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睡夢是最幸福的事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睡夢是最幸福的事情
家入硝子喝了口常溫飲料,擰好瓶蓋,放在你和她之間的石階上。
另一瓶未開封的冰鎮飲料,在被細碎陽光曬過的石階上留下圈細細的水漬,投射出糖果紙似的倒影。
不遠處,操場中間的訓練還繼續,兩人的一招一式都帶着難掩的狠厲。
“五條的體術變強了很多。”
家入硝子旁觀了一小會,作出結論。
家入硝子口中的“變強”絕不是指從十分到六十分的進步,而是從九十五分數到九十八分的精進。
你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打架經驗僅限于男的踹□□,女的扯頭發。
作為完全的體術門外漢,你是一點也看不出來五條悟的變強。
但背後的原因你還是清楚的。
你應和着點點頭,回答道,
“畢竟我搶了悟的無下限術式嘛,可能因為這個原因,他意識到自己在體術上還有不足吧。”
又有些好奇地問道,
“那現在傑和悟的體術誰更厲害?”
家入硝子眯起眼睛,又看了一會才回答你,
“不相上下吧,感覺都變強了。”
伸出食指,在遠處打來打去的兩個人身上比劃道,
“一個變強,另一個就會跟着變強,他們都不會甘心落後對方的。”
你想起幻境裏,夏油傑讓你不要告訴五條悟咒靈球味道的事,贊同地點點頭。
“哦,對了,我來找你,是因為夏油前幾天拜托我幫忙檢查下你的身體,看看能不能找到剝離術式的方法。”
家入硝子站起身,收回望向遠處的視線,低下頭,斂眸看向坐着的你,
“就趁現在吧,誰知道五條什麽時候會有任務,你也要跟着去。”
你仰頭望向家入硝子,“去醫務室裏檢查嗎?”
“沒錯。”
你手心撐在石階上,想借力站起身,家入硝子的手伸到你面前。
攤開的手心白皙的像澄澈的月光,看起來光滑的宛如在嘴裏融化的牛奶冰淇淋。
夏油傑和五條悟的手心都有不少繭子,難道反轉術式還可以把繭子一起抹平嗎?
你思緒發散,握住家入硝子的手。
把手撐在石階上時,沾上些細碎的沙礫。
她輕輕用力将你拉起來的時候,覆在一起的掌心彼此擠壓摩擦,傳來細細密密的酥麻顆粒感。
你站起身,和她并肩,低頭望向你們交握的手,“好像把你手弄髒了。”
家入硝子愣了愣,才松開手,望着自己的掌心。
細小的沙礫在那留下和你掌心一樣的痕跡,清淺到下一秒就要消失。
“沒關系。”
她說,手指搓了搓,沙礫不見蹤影。
陽光下,那些沙礫留下的,淺到不行的微紅痕跡,竟然還沒有消散。
你們一起往醫務室的方向走,你忍不住好奇心,問她,
“反轉術式也可去掉繭子嗎?”
“嗯?”家入硝子疑惑地扭頭看向你,琥珀色的發梢滑過水紅的唇色。
家入硝子好像很喜歡這個顏色的唇釉,你心裏想道,将剛剛握住她的那只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你手心裏一點繭子也沒有欸。”
家入硝子微微擡眉,恍然大悟,語氣平靜寡淡,
“沒錯,不過也可以選擇留下繭子,但我不喜歡,就全用術式去掉了。”
你将手背到身後,繼續說,
“也是,畢竟硝子的手很漂亮。”
家入硝子腳步頓了頓,眨了眨眼,“謝謝。”
來到醫務室,這不是你第一次來,之前偶爾受傷,會和五條悟一起,有時也會碰到夏油傑。
大部分時候,醫務室都有零星幾個病人,這是第一次只有你和家入硝子兩個人。
你坐在床上,家入硝子站在你身前,
“咒術和咒力與腦乾的關系,至今都沒有研究清楚。”
她沒有繭子的,光滑的手拂過你的後頸,像條泛光的絲滑綢緞滑過,搖動你頸後的幾屢碎發。
“所以五條悟的術式來到我的身上,可能和腦乾有關系?”
你疑惑地問道。
這種游戲的強制機制,也可以在世界觀裏得到解釋?
“我翻了很多數書,這種可能性很大。”
家入硝子解釋的時候,手還覆在你的後頸,癢癢熱熱的。
你狀似不經意地笑着問道,“翻了很多書?在傑拜托你檢查我身體之前?還是之後?”
家入硝子擡了擡眉毛,沒有說話,但把手收了回去。
沉默是最容易被看穿的答案。
你忍不住彎了彎眼睛,“硝子一開始就對我很感興趣的話,可以直接來和我說,不用等傑開口。”
狡黠地沖她眨眨眼,
“你可以盡情研究我,哪怕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是心甘情願的哦。”
厚實的窗戶被家入硝子早早拉上,房間裏的空氣不再流動,好似多了層禁锢的意味。
家入硝子移開視線,只看着你坐的位置一旁的床單,繃緊的床單白的晃眼,她岔開話題,
“總之,我想檢查你睡着和醒着時,腦電波和咒力波動的關聯。”
你剛剛在操場上跑過圈,體力值已經消耗一大半,估計再繼續動一動就能順利入睡(昏迷)。
你在家入硝子面前,全須全尾地跳了套帕梅拉,順利暈倒在床上。
不知道是由于和游戲共感,還是因為剛剛吃了個乾巴面包暈碳,更或者玩了太久游戲過于疲憊。
手機由于人物昏迷陷入黑屏,你也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手機裏好像傳來了五條悟壓低的聲音,
“傑你不是說硝子要檢查春見嗎?怎麽也睡着了。”
#
黑色精致皮革書包規矩放在玄關處,國小算數課本露出半個角。
家入硝子沒來得及換下國小制服,就窩在灰色布藝沙發上,半夢半醒起來。
冰冷的電視聲嗡嗡地回響在空曠的客廳,變幻莫測的屏幕熒光充斥在在裝修冷峻的房子裏,映在家入硝子半阖的眼皮上。
“你在等誰?”
家入硝子迷迷糊糊睜開眼,望着家裏的不速之客,賭氣似的地坐起身。
雖說是賭氣,但語氣不鹹不淡,混着稚氣的聲線,有些裝大人的嫌疑,“你為什麽還在?”
你把豆綠色的裙子壓了壓,坐在她旁邊。
沙發有些高,你和家入硝子一樣,蹦上去躺着,腳都懸空了。
“是你想讓我留下陪你的呀。”
你回答。
家入硝子瞪了眼面前理直氣壯的同齡女孩。
豆綠色不是什麽亮眼的顏色,但在黑白灰為主調的空間裏,讓人忍不住把視線放在那上面。
“我沒說過這種話。”家入硝子冷着臉說。
“你确實沒說過,但你就是這麽想的,不然我就不會在這了。”
你無辜地看着家入硝子,繼續說道,
“別等你媽媽了,她不是早上說了實驗室還有工作,今晚不會回來了嗎?”
你興奮期待地眨眨眼,兩手撐在沙發上,興沖沖地附身湊到她面前,
“吶吶,早點去洗澡吧,然後我們一起看你新買的那本繪本!嗯,叫什麽來着?”
你仰頭咬着手指思考起來,像在做夢似的,思維都變得慢了起來,像是被溫暖的棉花給蒙住。
家入硝子打斷你的話,有些生氣,
“我沒等媽媽,我在等爸爸。”
你放下手指,微微瞪大眼睛,
“可我就是在你爸爸的葬禮上聽到你的呼喚,所以才出現的呀。”
家入硝子看了你一眼,垂下眼睛,不聲不響地跳下沙發,去洗澡了。
她洗完澡還是穿着那身黑白的國小制服。
從她爸爸葬禮之後,她就沒有脫下來過。
你說的繪本被她從書架上拿出來,書架很高很大,占據整面牆,書本種類繁多,從科學到哲學,再到文學,應有盡有。
個別還是在市面上買不到的孤本。
她把繪本攤開放在你們兩人中間,原來那本繪本叫《遇見春天》。
你和她趴在床上,她的床單是死氣沉沉的白色的,像病床一樣。
你撐着腦袋,一邊晃着腳,一邊翻着繪本。
故事講的是兩只小黑熊從冬眠中醒來尋找春天,最後一個穿着鮮豔的女孩把五顏六色的春天帶到它們面前。
你看得認真,晃悠的小腿偶爾碰到家入硝子光潔白皙的小腿。
她對面前的繪本顯得興致缺缺,反倒從你碰到她小腿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你玩起小腿撞小腿的游戲。
你一直沒理她,直到繪本看到了最後一頁。
“這書好沒意思,明明是遇見春天,結果全是黑白色的圖畫,只有後面幾頁才有點顏色。”
家入硝子抱怨道,用力撞了一下你的小腿。
她在為你忽略她生氣,你馬上把繪本啪一聲合起來,翻過身,平躺她身邊,眼睛看向撐着臉的她,
“硝子的家也沒好到哪去吧,只比黑白多了個灰色。”
家入硝子挪了挪位置,往你的方向貼近了許多,她幾乎趴在你身上。
你的視野被她五官精致,卻帶嬰兒肥的臉蛋占據。
她棕褐色的發絲垂落在你的鎖骨上,輕飄飄的力度,癢的你忍不住笑出聲。
家入硝子不開心地捂住你的嘴,抿着唇,臉頰肉往兩側擠了擠,語氣嚴肅地覆在你耳邊說,
“所以我不喜歡這個家。”
她潮熱濕潤的吐息灑在你耳畔。
你挪開硝子捂住你嘴的手,她失去支撐點,徹底撲倒在你身上,少女單薄瘦削的身體壓着你,力度也和她發絲一樣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
你推了推她,和她一起在床上坐起身,你眼睛亮晶晶的,躍躍欲試地說,
“硝子不喜歡的話,那我們可以學繪本裏帶來春天的小女孩,把顏色帶進來?”
“可現在是春天嗎?”
黑白灰的房間裏沒有窗戶,家入硝子只好來問你。
“笨蛋硝子,我們想外面是春天,那就是春天啊!”
家入硝子想了想,贊同地點點頭。
你們牽起彼此的手,興致勃勃跑向硝子家的大門。
但硝子出不去,怎麽樣都出不去,你們也嘗試用硝子白色的床單蒙住她,她還是出不去。
即使在床單上畫上眼睛鼻子,更像個真正的幽靈,也出不去。
你在門外,家入硝子在門內,郁悶沮喪地望向彼此。
“硝子好像總是不得不待在某個地方。”
你嘆了口氣說道。
“确實。”
硝子贊同你。
你狠狠咬了咬牙,站起身,握緊拳頭,萬分堅定地對硝子說,
“那就由我來吧,我來把春天帶回來!”
說乾就乾,你迅速爬起來,邊向遠處奔跑,邊回頭用力揮手,打算喊道,
“等我哦!硝子!一定等我哦!”
你大喊道,燦爛明媚的春光裏,綠色的裙擺飛揚。
你周圍好多花,各式各樣,眼花缭亂,但硝子忽然覺得所有花都成了和葉片一樣綠色。
你身上的那種綠色。
她呢喃道,
“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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