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9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39 章
你提議打車回到之前的停車場,再由日車寬見開着你的車去醫院處理你的腳踝,他乾淨利落拒絕你的提議,直接打車去到醫院。
全程的打車費、挂號費以及醫藥費,全都由日車寬見全部包攬,醫院大門外,你望着被護士細心處理好的腳踝,非常不好意思表示,等拿到錢包,一定立刻把錢全部還給他。
日車寬見不置可否,反而問你,“你打算參與這個案子了嗎?”
你停頓片刻,點點頭。
“那這些錢就不用還了,到時候直接從這個案子的報酬裏面扣吧。”日車寬見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車在你們面前停下,他打開車門,正要扶着你坐上車,你先他一步單腳蹦進了車裏。
他抿着唇看着被忽略的手,最後一言不發收回,捶在身側握了握,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接下來要去停車場取回你的車,對前方的和司機說了停車場的具體位置,轉頭看向剛坐上車的日車寬見,
“這個案子的報酬沒法覆蓋剛剛幫他們買衣服,和去公共澡堂洗澡的錢,那部分的錢等會兒我單獨給你。”
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頭,又補充道,“畢竟是我開口要幫他們的,自己逞英雄還要讓你來付錢,這就說不過去了。”
出租車平穩駕駛在路上,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像是裹進溫暖的被窩,一番波折後再置身于乾燥舒适的環境,讓人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日車寬見開口說話,
“這部分錢你我各付一半。”他停頓片刻才繼續說道,“在這件事上,我們也算是...同伴吧。”
飄忽柔軟的睡前時間宛如喝醉酒一樣,這句話是有效的醒酒湯,你微微睜大還有些迷瞪的眼睛,調侃地說道,
“同伴?我還以為學長挺讨厭我的呢?”
日車寬見瞥了你一眼,“為什麽這麽想。”
“日車學長接的要麽是公益案件,要麽就是國選辯護,甚至這次的流浪漢被驅逐的事件不是被司法支援中心指派的,而是日車前輩你主動找上門的。”
你理所當然地肯定自己的想法,“你這樣的人,應該都不喜歡像我這種來自朝日的律師吧,畢竟網上說的對,朝日只替有權有錢的人打官司。”
“我并沒有讨厭你。”日車寬見望着窗外飛速往後倒退的街景,音調沒有波瀾起伏,“而且你畢業後并沒有直接進入朝日不是嗎?”
你勾起個笑,反駁道,“那畢竟是朝日嘛,全日本最頂尖的律師事務所,有幾個人能一結束司法研修就加入。”
“可你做到了,但你還是放棄了朝日,畢業後反而去了高木律所的公益部門工作”日車寬見望向你驚訝的神情,語氣平靜地解釋,“我和高木認識,她和我說過。”
你微微睜大眼睛,暗自感嘆着世界真小,“欸學長你居然認識高木律師?”
他點點頭,“在創辦律所之前,我在一直在高木的律所工作。”
“我居然從來沒見過你!”你好奇地問,“是在我入職之前你就離開了嗎?”
“嗯,沒錯。”他點點頭。
你狐疑地望向他,“可我還沒說我是什麽時候入職的呢,高木律師連這個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你了?”
日車寬見神色自然,“高木很喜歡你,所以和我說過很多你的事。”
你半信半疑,點點頭,“好吧,所以學長因為這個就覺得我不是個利欲熏心的人,就不讨厭我了?可人是會變的。”
“那你變了嗎?”日車寬見問道。
汽車的暖氣在安靜的車內呼呼直吹,後視鏡上挂着不斷搖晃的花朵鈎織挂飾,你的思緒也跟着挂飾搖擺不定,嘴唇翕動,半響才開口輕聲回答,“我也不知道。”
“你之前為什麽願意幫吉田收買石川一木,讓他去頂罪?”日車寬見繼續問你。
你愣了愣,覺得他的問題沒頭沒腦,但還是乖乖回答上司的提問,
“石川一木的媽媽需要很多錢治病,只要他去頂罪,只需要坐幾年牢,在坐牢期間,吉田家會承擔所有他媽媽的醫療費,出獄後,吉田家給的錢也能讓他後半生衣食無憂。”
“那你為什麽忽然同意參與流浪漢被驅逐帳篷這個案子的辯護。”他又問你。
“因為...”你抿抿唇,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因為看到了,所以做不到假裝無所謂。”
汽車遇到紅燈,後視鏡的挂飾停止搖晃,日車寬見直直望向你的眼睛,“那現在回答我,你覺得你變了嗎?”
他古井無波的喪氣眼神和平常別無二致,卻讓你升起莫名的平穩安寧,困擾茫然的迷霧在一字一句間被徐徐撥開,一切都豁然開朗,如同此刻冬日的陽光一樣澄澈明鏡。
你控制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語調是抑制不住的輕松,
“還是變了一點,如果以前碰到學長,我一定會覺得這人怎麽老是那麽一本正經,但是現在嘛——”拖長尾音,打趣道,“現在我會覺得日車學長這樣的人,真的非常讓人安心。”
你雙手合十,眨巴眼睛看着日車寬見,誇張感嘆,“能和日車學長一起工作真的非常非常幸運!”
日車寬見不自然地移開看向你的視線,岔開話題,“快到目的地了。”
你不再胡鬧,好笑地比了個ok手勢,“明白。”
到達目的地,你靠着自己單腳的超強爆發力,甚至搶在日車寬見前面下了出租車,将自己口袋裏的車鑰匙掏出來丢給日車寬見,“我的車拜托日車學長了。”
跳着來到車前,你本想用同樣的方式跳上自己的車,可當初你特意挑選的是超帥的高底盤車,一時犯了難,往後面退了幾步,剛準備起跳,手臂被拉住。
“我抱着你上車吧。”日車寬見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你。
你再次在心裏評估了一下自己的彈跳力,悻悻地點點頭。
日車寬見将你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直手環着你的腰,另一只手伸向你的腿彎,将你橫抱起,放在副駕駛上。
你坐在副駕駛上向他道謝,再次慶幸冬天穿的夠厚。
日車寬見開車的技術只遜色你一點點,你舒适地靠在副駕駛,略微心虛地享受着上司的服務。
手機傳來清水的消息,你打開查看後,又拿出筆記本電腦一頓搗鼓,皺着眉擡頭對日車寬見說,
“清水說這次庭審的法官是松下谷,我記得她和吉田由美最近兩年都在一家插花培訓班,我剛剛又搜了一下吉田家企業的官網,它們前段時間有一個項目需要的那塊地皮,正好就包含了流浪漢的帳篷被驅逐的地方。”
日車寬見也眉頭微蹙,“看來政府這次的舉動應該有吉田家的手筆。”
你點點頭,“沒錯。”斬釘截鐵地說道,“絕對不能讓松下谷繼續擔任這次裁決的法官,否則我們不可能勝訴。”
你微眯眼睛,雙手抱胸,手指無意識地輕點手臂,“日車學長,可以麻煩你再開車去一個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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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當天,日車事務所的幾人坐在原告的席位上,你側着身體,揚起下巴,嘴角挂着挑釁意味十足的笑容,一眨不眨地看向被告席坐着的辯護律師,
“真是巧呢,沒想又和前輩見面了~”
害你至此的狗屎上司青木川坐在被告席,也不甘示弱,回以虛僞至極的燦爛微笑,
“啊,這不是天野嗎?你辭職的太突然了,我現在呀,在朝日實在是太忙了,畢竟朝日很器重我嘛,都來不及問問你辭職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呢?”
她皺起眉,好似真的不清楚你為什麽離開朝日,滿臉擔心地陰陽怪氣,“還有啊,最近你ig評論區的那些話實在是太難聽了,天野你別往心裏去喏。”
這混蛋居然還好意思故意提起這件事。
你皮笑肉不笑,“沒想到我都辭職了,前輩您都還繼續關注我的ig,真是太貼心了。”
她嘴角僵硬一瞬,然後笑得更燦爛奪目,“畢竟你從來朝日就在我手底下了嘛,當然會更關心一些。”
譏諷道,“天野你為什麽不再等等,就主動辭職了,等朝日那邊親自辭退你,你還能拿筆解雇賠償金呢,你就是太年輕了,把面子看的那麽重要。”
你從嗓子裏擠出聲哼笑,“我是比不上前輩您年輕的時候,活的那麽潇灑,現在一堆貸款,難怪把那點解雇賠償金看得那麽重要。”
你繼續語重心長地說,“對于我來說呢,時間才是金錢,盡快去到适合自己的公司才是最重要的,前輩您也該轉變一下自己的思想了。”
輕蔑地瞥了她一眼,“這樣就不會這個年紀了還坐不穩自己的位置,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除掉有潛力的下屬。”挑挑眉,“是吧?前輩?”
她表情難看的正要繼續說些什麽,法官松下谷走了出來,做到法官席上,宣布庭審開始,青木川看了眼松下谷,有看向你,小聲說道,“天野準備好輸的屁滾尿流了嗎?”
你回望她,彎了彎眼睛,“前輩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在庭審前放些無用的狠話。”
好整以暇站起身,看向青木的眼神全是看好戲的期待,對着法官席開口,“法官大人,抱歉,我們還有一位辯護律師沒有到場。”
松下谷皺起眉頭看向原告席,剛要說些什麽,法庭的大門打開,松下谷和走來的辯護律師對視,兩人面色僵硬一瞬,異口同聲道,“你怎麽...”
意識到自己竟然和對方如此默契,兩人再次默契地別過頭,異口同聲的啧了一下。
清水好奇地湊過腦袋,“這是什麽情況?”
你和日車寬見對視一眼,你沖清水眨眨眼睛,“他們可是前男女朋友哦。”
清水恍然大悟,在桌子底下悄悄沖你比了個大拇指,了然點點頭,“那松下谷就必須申請回避,不能審理此案了。”
果不其然,作為法官的松下谷存在可能影響公共審判的情形,按照規定,申請了自行回避。
青木川從喉嚨裏擠出聲硬邦邦的笑,扭頭望向你,“還真是把我的招學了個十乘十。”
你無辜地歪歪頭,語氣欠揍,“前輩您剛剛也說了嘛,我從來到朝日,就一直在你手下工作了,作為律師記性這麽差,還怎麽贏過我啊。”
青木川眼睛裏都燃着怒火,憤憤将頭別過去。
你心情極好地靠回椅背,輕哼着青木川喜歡的小曲,繼續堅持不懈挑釁。
清水暗自感嘆你惹人生氣的本事,餘光瞥見日車寬見看向你,眼裏噙着的笑意。
她咂咂嘴,嘶,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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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确實換了法官,但審理過程也并沒有輕松很多,敵我兩方巨大的人力資源懸殊依舊讓你們寸步難行。
其中一件事便是,市政府在暴力執法過程中,傷害其中三名流浪漢以致其住院,你們找到路邊便利店的監控作為證據,提出讓政府承擔其醫療費的補償,但因視角不全被駁回。
你們申請調取當日警方的執法記錄儀,警方确實将幾年來所有執法記錄打包發給你們,注意,是所有。
你望着堆積成山的記錄,感覺自己的肝髒在隐隐作痛。
他們為了為難你們,所有的視頻都沒有備注日期和時間,你劈裏啪啦地滑着鼠标,視頻文件宛如湯裏的面一樣不停增生,其繁殖能力堪比蟑螂。
你坐在律所的椅子上咬牙切齒,“他們把拉屎忘關執法記錄儀的視頻都打包發過來了吧?如果被我逮到,我一定要發到小網站上去!”
抱怨歸抱怨,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挨個挨個查看。
淩晨燈火通明的律所,除了窗外呼呼直刮的寒風,只剩下鼠标不停歇的點擊聲,你打了個哈欠,餘光裏看到清水小雞啄米一般的腦袋終于堅持不住,倒在了辦公桌上。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律所裏分外清晰,日車寬見擡起頭,看到睡死了的清水,放低聲音,“休息一會吧。”站起身,“我去買個宵夜。”
你腳腕的扭傷并不嚴重,已經恢複好了七七八八,也站起身,“一起吧,正好出去溜溜,屁股都要做的凹進去了。”
他點點頭,“那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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