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日車律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日車律師?




“聽說上個星期你放假的時候溺水了?身體還好嗎?”她問道。




你點點頭,“嗯,還好,除了手臂在溺水後的第三天骨折,其他的完全沒問題。”




溺水之後,你只是摔了一跤撞到桌子,沒想到手臂非常不争氣地骨折了。




“除了手臂,其他地方真的沒有其他問題嗎?”她再三确認。




你再次點點頭,非常确定地表示自己的身體除了骨折,沒有任何問題。




”好。”班主任盯着你的眼睛,語氣嚴肅,




“那為什麽這一個星期以來,你學習都不在狀态呢?課堂上經常會發呆走神,作業的質量也大不如前,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回避着她的眼睛,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班主任對你非常好,這份好早已超過學生和老師的範疇,你在經濟上捉襟見肘,這次的住院費一大半都是她聽說後替你墊付,這樣或大或小的幫助在過去發生過無數次。





“天野,你難道以為你和這所學校其他的學生是一樣的嗎?”她眼神犀利地望向你,




“你有能為你安排高薪體面工作的父母嗎?你有能随手拿出高額補課費的家境嗎?你有後半生不愁吃不愁穿的資産嗎?”




你低下頭,抿着唇,扣着面料華貴的校服,“沒有。”




“可擁有這些的人,在這所學費貴到發指的學校一抓一大把。”她語氣平平地繼續說道,




“我和你一樣年紀的時候,差一點點就可以進到這所學校,我在假期拼了命地去賺錢,可奶奶忽然生病,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沒得選。”




“那現在讓你分心的東西,有到‘唯一的家人’這種程度嗎?”她诘問道。




你握緊拳頭,擡起頭,“...沒有。”




班主任點點頭,一字一句地強調,“我知道天野你站在這裏有多不容易,我也知道你過去付出了多少才站在這裏。”




她加重語氣,




“正是因為付出了那麽多,所以你現在不能有一點點失誤,你沒有喘氣的資本,我們這樣的人一旦失誤,就要花費更大的力氣——這所學校裏的富家子弟一生都不用花費的力氣,才能回到原本的位置。”




她點了點桌上的課本,“無論發生什麽,不要停下,哪怕今天你剛被別人捅兩刀,明天也要背着書包來學校。”




你深吸口氣,“我明白,老師。”




她觀察着你的神情,松了口氣,從櫃子裏拿出個小小的紙袋,遞給你。




你接過,紙袋裏放的是一部未開封的新手機,你惶恐驚訝地看向班主任,“這...這...老師你...”




她屈指敲了敲你的頭,“掉進湖裏手機肯定進水了吧?別那麽驚訝,要還的哦。”




你吸了吸鼻子,聲音變得黏黏糊糊,“我有錢了一定會還給老師的。”




她好笑地開口,“等你長大工作了再說吧,好了,快回家吧。”




學校距離最近的地鐵站有一段路程,走在這段路的學生很少,反而是各式各樣你認不出究竟是什麽牌子的車,披着程亮的車漆,反射過來刺目的陽光,再從你身邊揚長而去。




你被汽車折射的光刺得忍不住閉了閉眼,再睜開,連汽車的屁股都不見蹤影。




你望着一輛又一輛急速飛馳而過的豪車,一步又一步慢吞吞地向地鐵站走去,手裏摩挲着裝手機的紙袋。




游戲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又如何,那已經和你剩餘的人生沒有任何關系,比起遙遠到天方夜談的另一個世界,眼前無法有喘氣機會的現在,才是你該面對的事實。




正值下班的高峰時間,地鐵站人擠着人,宛如沙丁魚罐頭,讓人喘不過氣,人人臉上挂着下班後死氣沉沉的疲态。




人潮如織的候車站臺上,竟然靜默的只剩地鐵運行的機械聲,像是一臺永不停止運作的巨型機器,作為肉塊的人類是其中最不值錢的低廉零件。




拼盡全力,終于擠進其中一班地鐵,溫柔冷漠的電子音播報一站又一站地名,在到達你目的地的前一站,死寂的車廂不知道從那個角落傳來無法抑制的抽噎聲,聽起來似乎是個中年人。




人實在太多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仿佛每個人都想把你擠死,你無法昂起頭确認聲音的來源,連動一動都成奢侈。




到達目的地,你用更多的力氣才從地鐵上擠下來,勉強避開做過站的風險。




拖着漫長通勤後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你拆開老師送給你的新手機,将有游戲的那部手機裏錄屏的東大資料傳輸過去後,揣着撿來的手機轉身向樓下走去。




掀開電器回收箱的頂蓋,不再猶豫,将手裏的東西乾淨利落地丢進去。




随着乒呤乓啷的動靜,體積極小的手機滑落到回收箱的最底部,透過各種廢棄家電擠壓形成的縫隙,幽幽注視着你。




你松開手,沉重的金屬頂蓋回落,回收箱內再次陷入墳墓一般悄無聲息的黑暗。




《千與千尋》結尾時,白龍告訴千尋,一定不可以回頭才能夠離開異界,無論是多麽光怪陸離的奇幻經歷,無論是多麽真摯不舍的感情,不要回頭。




小時候,屏幕外的你聽到白龍的叮囑,心髒被抽成真空一般的失落瞬間如鲠在喉,電影裏無數脍炙人口的情節,都不抵白龍這句話帶給你的震動。




時光荏苒,這句臺詞仍镌刻在記憶深處揮之不去,而命運的神奇之處就在于,它總會論證曾經年幼的自己無法理解的那些瞬間。




時隔多年,你成了千尋,也成了告誡的白龍,終于明白那句經久不散又引以為憾的“不要回頭”。




你轉身向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夜幕裏冷冽的月光下,回收箱和你的背影漸行漸遠。




“老師,感謝您送我的新手機,我會好好使用,最近确實發生了一些事情,但我保證,從明天起,我會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學習上。”




你将表明心意的短信發送出去。




班主任屢次向你伸出援手,她對你的幫助已經遠超過一名老師的責任,在你的心中,她也并不止步于老師的位置,像是尊敬又喜愛的長輩,你渴望能夠更加親近她。




在多次試探後,你确認她并不為你的屢次打擾而感到苦惱,反而有些樂在其中的意味,很偶爾很偶爾,你甚至覺得自己似乎有了個家人,也終于放心地逐漸填滿手機裏和老師的對話框。




“今天的模拟測試我很有信心,一定能夠拿到全年級第一名。”




.......




“高三的學業确實有些重,但我會朝自己的目标走去。”




.......




“老師,我拿到東大法學系的錄取通知了!今晚一起出來吃飯吧,我剛好拿到兼職的工資,我新發現一家超好吃的中餐店哦!”




.......




“大二這個學期商法學的老師講的超爛!一節課九十分鐘,三十分鐘講他留學的兒子,三十分鐘說自己以前的環球旅行,最後三十分鐘讓我們小組展示(笑),不過刑事訴訟法的老師講的超好,他是位很幫的法官,而且他還經常在課上誇我哦。”




“老師!今天在圖書館搶到了靠窗的位置,風景很棒,很适合學習,lucky!”




......




“老師,我通過司法考試了!馬上要去進行為期一年的司法研修,還是老地方,我請你吃飯吧!”




......




“老師別擔心嘛,開個玩笑而已,聰明的我當然是以超——贊的成績結束研修了哦!現在正在律師聯合會申請注冊,注冊完成後就要獲得正式的律師身份了!”




......




“我通過了朝日律師事務所的面試!老師你知道吧,朝日欸!日本最頂尖的律師事務所,而且還是商業糾紛部門,據說一年東京市中心兩套大平層!”




“老師,你在天國也有在繼續看着我嗎?一定有的吧。”




#




數不清的記者拿着長槍大炮,和扛着攝像機的攝影師擁堵在法院門口,不同電視臺和不同網絡媒體的各色工作牌挂在胸前,讓人眼花缭亂。




東大在讀生謀殺財閥吉田家的長子在全國範圍內卷起巨大波瀾。




吉田家次子死于東京高級酒店情侶套房的花邊新聞一出,更是把這樁案子推到風口浪尖,一時間各種風流言論層出不窮,引爆全網話題。




你開着車停到法院門口,媒體宛如看到肉後饑腸辘辘的惡犬,紛紛一股腦撲上來。




你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啧了一聲,認命地艱難打開車門,迎接衆人的長槍短炮和要刺瞎人眼的閃光燈。




“天野律師!請問你能透露一點該案件的詳細進程嗎?”




“天野律師之前一直只參與大型商業糾紛的訴訟,為什麽這次忽然接下為吉田家的刑事訴訟辯護?這背後有什麽隐情嗎?”




“石川一木謀殺吉田歲崎的動機究竟是什麽?真的和網上所說一樣,是石川不顧吉田的心髒病,繼續激烈的性/事,造成吉田心髒病發作并棄之不顧,導致吉田歲崎最後死亡嗎?”




你抱着手裏的資料突出重圍,站在法院門口,面向記者禮貌微笑,“抱歉,這些涉及我的辯護人的隐私,我無法透露。”說完迅速轉身離開。




進到法庭外的走廊,吉田家的掌權人吉田由美穿着裁剪合身,面料昂貴的深藍西服,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笑着看向你,




“這些記者像蒼蠅一樣,确實很煩,是吧,天野律師?”說着正要站起身向你走來。




你連忙兩步并作三步地走到她面前,揚起八顆牙的完美燦爛笑容,看向面前保養良好,完全看不出年紀的女人,




“吉田女士放心,網絡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論過段時間就會消失不見的。”




她搖搖頭,“那些網絡留言并不會影響到吉田,但今天的審判卻會。”




她彎着眼睛打量你,“天野律師之前一直接的都是商業糾紛訴訟,為什麽想起接刑事訴訟?”




你笑容不變,“雖說術業有專攻,但如果只有專攻的律師可進不了朝陽,在到朝陽就職前,刑事案件我也勝訴過不少,更何況這次…”




你欲言又止,看向遠處的被告石川一木,輕笑一聲,向吉田由美挑挑眉,“我們有萬全的準備不是嗎?”




石川一木觸及到你的目光,抿着嘴垂下了頭。




吉田由美目光在你和石川之間掃視,滿意地眯着眼點點頭,“東京高等裁判所的院長和我說過你是個很有潛力的年輕人,果然如此。”




你虛心應下,你替那些人從財閥手裏撈了多少油水,他們替你說幾句好話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等待開庭的間歇,為了不讓氣氛冷場,你抛出些有意思的話題逗的吉田由美直笑,暗自卻在心裏腹诽,不愧是財閥,兒子剛死都和沒事人一樣。




嘴上一刻不停地阿谀吉田由美,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起石川一木身邊站着的辯護律師。




一身暗色西裝,沒什麽精神氣的死魚眼,仔細地翻閱着手裏的資料,似乎是叫日車寬見?




“砰”大門打開,庭審開始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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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裏搶了最強的術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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