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鳥
你死死磨着後槽牙,瞪着和手指分開,但卻依舊緊緊粘着掌心,怎麽也甩不掉的手機。
漆黑的屏幕上,文本框再次彈出一句話。
【游戲劇情全線結束後,玩家才可以退出哦~】
被戲耍的怒火直竄大腦,胸腔劇烈起伏,不可思地盯着文本框的話。
咬牙切齒地一遍又一遍逐字逐句閱讀。
全線結束後,玩家才可以退出?
“全線”?!
“全線”是什麽意思?!
難道你要把目前為止所有的可攻略人物都全打通關嗎?!!!
這破游戲故意的吧,雖然家入硝子是出于你自己鬼使神差的舉動,意外開啓的新攻略人物。
但夏油傑這個人物,明明就是你被游戲推着解鎖的。
你無能狂怒地猛灌自己一口水,擡頭看了看桌上的時鐘,不過才半夜十二點左右。
你深吸口氣,收起毫無用處的怨怪,重新握緊手機,痛心疾首地在心裏含淚立誓,除了已經解鎖的攻略對象外,你絕對不會再靠近游戲裏的任何其他人物!
屏幕再次亮起,你仍然繼續重複每天和五條悟做任務的日常。
下午回到高專,從夜蛾正道那裏得知,有一項點名指派硝子和五條悟去的特殊任務,地點在北海道。
“這次任務涉及到一位商界人士受了很嚴重的傷,所以硝子也被指派一起去。”
夜蛾正道解釋完任務內容,家入硝子無所謂地點點頭,夜蛾正道又轉頭叮囑起五條悟記得放帳之類的事情。
你湊到硝子耳邊,問道,
“能離開高專出去玩欸,硝子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轉過頭和你面對面,“這人和總監會打聲招呼,我就得乖乖過去,有些不爽。”
柑橘棒棒糖清潤甜美的味道,随着彼此的呼吸,越過你們之間的空氣,卷進你的鼻腔。
硝子的牙齒和玻璃似的糖果相撞的清脆聲音,清晰可聞。
你點點頭,義憤填膺地贊同起硝子的話,“就是就是,其他咒術師受傷都是來高專找你,這人一句話就得讓硝子出馬。”
轉而又煞有介事地感嘆,“特權真讓人讨厭。”強調道,“尤其是不屬于自己的特權。”
家入硝子輕笑出聲,柑橘糖果清甜的味道随着她的笑意更加明顯。
她沖你眨眨眼,“在我這兒,你有比任務裏這個人更高級的特權。”
你勾起嘴角,威脅的話語裏滿是笑意,“如果我在你這沒有特權的話,我才要生氣呢。”
一直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擋在你和硝子相對的臉頰之間,“将悄悄話為什麽不帶我?”
五條悟一只手插着褲兜,另一只還保持着擋住你和家入硝子的手勢。
他懶懶散散地立在你們旁邊,夜蛾正道早就不見蹤影。
“五條,你越來越煩人了。”家入硝子咔擦一聲咬碎嘴裏的糖果,擡起眼皮看了五條悟一眼。
五條悟滿不在乎,收回手,一直胳膊搭在你肩膀上,嬉皮笑臉地回答,“明明是硝子最近很奇怪吧?”
你被五條悟壓的身體朝他一彎,擡手打掉他的胳膊,岔開話題,“果然是大猩猩,一條胳膊都重的要命。”
合格的玩家堅決不參與任何攻略對象的修羅場,如果被迫參與了,能否合情合理地轉移話題就顯得尤為重要。
“欸~你昨晚不是還說以後要誇獎我嗎?”五條悟委屈巴巴地控訴,揉着被你打到的地方。
你看他裝可憐的模樣,露出難言的表情,終于勉強理解昨晚五條悟聽見你感情真摯的誇獎時的心情,突然冒出些異常的表現确實有夠詭異的。
你無法忍受地收回看向五條悟的視線,“你昨晚不是喊我閉嘴嗎?”
“悟好過分啊,怎麽能喊春見閉嘴呢?”教室門被拉開,夏油傑一手插着褲兜,好整以暇地立在門外。
不愧是摯友,他和五條悟的動作宛如複制粘貼。
夏油傑在三人的注視下,笑眯眯地走進來。
他揮了揮手,一直像口香糖一樣的長條咒靈從地上忽然出現的墨黑沼澤裏爬出來。
“昨天新收的咒靈,可以模拟一種人體組織,并且模拟出來的組織具有延展性,可以把它想象成橡皮泥,最長的話,大概可以延伸至一千米左右。”
你好奇地背着手,繞着這只咒靈轉一圈,“所以它也可以模拟我的皮膚組織?”
夏油傑笑着點點頭,又揮了揮手,這只咒靈拉成細長的一條,
它一端圈住你的手腕,然後漸漸演變成顏色和你皮膚一樣的光滑絲帶,表面又出現和你皮膚一樣的紋理,接着另一端又圈住五條悟的手腕。
家入硝子伸手戳了戳五條悟,最後被無形的隔膜給阻擋住,“不和春見肢體接觸,無下限也可以發揮作用了。”
那豈不是五條悟戰鬥的時候,你就可以站在遠處觀戰,安全感up!up!
你有些興奮地看向夏油傑,剛想開口發問,夏油傑看穿了你的想法,語氣裏滿是笑意地說道,
“這只咒靈的能力和它附着的主人有關,現在它附着在你和悟的身上,那它維持這個形态的牢固程度和悟的力量就不相上下。”
似笑非笑地看了五條悟一眼,“除非悟不想,應該沒人能祓除它。”
咒靈縮回球,回到夏油傑手上,他将咒靈球遞給五條悟,語氣溫和又意味不明地問,“悟,你不會讓它被随随便便就被祓除了吧?”
五條悟沒有立刻接過,只是兩手插在褲兜裏,沒什麽表情地看了看夏油傑手裏的咒靈球,語氣不鹹不淡地說,
“要是哪天它随便就被哪根柱子纏了幾圈,妨礙我戰鬥,我大概會控制不住随手就祓除了哦。”
夏油傑拿着咒靈球的手依舊穩穩地保持伸向五條悟的動作,笑容不變,“它有自主意識,不會蠢到被纏住的。”
對于此情此景,你倒是樂見其成,已經完成五條悟的攻略,早點和他解綁,即使和咒術界沒法再挂上什麽聯系,但憑你現在和另外兩人的關系,也還是可以繼續他們的攻略。
這時候如果無下限從你身上離開,你不僅能脫離危險的任務,也不影響對高專其他兩人的攻略,一箭雙雕。
但對于已經攻略成功的五條悟,可能就不是那麽回事,你和他因意外而産生牢不可破的聯系,現在被毫無預兆地挖開一小個口子。
他又會作何感想?
空氣陷入難以捉摸又詭谲的沉默,安靜的只剩窗外不安分的鳥叫,叽叽喳喳又此起彼伏的音調,仿佛什麽晦澀的暗喻和剖白。
家入硝子饒有興致地在一旁觀賞,你佯裝着無知無覺。
良久,五條悟擡起眼睛,直直望向夏油傑,揚起和平常看似無異的笑容,動作緩慢地接過咒靈球。
他聲音明快開朗的像是窗外的鳥,好似剛剛的沉默只是衆人的錯覺,“那就謝謝傑啦~”
夏油傑收回手,也語氣如常問,“剛剛聽夜蛾老師說,你們要去北海道執行任務?”
話題被轉移,你如獲大赦,迫不及待地點點頭。
“那一起吧,我明天沒有任務。”夏油傑的視線移向你身旁的五條悟,“正好看看這只咒靈在實戰中的效果。”
五條悟走過去将胳膊肘搭在夏油傑的肩膀上,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整個人斜靠着夏油傑,一如往常,笑嘻嘻地說,“傑一起來,正好一起去北海道泡溫泉呢~”
“要泡溫泉的話,得今晚出發吧?”你問道。
五條悟手握成拳,錘了錘你的頭,“好主意!那就今晚出發!”
春天的北海道,路面依舊積了層巴掌厚的雪,時不時就飄落漫天的雪花,鑽進頭發和領口,把人凍一跳,才反應過來又在飄雪。
你們在新乾線上早早做好攻略,訂了家位于禮幌的室外天然溫泉酒店,是男女混浴的天然溫泉池,需要穿泳衣。
各自回房間換好衣服,你和家入硝子住在對方隔壁,五條悟和夏油傑住在你們上面一層露。
因為夏油傑的咒靈,你和五條悟不用再住在一間房間。
你和家入硝子換上泳衣,披好酒店準備的浴衣,站在樓梯口等待另外兩人。
他們不慌不忙地從樓梯上下來,也穿着白色浴衣。
夏油傑浴衣的腰帶松松垮垮,很是大方的露出自己的身材,五條悟老老實實地穿着浴衣,腰帶規矩地系上,除了小腿和脖頸,其他地方被包的嚴嚴實實。
沒有人可以在兩個身形高挑挺拔,五官各有千秋的帥哥穿着浴衣走來時,保持心如止水。
反正你不可以。
一直被迫和各種醜陋咒靈生死時速地鬥智鬥勇,現在也是終于回歸一個攻略游戲的本質了。
你嘴角壓都壓不住,沖他們勾勾下巴,“有line嗎?兩位?加個好友?”
夏油傑把浴衣裏的手機拿出來遞給你,“只加line就夠了嗎?不需要手機號碼?”
你把他的手機推回去,“我個人比較贊同循序漸進。”
五條悟擠開夏油傑,眼睛裏寫滿不快,“你乾嘛只盯着傑看?”
因為他露的多一些,你暗自想道。
“我明明兩個人都在看。”你面不改色地反駁,“我記得你被我搶走的東西是你的術式,又不是你的六眼。”
“就是因為六眼沒被搶走,我才看的清清楚楚。”
“好了,悟。”夏油傑心情很好地彎了彎狐貍眼,嘴上象征性地阻攔一下五條悟。
“你們是要表演開屏嗎?磨蹭那麽久才下來?”家入硝子語氣毫無起伏地說。
她上下掃視了兩人一眼,轉過身,想要拉住你。
伸出的手在你的手邊微不可察地停留片刻,最後握住你的手腕,拉着你向室外的溫泉池走去。
明明女孩子之間手牽手再正常不過,但家入硝子此刻莫名心虛,小拇指輕輕擦過你的指尖,然後別扭地繞個彎,只是伸向你的手腕。
“欸~硝子的對我和傑的态度真是越來越差了。”
五條悟望着你們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指地說。
夏有傑微微擡起眉毛,看了五條悟一眼,順着他的目光望向家入硝子,随即笑起來,
“這樣嗎,那确實态度有些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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