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貓
輔助監督站在車旁等待你們,神情帶着新年加班的絕望和疲憊,沒有任何着急擔憂。
看來幻境和游戲裏的時間流速不同,游戲裏并沒有過去多久。
你拉開車後門,搶先占據喜歡的窗邊位置。
夏油傑和五條悟不知道在車門口較什麽勁,你不讓我,我不讓你。
也是,他們長手長腳的,坐在後座中間确實很難受。
不過,“副駕駛不是也沒人嗎?”
你靠在窗戶邊,很是不理解地問道。
兩個人齊齊望向你,夏油傑看上去笑眯眯的,額角卻因為用力青筋浮現。
五條悟表情不太明朗,墨鏡都在推搡中有些歪斜。
你都擔心車門被兩個大猩猩給捏壞。
你是無所謂,但輔助監督的眼神倒是有些看破紅塵的平靜瘋癫感。
作為現實裏可以在任何地點刷新的打工大王,你的心已經和德國全麥面包一樣,堅硬的可以痛擊歹徒頭部。
世上為數不多能共情的,除了黃色廢料,就是打工人的痛苦。
你是玩家,是游戲裏的皇帝!雖然是個被游戲囚禁又奪權的傀儡皇帝...
也絕不會忽視任何人一位勞動人民!
尤其是游戲裏被剝奪掉本就岌岌可危的休息時間的勞動人民!
必須讓這兩個精力堪比比格,惡作劇程度堪比邊牧的男高趕快乖乖坐進車裏。
五條悟是你選定的攻略對象,肯定得讓他坐在你身邊來。
但夏油傑也算個潛在攻略對象,肯定也不能偏心的太明顯。
你指了指副駕駛上可愛的狐貍靠墊,
“傑,那個靠墊的眼睛上中間有個洞,正好可以把你丸子頭上的丸子給塞進去。”
語氣真誠的無可指摘,
“你靠着比較舒服一點,剛剛在幻境那麽累,靠着休息一下吧。”
五條悟趁夏油傑怔愣的間隙,竄進車裏,一屁股坐在你旁邊,得逞地說,
“是啊,傑,你丸子頭塞進去剛剛好。”
夏油傑挑挑眉,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五條悟一眼,又恢複溫柔的笑容看向你,
“那就謝謝春見特地為我着想了。”
非常用力地強調了“特地”兩個字。
你們乖乖坐好後,輔助監督長舒一口氣,坐進駕駛位啓動車子。
汽車平穩運行在路上。
夏油傑估計還在耿耿于懷,但依舊語氣溫和地詢問輔助監督,
“這輛車是您自己的嗎?和總監會派發的的工作車輛很不一樣。”
輔助監督是個氣質和藹的中年男人。
他一邊開車,一邊親切地回答,
“沒錯,剛剛在和家人吃飯,任務派發的突然,就開着自己的車來了。”
“這個狐貍靠背是女兒喜歡的,是她坐車的專屬位置。”
提到自己的女兒,笑容加深,幸福仿佛可以實質化,不停往外冒泡泡。
輔助監督說完,夏油傑也不再多問,從後視鏡裏看去,他似乎在閉目休神。
五條悟也靠在後座,面無表情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車內陷入一片安靜。
你靠在車窗邊,窗外的世界銀裝素裹,疾速向後倒退。
你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剛他們兩個不會是在搶你旁邊的座位吧?!
五條悟現在姑且也算是有點喜歡你,不過應該也就到有點喜歡的程度。
否則你現在早就可以離開游戲了。
文本框的文案嘀嘀咕咕一大堆他怎麽怎麽動心,不會就是個鼓勵你堅持下去,怕你半途而廢的煙霧彈吧?
果然,這個游戲真是從頭到位都不可信。
可究竟要喜歡到什麽程度,才可以離開游戲呢?
攻略成功的界定又是什麽?
你現在于五條悟而言,就是道他第一次親自做的甜品。
無論味道如何,他都會帶着濾鏡吃下去。
他喜歡的是那層濾鏡,而不是真正的甜品。
難道你要讓五條悟真的被甜品本身吸引,甚至得讓他發現,這甜品是個和他一樣的人,并不只是個東西,最後還依舊喜歡這道甜品。
難道要到達這種程度才可以離開游戲嗎?
可這家夥動動手指一棟鋼筋大樓就灰飛煙滅。
你在他眼裏,估計就是只會因為煙花吓到應激死亡的脆弱貓咪。
他會在意小貓,但這樣的在意也永遠是在俯看。
如果你要讓他用平等的目光愛上你才算攻略成功的話...
這怎麽可能?!
你在這個游戲的世界觀裏,就是個完完全全的菜雞啊!
這個垃圾游戲又一點提示也不給。
讓你想起曾經在朋友電腦裏,玩過的一款名叫《饑荒》的游戲的新手教程。
主打一個讓玩家自行領悟。
【正确的思想才能帶領人們走向正确的道路~】
文本框又忽然彈出賤兮兮的話。
不是吧,瞎貓撞上死耗子,你真給猜對了?
你只是個新手玩家,怎麽剛來就給你開hard模式!?
這游戲就是個德國超市的切面包機器,把你硬的宛如德國全麥面包的心都給切成一片一片。
你心如死灰地望着窗外,如果有塊德國全麥面包,你現在一定會撞上去。
“你為什麽心情又不好了?”
你轉過頭望了眼五條悟,腹诽這人是不是有讀心術。
五條悟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卻是個直覺太過敏銳的人。
怕他看出端倪,你又轉回頭,移開落在五條悟身上的視線,繼續看向窗外,才又開口說話,
“只是在幻境裏還是夏天,一下子就到冬天了,萬物凋零什麽的總是會讓人有些惆悵嘛。”
抿了抿唇,心裏有些沒底地試探道,
“而且我之前養過一只小貓,它就是在冬天去世的。”
你盯着窗戶上反射出的,屬于五條悟的倒影,墨鏡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摘了下來。
窗外都是雪,一片白,天灰蒙蒙的,窗玻璃上那雙眼睛現在比天空都藍。
“五條,你之前有養過什麽小動物嗎?”
你問他。
五條悟記憶力很好,沒什麽停頓,馬上就回答你,
“算養過吧。”
修長的手指勾住墨鏡腿,漫不經心地轉着墨鏡玩,
“小時候身邊的侍女撿了只貓養在院子裏,我會給它喂東西,跑出五條家玩的時候,回來也會給它帶玩具,它還挺喜歡的。”
“然後呢?”
你繼續問他。
五條悟語氣不變,
“然後有詛咒師攻擊五條家的結界,它被吓得應激死了。”
你觀察着窗戶上蒼藍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地詢問,
“那你...難過嗎?你不是說你那時候還很小嗎?”
“難過倒也算不上吧,只是有點抱歉,畢竟詛咒師是沖我來的。”
五條悟歪歪頭,
“你問我這個乾什麽?”
“你的貓死的時候你很難過?”
夏油傑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扭過頭,微微皺眉,制止地喊道,
“悟。”
你不再盯着窗戶,扭過頭,一眨不眨地看向那雙真正的藍眼睛,回答五條悟的問題,
“沒錯,我很難過,我的貓是我的家人,它在我眼裏,是和人類平等的存在。”
五條悟點點頭,
“但貓在我眼裏只是貓而已。”
他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并沒有把自己的理解強加在你身上的意思。
夏油傑柔聲安慰你,
“據說作為寵物的時候被主人愛着,死後再次投胎,就會變成能夠幸福一生的人類。”
輔助監督也順着夏油傑的話安慰了你幾句。
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車內又陷入平靜。
心裏滿是喪氣,止不住地嘆息。
要怎麽讓五條悟眼裏的貓變成人吶?
要不把攻略對象換成夏油傑?
起碼經過幻境這一遭,他已經把你從弱者的位置提上去,成功晉升為同伴。
前提是游戲文本框的內容沒有騙你。
但估計每個攻略對象都有各自的難點。
五條悟的已經明白了,但夏油傑的還是個未知數。
這完全是個定時炸彈,萬一花時間花力氣攻略到只剩臨門一腳,最後發現那道門通往成功的門被水泥焊死了。
那你才真是哭都哭不出來。
“鈴鈴鈴!”
輔助監督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把車停到路邊,接起電話。
他神情變得焦急起來,挂完電話,迅速啓動汽車,語速極快地沖你們解釋,
“妻子和我說女兒被食物卡住氣管,雖然用急救法讓女兒把食物給咳出來了,但還是不太放心,妻子就送去醫院觀察了。”
他的話越說越快,有些音節被吞的都有些讓人聽不清,
“抱歉,我可能要先開車去醫院,只能麻煩各位先和我一起去醫院一趟了。”
任務地點人跡罕至,打不到車,只有和輔助監督一起去醫院一趟。
你們來不及點頭,車就咻一下飛出去。
輔助監督飙車到醫院,去咨詢臺抓住一個護士問了問,就慌慌張張地跑走了。
醫院在市中心,按道理來說你們可以打車就走。
但人生除了道理還有人情世故。
到都到醫院了,還是要跟着去看望一眼。
你和夏油傑拽住打算轉身就走的五條悟,一起往兒科的方向走去。
來到病房,輔助監督的女兒對夏油傑紮得極其完美的丸子頭非常感興趣。
你和五條悟望着兩眼放光的小女孩,忽略夏油傑求助的眼神,緊急撤出病房。
“輔助監督先生肯定要多陪陪家人。”
你說完,五條悟立刻接話,
“醫院人那麽多,我們先去打車。”
你沖夏油傑笑着揮手,
“以前人等車,現在車等你,傑,就安心和她玩一會吧。”
說完,和五條悟飛速竄出病房,根據指示牌七拐八拐,才離開醫院。
醫院外人流量大,不太好打車,你和五條悟走了一小段路,來到個人相對較少的地方。
你尋找起出租車,左顧右盼起來,路對面,有家規模中等的動物救助站。
透過玻璃,所有被遺棄的動物裏,占比較大的是貓。
貓不需要像狗一樣每天出門遛,吃的也比狗少,飼養成本相對比較小。
大多數人既想有動物陪伴,又圖省事,養動物時會優先想到貓。
而抱着省事想法飼養寵物的人,最後大概率都會棄養,因此就形成惡性循環。
貓的棄養率也直線上升。
你想到了些什麽,拉住五條悟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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