曲抛之腦後,向複印店的方向走去。




#




對于重逢的形式,電影也好,電視也好,總極盡絢麗的光暈和跌宕的鏡頭,不吝啬長達數分鐘的篇幅。




致力于在流轉的一瞬,将過去或漫長或短暫的時光,盡數重現綿延,纏綿的思念躍然至演員的表情和看客的眼淚。




但可能你已經成長為無趣的大人,一切都顯得那樣平庸。




不過面前的夏油傑顯然與你不同,依舊是和青春期一樣有趣鮮活的成年人,否則難以解釋他此刻望向你的表情。




你甚至懷疑地再次環視四周,确認這只是一家平平無奇的打印店,而不是拍攝岩井俊二《情書》的小樽。




那裏有你哭掉一包紙的浪漫故事,這裏可沒有。




一如當初和五條悟的初見,你依舊乾巴巴地站在原地,希望窗外的陽光最好現在把你蒸騰的離開地面。




不過盛夏的陽光才有這樣的妙用,可惜可惜。




可喜可賀的進步是,你在見到他第一眼,大概能回憶他十年前的模樣,但面前的夏油傑對你過去的樣子顯然熟悉的多。




“春見怎麽一點都沒有長高。”




白襯衫黑長褲的夏油傑整理好表情開口,其實也沒有整理的很好,但他應該也盡了全力,因為他手裏的礦泉水瓶被手擠壓的變形。




水嘩啦啦的灑下,蘊濕深色的褲腳和鞋面,他無知無覺,只是看着你,可偏偏又不敢直視你的臉。




倒品出來點近鄉情怯的味道。




“你是不是近視了,我今天的鞋墊了內增高。”你胡亂地瞎說一通。




夏油傑并不如你設想的一樣,在嚴肅煽情的氛圍下,被你自認為有趣的笑話逗的表情空白一瞬。




他只是垂首輕笑一聲,靜默很久,再擡起頭,泛紅的眼眶變得隐晦,狹長的紫色眼睛終于敢把目光放在你的臉上。




一張塑封的白色紙片被老板遞到他的手上,你和他的距離不遠不近,紙片上的內容模糊不清。




夏油傑注意到你的視線,摩挲幾下手裏的紙片,稍稍向你偏了偏方向。




褪色的線條輕飄飄地浮在泛黃的紙上,痕跡淺淡的下一秒就要消散。




自見到五條悟後,他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過往那些精心設計的心動情節确實讓你良心不安,大部分塵封的記憶在你刻意的頻頻回想裏漸漸清晰。




可關于這張紙片的回憶,單薄的像上面的線條一樣,即将蕩然無存。




區別是紙片上的線條被被主人珍之重之,可你的記憶不知什麽時候起,被你漠然置之到現在。




在看到這張紙片的現在,你才終于隐隐回想起相關的情節,你挖空心思的浪漫情節。




夏油傑被潑的黃豆,愚人節約定的拆房子玩笑,被你說服的小女孩和遞給夏油傑的簡筆畫作。




“春見現在還會畫畫嗎?”他輕聲問,似乎知道答案,還是繼續問你。




你的話梗在喉嚨,起起伏伏,來回打轉,最後擠出口唇,“...我已經不太會畫了。”




忙碌的學業和工作壓榨所有空閑時間,你幾乎丢棄過往擁有的全部興趣愛好。




而畫畫甚至稱不上有多喜歡,以前只是作為哄福利院小孩的工具之一,了解的人體和構圖方法,早就被填滿判例和法律條文的腦子排擠出去。




現在你面對作畫的白紙只剩手足無措,一如你面對夏油傑那樣。




“我是收到你最後一副畫的人?”他溫柔平靜注視着你,輕柔發問。




你怔愣片刻,他這麽說好像也對,你點點頭。




他的眼睛彎起難以抑制的愉悅弧度,将塑封好的紙片妥帖塞進胸前的口袋。




“你已經知道我...”你欲言又止,現在換成你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只看着他蘊濕的褲管。




“嗯,我确實已經知道你現在的事情。”夏油傑直接承認,語氣裏帶着安撫的笑意,




“畢竟自從我回來之後,悟心情看起來很好,又忽然跑去學車什麽的,多多少少有些奇怪,而且前田的事情在咒術界還挺出名。”




你穩了穩心神,将目光挪到夏油傑臉上,




“你不問一問我嗎?關于當初的事情。”




夏油傑神情不變,“要是問了春見也不會回答吧,而且讓春見很為難的話,就不會願意再見我了。”




你毫不客氣,“就算你沒有讓我為難,我也不會願意見你。”




無論是一個勁地躲五條悟,還是花大價錢讓冥冥替你去查背後的原因,全都是為了不再和他們再扯上任何一點關系。




愧疚歸愧疚,但你不想和充斥着危險的咒術界有任何情感糾葛,最好只是像和冥冥那樣的金錢關系,随時可以切斷終止。




你破罐子破摔,不在乎會不會刺痛眼前的人,希望能就此在你們之間撕開無法修複的豁口,一字一頓地說,




“只是十六歲的半年同學而已,我早就全部都丢到腦後了,說真的,如果你們不出現的話,我根本就一點都不會想起來。”




“你們為什麽偏要這麽耿耿于懷,你們就好好的當你們的咒術師,我就做我的普通律師,就算不說老死不相往來,那也就當普通朋友不好嗎?”




夏油傑歪歪頭,绛紫色瞳孔的一角開始皲裂崩塌,難以言明的暗光不斷從裂隙溢出,偏偏依舊笑容不變,“和硝子也永遠只當普通朋友嗎?”




你不解地皺起眉頭,“你什麽意思?”




#




你坐在咒術高專附近那家味道難言的咖啡廳,這家店居然這麽多年還是屹立不倒,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上次坐在這裏,還是你和另外兩個DK替森本解決風間的事情,家入硝子因為即将步入夏季,而變的繁多的手術,不得不獨自留在高專。




她是否為了彌補當初的缺憾,将你們見面的地點選在這家除了裝修,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的咖啡廳,你不得而知。




望着面前與當年氣質大不相同的女人,夏油傑的話再次在你的腦海裏盤旋。




“硝子為了能随時對你使用反轉術式,自己把自己關在高專,直到你醒來。”




你從冥冥只得知了你游戲的另一個身體宛如冰凍的屍體一樣,一直躺在咒術高專的醫務室,直到地震的那一天,停擺的時間終于流動,家入硝子及時使用反轉術式治療了那具身體。




你當時猜測或許因為這個原因,現實中的你才沒有像游戲那樣一起死去。




但冥冥也不清楚的真相的一部分是,子彈射入太陽xue後,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通過反轉術式治療。




為了能滿足這一苛刻的條件,有人真的畫地為牢,自己把自己困在同一個地方,度過漫長的十年光陰。




日光穿過咖啡廳程亮的玻璃,被裝飾用的欄杆切割成一條一條的光影,宛如無處可逃的監獄圍欄,将坐在正中間的你們圈在原地。




你不知道該如何開啓話題,盯着原木色桌子上留下的一圈水痕,透過氤氲的水漬,透過厚實的桌板,透過綿延的時間和更疊的四季。




你看到同樣溫度适宜的春天,你拿着禮物,走向燈火通明的醫務室,将禮物交到她的手裏,開啓一條原本不存在的支線。




與五條悟與夏油傑的關系是被游戲推動的不同,和家入硝子的初始,是你主動的,和她的重逢,也是你主動的。




游戲裏她和其他人微妙的距離感,讓處于屏幕之外的你,覺得她是虛拟裏除了疼痛,為數不多的真實。




送禮物這樣的多此一舉,是你初發于心的本願,是你游戲裏原原本本的真心,想和家入硝子成為朋友的真心,哪怕只是在游戲裏。




但這份本該隸屬于友誼的真心,在游戲開啓屬于她的支線後扭曲變味。




她的感情更讓你手足無措,比對五條悟和夏油傑更加手足無措。




你無法喜歡上女孩子,但此刻要是以朋友之名回應,未免顯得過于殘忍。




桌面上的手機傳來日車寬見對你臨時請假的回複,你請假的理由又是另一個言不由衷的借口。




謊言墜着謊言,讓你身心俱疲。




家入硝子坐在桌對面,一言不發,靜默地望着你。




潭水一樣波瀾不驚的眼睛裏是你的倒影,讓你不知道該怎樣暢快的呼吸,真心和謊言的交織,你再也說不出欺騙的話。




你說拿到的那部手機,說你點開游戲的伊始,說你被迫停留在游戲,不得不挖空心思的觀察并不出于喜歡。




說在她每一個心動瞬間,你的毫無波瀾,像是負責記錄的無生命鏡頭,有的只是離擺脫她,擺脫這個世界的急迫和期盼。




說到最後,你只能蒼白無力地慢慢張口,




“抱歉。”




空氣陷入吊詭的寂靜,真相終于面對當事人和盤托出,你無言坐在椅子上,等待屬于你的審判。




桌面上裝滿冰塊的咖啡玻璃杯凝結的水漬越來越多,圍着杯底聚成一圈,在最後一滴水珠從杯面滑下,溶進杯底鼓脹的一圈水,終于崩壞地向你的方向流淌。




一路蔓延到桌邊,墜落在你穿着裙子裸露的小腿上,冰冷的蘊濕感沿着肌膚緩緩滑動,再藏進鞋子,成為除了你外,無人知曉的陰冷潮濕。




家入硝子低頭,從喉嚨裏溢出聲無法克制的沙啞嗤笑,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




“天野春見,你有對他們兩個人說這些嗎?”




在游戲裏屢次看穿你的,永遠都是敏銳到不可思議的五條悟,但此刻你覺得面對你,家入硝子也是如此敏銳。




“......”




“你為什麽對我坦白所有呢?”




你的無可奈何,你的過意不去,你的愧疚難當,硝子現在有沒有也看清楚了呢?




你不太清楚,于是想開口替自己辯解一二,可仔細想一想,這确實有點死皮賴臉,只好再次保持沉默。




“......”




“因為你只會認為我是朋友?”




你望着她,點了點頭。




“可我現在怎麽和你當朋友呢?”




她攥着手裏的咖啡杯,力度大到杯子咯吱咯吱作響,




“你為什麽不能像瞞他們兩個一樣,瞞着我?”




“因為我是不同的。”她邊哼笑邊說,“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




她卸力般松開咖啡杯,站起身,扯出個冷笑,“天野,你真是讓人讨厭。”




明明背影無論從任何角度說,都是冷靜到冷漠的大人,偏偏沖你說的話,像是十六歲在學校走廊,穿着普通制服,吵着普通的架的話語。




可有時候,偏偏是十幾歲吵的架最能把人推遠,遠到生命盡頭都不複相見。




似乎和你最初的期待不謀而合,可你不怎麽開心。




咖啡廳一如既往沒有什麽客人,寂靜綿延良久,久到咖啡裏的冰塊全都融化,溢出的咖啡液在馬上要抵達你手機的位置時,手機宛如自保般響起。




你勉強回神,拿起手機查看,是你在朝日時的上司,青木川。




你深吸口氣,盡量以平穩地語氣接通電話,




“喂。”




“天野,你的U盤落在你以前的辦公桌上了,自己來拿走。”




#




心緒不寧的時候,給自己找點事情乾是逃避情緒的最佳手段,即使是回到曾經的工作地點,找讨厭的上司拿回東西。




但在朝日門口碰到森本獨伊岚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對,咒術界都冒出來了,再出現一個森本有何不可。




她穿着難以找到同款的高奢,發絲滿是瑩潤的光澤,眼角帶上的些許細紋,相較于當初,整個人沉澱更加深藏不漏的圓滑又體面的笑意。




是她先叫住了你,“好久不見,天野。”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着你,“青木剛剛還在和我說你。”




你對青木向森本提及你略感驚訝,“好久不見,森本律師。”




她從紋路精致的皮革錢包裏拿出張燙金的名片,你禮貌接過,浏覽後挑了挑眉,




“森本律師的能力真讓人望塵莫及,律師事務所都開到倫敦去了。”




她輕輕拍了拍你的肩膀,投過橄榄枝,“再能力望塵莫及的老板,也需要得力的下手,要來試試嗎?”




再次補充道,




“攻讀英國的碩士只需要一年,至于考上和留下來,如果青木沒有對我撒謊的話,以你的能力完全不是問題。”




你好笑地開口,“森本律師,,我現在打的可基本都是公益案子。”




她繼續累加籌碼,“碩士畢業後,我給的薪資可以是以前你在朝日的兩倍,當然,如果是你的話,在此基礎上再翻幾倍也是可能的。”




不得不說,森本的條件足夠誘人,但最吸引你的不是天價的薪資,而是她提供了離開日本的最佳途徑。




你有考慮過攻讀英國只需一年的碩士,但亞裔律師在其他人種的地盤肯定舉步維艱,森本出現和提議時機就顯得如此恰到好處。




你收下她的名片,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那我可以當公益部門的老大嗎?”




“如果你向我展示了你的能力的話。”




她戴上剛剛和你交談時摘下的墨鏡,勾了勾嘴角,轉身離開。




#




你再次站在曾經的辦公桌,看着坐在你原本位置上的青木,“謝謝你向森本推薦我。”




她把玩着說裏的U盤,“我只是在她和我們幾個高層開會的時候,順口一提而已。”




“不管怎麽,還是謝謝前輩你,無論是在我剛進朝日時候的照顧,還是今天的推薦。”




青木川挂着精致的妝容,似笑非笑地回望你,




“你就當是我把你趕出朝日的補償,老是感謝這感謝那的,對別人随便一點指導就記挂得不行,你走不遠的。”




你執拗地反駁青木川,這位在你初入朝日無數次隐晦伸出援手,最後卻故意把你推進她的陷阱的前輩,曾經在朝日這所龐然大物無數難挨的日子裏,青木川是你堅持的理由之一。




“可就是因為這樣,我今天才有可能拿到森本的名片不是嗎?”




森本絕對不是一個憑借過去和你一小段接觸,就主動拉攏你的人,青木一定在之前費盡口舌向森本展示你價值,那張名片才會來到你的手裏。




青木川噙着的虛假笑意褪去,面無表情的模樣像是在掩飾眼裏的松動,




“随你怎麽想,反正我們兩清了。”




她将手裏的U盤遞給你,你立在原地沉默片刻,緩緩擡起手。




接過U盤的瞬間,你意識到你和青木之前,絕無兩清的可能。




溫熱腥稠的液體迸濺,黏附在你的臉上身上,緩緩流淌,耳邊宛如雪崩般的尖嘯。




你渾身像屍體般僵直,每一次呼吸宛如利刃剮蹭喉嚨,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還在呼吸,或許也和眼前被被切割開的青木川一樣死去了。




五條悟、夏油傑、硝子......那麽多曾經只在屏幕裏見過的人,活生生出現在生活中,都不抵青木川這一刻的死亡更有真實感。




她濺在你身上的灼熱血液,在不受乾擾,全力運作的空調冷氣下,漸漸冷卻,順着你的皮膚向下緩慢流淌,滴落在潔白明亮的瓷磚上,聲音如同蚊吶,被周圍人的喧嚣尖叫吞噬。




你充耳不聞,死寂般站在原處,一切嘈雜變成荒誕的和弦,刺穿大腦,最近發生的一切呼嘯着席卷心髒。




你終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你對五條悟等人所有的逃避躲閃,是源于你對那個盛滿鮮血死亡的未知世界,深藏于心的恐懼。




手裏握着的U盤發出怪異的光芒,古老吊詭的形似符咒樣的血線從U盤發出,順着你的手臂蜿蜒而上,窸窸窣窣,像是無數爬行的蟲子。




眨眼間,血線越來越多,頃刻間就将你裹挾淹沒,然後血線連同你整個人一起消失不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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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裏搶了最強的術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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