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循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循環
“有興趣放棄咒術師去做律師嗎?”
你用開玩笑的語氣反問,“律師賺的多嗎?”
森本回答你,
“朝陽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的話,第一年大概...東京市中心三套別墅吧。”
你微微睜大眼睛,遺憾地撇撇嘴,
“可惜出于不可調和的原因,我在這裏大概是要一直當個非正式咒術師了。”
森本掏出銀行卡付錢,
“我個人還是覺得,十幾歲進入一個太過暴力血腥的行業,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她指了指玻璃櫥櫃裏的一旁顏色怪異的蛋糕,惡趣味地問道,
“你要哪一個?”
你的表情變得詭異,瞟了眼老板,
“我都能猜到你真正的目的,難道森本律師猜不到我說要吃蛋糕,只是為了和你講話嗎?”
#
離開咖啡店,你和五條悟向高專方向走去,森本和風間站在門口打車。
你們和她們的距離漸漸拉遠,你只能模模糊糊聽到她們的談話。
風間怯生生的語調,也無法磨損一絲字裏行間深深的謝意,
“森本律師,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她的語調漸漸顫抖起來,
“從小到大,我二十幾年的生命裏,從沒有人,哪怕一個也沒有,像你這樣,為我全力以赴過,真的非常非常感謝。”
你的腳步頓了頓,忍不住回望,風間的手像是麻稈似的,風一吹就要折斷,但卻那樣用力的握住森本的手。
一向自信從容的森本怔愣在原地,一直以來斟酌損益的目光坍塌出一小塊碎片,回握了風間龜裂滲血的手。
雙手交握蒸騰出的溫度,像是要與和煦的暖春融在一起。
被這樣一雙手握住,會很溫暖嗎?
你忍不住想。
會比現在灑在身上的,春日的燦爛陽光都要溫暖嗎?
會嗎?
你不太清楚,想詢問森本,可你知道,越是真情珍重的瞬間,人們越愛遮掩,森本也不例外。
問題的答案或許只有靠你自己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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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頭回了高專,五條悟去訓練場練習體術,你回到房間,調出之前在東大圖書館錄屏的書看了起來。
直到天色漸晚,夏油傑結束任務回到高專,手裏還提着你們發消息給他,拜托他幫忙帶的食物。
你們坐在訓練場旁邊的石階上,各自捧着個紙盒吃,時不時從其他人的碗裏虎口奪食。
石階兩旁,分別有兩盞路燈,光線昏暗的甚至連彼此的臉都看得有些不真切。
但五條悟有六眼,他搶你碗裏的食物時,把油濺到你身上絕對是故意的。
解決完食物,你站起身,夏油傑還彎着腰收拾一次性紙盒。
你也俯下身湊近他,眯起眼睛才勉強看清被他衣領褶皺卡住的,圓圓的小東西是一顆黃豆。
你讓夏油傑別動,他乖乖地停住動作,
“怎麽了嗎?”
你把豆子拿下,放進手心,告訴他可以把腰直起來,把手心裏的東西展示給他,
“你衣領裏為什麽有顆黃豆?”
夏油傑看到你手心裏的東西,沉默片刻,才不在意地笑着聳聳肩
“結束任務的時候,把被咒靈抓走的小孩還給她的爸爸媽媽,他們朝我灑了幾把黃豆。”
日本有撒豆子的習俗,是為了驅鬼,驅邪避兇。
你怔愣片刻,反倒是五條悟從善如流地歪頭笑了笑,
“傑應該放只咒靈把他們家的房子給拆了,吓一吓他們才對嘛~”
夏油傑對着五條悟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們是咒術師,又不是詛咒師。”
你開團秒跟,提議道,
“那就等四月一號再去把他們的房子給炸了吧。”
家入硝子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愚人節嘛,我們也是在惡作劇而已,算不上詛咒師。”
夏油傑的肩膀徹底放松,低頭笑出聲,
“好啊,那就愚人節的時候一起去吧。”
#
幾天後,五條家在開庭前,找到能修複風間和渡記憶的精神類咒術師。
風間和渡孩子的精神鑒定,也足以确立爺爺奶奶的虐待兒童罪名。
最後經法庭裁決,孩子的爺爺被罷免市町村長一職,爺爺奶奶兩人被判處七年有期徒刑。
風間和渡免除了高額的贍養費補償,但是...
“但是風間小姐最後還是被判處兩年有期徒刑。”
你向庭審當天因為任務,不能及時到達現場的夏油傑說明最後的判決結果。
宿舍走廊的晚風和煦輕柔,吹過夏油傑額前的劉海。
他兩只手搭在金屬欄杆上,問道,
“那位森本律師當時不是說可以不用進監獄嗎?”
你手搭在金屬欄杆,撐着腦袋,繼續解釋道,
“風間沒有把全部實話告訴森本。”
“一開始風間和枷場——就是侵犯風間的那個咒術師,他們一開始會認識,是因為風間和枷場都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風間在已知枷場的父母,孩子的爺爺奶奶有家暴傾向,最後還是把孩子交給他們。”
“法官認為,風間雖然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生下小孩,但把小孩交給有家暴前科的人,無法免除她的有期徒刑,只是酌情減了一年。”
夏油傑抿了抿嘴,看向遠方昏暗的沒有星星的夜空,不知道是在詢問還是肯定,
“枷場被家暴,也是因為他是咒術師。”
你點點頭,“可能。”
“森本在審判結束後,有查到枷場八歲的時候,在醫院裏被下過一次病危通知,時間是半夜,原因是脾髒嚴重損傷造成的大出血。”
你說出自己的推測,
“腹部被踢打非常容易造成脾髒損傷,據醫生回憶,枷場當時的情況已經拖了很久了,而且剛到醫院時,一家人都捂的嚴嚴實實。”
“我猜可能是身居高位的枷場的父母太在意面子,不希望周圍的人知道自己家暴兒子。”
“同理,那麽在意面子的父母,怎麽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特殊的,家暴的原因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
夏油傑聽後,沉默良久,風把你的頭發吹的淩亂,視線也模糊起來。
你沒來得及把頭發撩到腦後,夏油傑再次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只說給自己聽似的,一陣風就要吹散,
“咒術師和非咒術師,是不是無法共存?”
你将被吹亂的頭發撩到耳後,有些驚疑地看向夏油傑,他只是勾起個淺笑。
枷場因為自己咒術師的天賦,被普通人的父母傷害,最後又用咒術師的天賦傷害作為普通人的風間。
風間又生下有咒術師天賦的小孩,最後小孩又被作為普通人的枷場的父母傷害。
像是個不可調和的,傷害與被傷害的循環。
你瞄了夏油傑一眼,小心翼翼地斟酌着開口,
“我覺得...這和咒術師和非咒術師的關系不大。”
“正常人在面對小孩子,是不可能想到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更何況是自己的孩子。”
“枷場的父母不僅使用暴力,甚至把一個八歲的小孩打到被下病危通知,而且為了面子,拖延治療。”
“歸根結底,枷場的父母就是道貌岸然的暴力狂,哪怕枷場只是個普通小孩,他在成長過程中也無法避免被打罵。”
“再說枷場,在成長為一個成年的咒術師後,他沒有反抗父母,可以理解,人的害怕是有慣性。”
話鋒一轉,“但他卻選擇傷害力量上更弱勢的風間,這家夥就是個混蛋,即使他只是個普通人,他也依舊會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依舊會傷害風間或者其他的女孩子。”
說着說着,你又瞄了眼夏油傑,
“與其說是咒術師和非咒術師在彼此傷害,還不說是人和人之間在互相傷害。”
你轉身望向夏油傑,夏油傑似乎還沉浸在你剛剛的話裏。
“傑,你還記得被家暴的有術士的小孩,她們身上被虐待的傷口已經全部消失,所以一開始無法認定家暴罪嗎?”
他看着你愣愣,點點頭,“記得。”
“這中間有因為咒術天賦,所以恢複力比較好的原因,還有其他的一些村民悄悄給她們送藥的原因在。”
“即使知道小孩有些與衆不同,但也願意冒着被有權勢的村長發現的風險去送藥。”
“還有當初去找風間小姐,告訴她孩子被虐待的村民,以及這次庭審,也有一些村民站出來證明村長虐待兒童。”
“在風間入獄期間,大家也說會去福利院多看望看望孩子,他們還舉辦了衆籌,等風間出獄後就能拿到那筆錢。”
你又悻悻地說道,
“當然,也有其他一些村民在搗亂抗議。”
你揚起個笑容,
“總之,也有非咒術師願意去保護感謝咒術師,不是非咒術和咒術師無法共存,而是總有本性糟糕的人在打破大家維系的平衡。”
“比如枷場的父母,比如上次沖傑灑黃豆的人。”
你手搭上夏油傑的肩膀,語氣憤憤不平,
“下次再遇到這些人傑你就別忍了,憋太多氣在心裏會斑禿的,傑你也不想吧?”
不希望想起大象的時候,大象往往就會出現在你的大腦
你拼命警告自己,夏油傑斑禿的樣子還是不斷浮現在你的腦海,最後只好努力收緊自己瘋狂上揚的嘴巴。
夏油傑的笑容變得危險起來,一手捏住你的臉,
“春見在想什麽呢?笑得那麽開心?”
你緊急撤回一個笑容,岔開話題,音節因為兩頰被擠起的肉,含糊不清,
“總之,傑別總想着對方是弱者就得去保護,不能傷害人家,值得保護的應該是善者,而不是弱者。”
你狠狠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語氣理直氣壯,
“如果一個人是惡者,他居然還是個弱者,那此時不揍更待何時,難不成等人家變強嗎?”
夏油傑輕笑一聲,绛紫色的眼睛在夜空下澄澈如洗,一眨不眨地注視着你,你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他得逞似的,歪了歪頭,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沒關系我可以等對方變強點再揍,我可不是春見,多強我都能打過。”
你瞪圓眼睛,錘了他肩膀一下,咬牙切齒,
“你這家夥,我好心安慰你呢,從那天回來就一副憂郁文青的模樣。”
“對啊,傑你那樣子真的很讓人起雞皮疙瘩欸~”
五條悟從你身後的房間鑽出來,兩只手在手臂上搓了搓,語氣很是欠揍。
硝子從五條悟身後走出來,
“春見的論述真的很不錯哦,說不定以後真的能當律師,白的黑的都講成自己想要的。”
你一本正經地糾正硝子,
“律師的基本素養是審核事實。”
硝子笑了笑,
“已經很有律師的樣子了嘛。”
夏油傑看了眼不知道什麽時候藏在後面的五條悟和家入硝子,又挑挑眉望向你,
你讪讪地笑起來,擺了擺手,
“這個...那個...你只說讓我今晚給你說一下審判結果,沒說不可以有其他人旁聽嘛。”
接着緊急岔開話題,
“那個,傑你還沒見過風間小姐的孩子吧,有空一起去看看吧。”
“她們是很可愛的雙胞胎哦,叫美美子和菜菜子,是風間替她們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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