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暴露無遺的私心,懵然無知的少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暴露無遺的私心,懵然無知的少年
“轟!”“轟!”“轟!”
拉面店裏爆炸聲連連,一聲接着一聲,到處都是小型爆炸産生的煙霧。
普通人和硝子被夏油傑放出的大量咒靈保護,在一片混亂裏暫時安全。
到處都是煙霧,二十厘米開外的事物都模糊不清。
你被五條悟抱在懷裏,屏幕裏的視角上下颠簸,晃得你頭暈。
也有可能是又和游戲裏共感了。
紛亂爆炸聲的尖嘯,室內裝橫被大力撞擊的破碎聲,人群恐慌的尖叫,嗡嗡直往你腦子裏橫沖直撞。
你勉強保持一絲清醒,思考起現狀。
應該是每次一遇到危險,就會和游戲發生一定程度共感。
這次突然襲擊你們的,肯定是從哪得知無下限被一個普通人剝離的詛咒師。
說不定和導致無下限來到你身上的詛咒師是一夥的。
應該有三人,能制造小型爆炸的詛咒師不在店裏,是遠程攻擊。
剩下兩個中,和五條悟決鬥的女詛咒師在煙霧裏如同鬼魅,應該是屬于躲閃類的術式。
和夏油傑纏鬥的男詛咒師你不太清楚其術式,他們離你有些遠,你甚至聽不到他們打鬥的聲音。
滿耳朵是一浪高過一浪的聲波,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把頭蒙進被子都好似要刺穿你的鼓膜。
但你清楚,鼓膜還完好如初,因為你還能聽見這些尖銳到詭異的聲音。
這聲音不是從你耳朵傳來的,是你腦子發出來的。
【五條悟察覺無下限的效果在不斷減弱,一邊應付躲閃技能拉滿,宛如蒼蠅一樣的女詛咒師,一邊喊道,
“傑!趕快解決他!他的精神類術式鎖定了天野!”
話音剛落,五條悟身前又發生與之前程度大不相同的巨大爆炸。
你一直被五條悟抱在身前,五條悟迅速後撤,同時将你由橫抱變為摟住肩膀。
你們徹底跌入身後更為濃厚的煙霧中。
煙霧缭繞裏,泛着寒光的匕首跟随女詛咒師的動作,宛如毒蛇般悄無聲息穿行。
尖銳的刀劍忽然刺穿你周身的霧氣,五條悟堪堪側身。
即将貫穿你脖頸的利器偏移方向,馬上要紮進你的肩膀。
千鈞一發間,五條悟松開你,你向地面被炸的只剩軟墊的沙發掉落。
匕首擦着你臉頰,刺進五條悟手臂的瞬間,你腦海裏的尖嘯驟然停止。】
你把頭從被子裏拿出來,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女詛咒師被匕首徹底貫穿脖頸,瞳孔放大,仰躺在地上。
夏油傑那邊的男詛咒師半個身體都被咒靈碾爛,夏油傑從破爛的窗戶跳出去,抓捕逃跑了的遠程制造爆炸的詛咒師。
殷紅的血從五條悟袖口,順着白淨的手背蜿蜒至髒亂的地板。
游戲沒有查看回憶的功能,你不清楚在把頭蒙進被子時,發生了些什麽。
硝子替周圍受到輕傷的普通人醫治後,走到五條悟身旁使用反轉術式。
你走到五條悟面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詛咒師,問道,“為什麽松開我啊?”
五條悟活動幾下被修複好的手,理所當然道,“還能為什麽,你是我的術式呗,你受傷了我的術式效果可就要打折扣了。”
一旁的硝子聽後,面無表情地挑了挑眉。
【如果當時沒有松開你,即使你肩膀被刺了一刀,只要你還沒失去意識,最後的結果不過是無下限效果減弱而已。
牢牢環住你,讓你肩膀挨上一刀,他帶着無下限可以毫發無傷地殺死詛咒師。
反正醫療兵硝子還在一旁,結束戰鬥後立刻對你使用反轉術式,五條悟的無下限依舊安全。
可五條悟徹底松開你,讓自己受了傷,還在戰鬥時完全失去全部無下限。
他下意識規避讓你受傷的選項,抛棄利益最大化的選擇,把自己置于一個雙重不利的境地。
嚣張肆意的白毛DK慣性認為,他不過是為了自己的術式。
被忽略的,不由自主的私心,早就無聲無息占據少年潛意識的全部。
明明此刻暴露無遺,偏偏主人還在懵然不知。】
這個文本框裏的文案是什麽意思!!!
所以這家夥其實已經有點喜歡你了嗎?!
普天同慶!!
晚上八點五十三分,你确認,你離擺脫這個游戲更近一步了!
說不定真的能一晚速通結局!
你喜極而泣,掩面哭泣,激動地用被手機黏住的手,隔空打了套軍體拳。
差點撞掉枕邊同學借的《日本古代習俗大全》。
這本磚頭似的書可貴,撞壞了你可賠不起。
你現在更加确定,遇到危險就會發生共感。
不放心地對五條悟強調道,“但以後做任務的時候,你還是要拉緊我哦。”
五條悟将剛剛受傷的胳膊伸到你面前,不滿叫喚,“我受傷了你就和我說這個?!”
這不是被治好了嘛,你腹诽道。
但吵了那麽多次,你也終于學會稍微管住自己的嘴。
拉過他的手臂,輕呼幾下,“好了好了,疼痛被我吹走啦。”
哄小孩一樣的敷衍語氣,五條悟咬牙切齒,扭過頭,徹底不理你了。
直到坐上來善後的輔助監督的車,都一句話沒和你說。
前排的夏油傑向你們解說道,
“這次襲擊的三個詛咒師裏,和我交手的詛咒師是精神系,術式是'感官超載',在被他選定的人身上,就像當時的天野,術式的效果會增強,對其他人只有一些乾擾作用。”
“遠程操作爆炸的詛咒師的術式是,'54次小型爆炸後兌現一次強度更大的爆炸',然後反複循環。”
五條悟回憶了一下,“最後一次發生在我前面的爆炸,确實強度更大,不得不往後面多退一段距離,才會讓那個女詛咒師得手。”
“和悟交手的詛咒師,術式是能在煙霧裏跳躍式移動,煙霧的濃度越大,速度越快,所以一直和操作爆炸的詛咒師行動。”
補充道,“她身上還有隐藏咒力的咒具,他們是專門為了悟來的。”
五條悟大大咧咧地往後一靠,無所謂地聳聳肩,“早就猜到了。”
夏油傑從後視鏡裏不贊成地看了五條悟一眼,“現在情況不一樣。”
瞥了眼開車的輔助監督,沒繼續說下去。
剛經歷一場混亂,體力值已經岌岌可危,你思考起等下回高專就立刻買瓶飲料什麽的。
一顆糖被主人用食指和中指夾着遞到你面前。
你愣了愣,為了不打擾前排似乎在補覺的夏油傑,壓低聲音,
“你不生氣啦?”
五條悟只是撐着腦袋,看向窗外,
“你一餓就那個表情,而且,誰知道路上還有沒有埋伏的詛咒師。”
察覺你沒有立刻接過糖果,
“先将就點,放下你那些前綴長到不行的口味行不行。”
你接過糖果,帶着點哄他的語氣,“謝謝啦。”
五條悟抿了抿嘴,嘴巴張了又合,最後提高音量喊道,
“我已經點好外賣送去高專了,回去估計外賣就到了。”
硝子挑了挑眉,“難得很貼心嘛,五條。”
被吵醒的夏油傑磨着後槽牙,“你就不能到了再說嗎?”
五條悟飛速瞥了你一眼,“我只是怕你們覺得我說話不算話而已,說好了請客的。”
“你說話不算話的次數已經夠多了,再加一次也不會怎麽樣。”硝子說道。
“五條以前經常答應請客又不買單嗎?”你好奇問道。
“天野你每次吃飯都是誰付的錢?!”五條悟瞪大眼睛。
你讪笑兩聲,“我就開個玩笑嘛。”
“鈴鈴鈴!”
電話鈴聲打斷即将發作的五條悟,他不爽地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眉頭皺的更深。
“喂,什麽事?”
“………”
五條悟言簡意赅,“不去。”
電話那頭似乎還在努力說服。
他皺了皺眉,“我說了不回去。”
五條悟乾脆利落挂斷電話。
眉頭松開,正要和你就上個問題繼續争吵。
嘴剛微張開,手機又響起短信的提示音。
他低頭查看,眼裏染上深深的不耐煩,轉頭對你說,“你之後的新年肯定是一個人過吧?”
廢話,你一個孤兒當然是一個人過了。
你面無表情,“不,我一般半個人過。”
“那你今年可以和一群人過了。”
“去你家?”你躍躍欲試地問道,“你們家的人會不會甩出張支票來,對我說'這是多少多少錢,現在離開我兒子!'之類的話?”
夏油傑輕笑一聲,“天野你看上去好像很期待?”
五條悟不滿叫喚,“之前我說我要給你錢的時候,你不是還那麽生氣嗎?!怎麽換了別人你就那麽期待?!”
就是之前直起腰板拒絕,不用為錢彎腰,視金錢如糞土很讓人暢快,所以才想再體驗一次。
你笑着對五條悟說,“因為相信這次你一定會阻止的嘛。”
擔心這家夥又口是心非地否認,補充道,“畢竟我現在是你的無下限術式。”
你的這番話不知道是哪裏讓五條悟覺得別扭,但還是滿意地點點頭,“當然了。”
“不過短信裏面說了什麽啊,你剛剛電話裏不是還不願意回去嗎?”
五條悟抛着手機玩起來,“五條家不知道我和你的情況,最近聽說我每天和一個女孩一起執行任務,要我和你一起回去。”
“估計和你想的差不多,知道奈何不了我,想從你那裏下手。不過你放心啦,一直和我呆在一起他們也不敢怎麽樣。”
“我挂了電話,就發短信過來說,我新年不回去的話,就偷偷來找你。”
“萬一到時候你說露餡了怎麽辦,五條家人多眼雜的。”
硝子反駁他,“可天野看起來比你嘴更嚴一些。”
五條悟不抛手機玩了,嚷嚷起來,“和我過新年有什麽不好的喂!?”
當然沒什麽不好的!這可太好了!
一起和攻略對象過新年,進度加一!
可真正站在五條家,古色古香的建築,走廊上色澤柔潤,繡工精致的綢緞簾子。
更遑論庭院裏品種珍惜的園林植被,随處可見,來自東方各國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
一切都真實的仿佛聲臨其境,你甚至能聞到好聞的淡淡熏香。
自卑總是開始于這樣的時候。
你清晰辨別了自己和他人,世界紛繁光鮮,他人正好在這片紛繁光鮮裏,這片紛繁光鮮又恰巧在你的欲望裏。
可望可不可即,可即又不屬于你。
屏幕的冷光印在你臉上,忍不住擡起頭,環視四周。
原先溫馨溫暖的小窩,此刻纏纏繞繞上一縷揮之不去的黯淡。
“你怎麽又心情不好了?”五條悟和你穿着和服,走在去宴席和室的走廊上。
他滿頭問號,一副覺得你麻煩至極的樣子。
你眨眨眼,“等下見到你們家的長輩,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
開辦新年宴席的和室就在眼前,五條悟摟緊你的肩膀,手搭上門。
“如果他們問的話,就說。”
“嘩!”門被五條悟大力拉開,室內的暖氣撲面而來,卷走身上冬日的寒氣。
燈盞暖黃色的光映在五條悟勾起的嚣張嘴角,
“就說,她是喜歡的不行的人,我必須要她在一起。”
宴席的無數雙眼睛紛紛投向你和五條悟,
“你們誰也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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