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來找我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來找我吧




你手輕推桌子,椅子轉向日車寬見,理性分析利弊,




“報道下面關于這些流浪漢的評價大部分都是負面,我們接手這個案子名利雙失。”




實事求是地說,“這些流浪漢在冬天被迫失去唯一的住所确實可憐,可因為他們亂搭帳篷,導致每天交通堵塞,遲到的上班族和學生難道就不可憐嗎?”




清水頗為無奈地補充道,“之前還出現過這群流浪漢當中有人酗酒砸了路人的頭這種新聞,所以這些報道下面網民的言論幾乎都是贊成政府的行為。”




你聳聳肩,緊接着清水的話,“如果我們接了這個案子,說不定明天上班族的抗議隊伍就要到我們律所樓下了。”




日車寬見頭也不擡,“但大阪市政府在拆除前的二十四小時才通知,采取強制手段的時間是淩晨四點,許多流浪漢甚至來不及收集自己的東西,私人物品被當作廢棄物銷毀。”




“最重要的是,我在回來的路上向庇護所确定過,當天共有一百多個空床位,但市政府在拆除後,并沒有告知任何一個流浪者有可供過夜的替代設施。”




他嘴唇一張一合,說出最後的結果,“其中有人因為體溫過低被送往醫院最後搶救失敗死亡。”




擁擠的辦公室沉默半響,你啧了一聲打破寂靜,煩躁地揉揉頭發,“那群流浪漢現在在哪?總之先去現場确認一下具體情況,我們再讨論要不要接手吧。”





“現在大多滞留在街道周圍的地鐵站和店鋪。”日車寬見起身拿起一旁的車鑰匙,“清水留在這裏繼續搜索網上更多相關報道,天野和我一起去現場查看情況。”




你從包裏拿出自己的車鑰匙,沖日車寬見揚了揚,“開我的車去吧。”




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別扭解釋道“我的後備箱有沒用過的暖寶寶。”




#




乾淨敞亮的街道,行色匆匆但都衣着整齊的路人,向現代化街道上引人注目的異類投去鄙夷厭惡的視線。




日本這個含蓄內斂的民族一旦發出的毫不遮掩的惡意,總是更讓人不寒而栗。




街道上的店鋪不會容忍髒亂還散發異樣味道的流浪漢靠近,他們兩兩三三地聚集到附近唯一的地鐵站和停車場。




你們将車停到最近的停車場,下車後,帶着幾大包暖寶寶走向瑟瑟發抖的流浪漢。




你和日車寬見分頭行動,将手裏的暖寶寶分發到幾個堆在一起取暖的流浪漢小群體裏。




其中幾個人向你投來的目光宛如濃臭的鼻涕,明明凍得瑟瑟發抖,但目光依舊不會好意地黏在你的身上,讓人作嘔。




剛剛心裏那點本就不多的同情心消失殆盡,你将已經空空如也的暖寶寶包裝袋砸在那幾人的臉上,正要轉頭對察覺到這邊情況,趕過來的日車寬見說自己絕不參與這個該死的案子.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來自另一個小群體的一位流浪漢猛地沖過來,和剛剛用惡心目光打量你的人厮打在一起,嘴裏不停地重複嘟囔着,“不許欺負我妹妹,”




你眼疾手快地迅速往後撤了幾步,遠離眼前混亂的場面,趕來的日車寬見将你扯到他的身後。




不遠處幾個流浪漢見狀也摻和進來,拳頭碰撞骨頭的悶響和各種叫嚷聲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不停回蕩。




眼前群毆的場面顯然不是你們可以應付,調查情況也得确保自身處于安全的情況,顯然日車寬見也是同樣的想法,他護在你面前,皺着眉向汽車的方向後退。




還好,在場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之前,自拆除帳篷後一直徘徊在附近的警察終于趕來制止。




眼見事情被平息,你心裏松了一口氣,腳腕處才後知後覺地傳來刺痛,最近倒黴慣了,你撇了撇嘴,冒出點果然如此的平靜死感,不會又骨折或者脫臼了吧。




疼痛讓你忍住不小聲倒吸口涼氣,想要彎下腰檢查,一只手按住你的肩膀,“又扭到腳了?”




日車寬見的聲音平和穩定,他拉着你的手環在他寬大結實的肩膀上,“先別亂動,我需要彎下腰檢查一下你的腳踝,我彎腰的時候,你就撐着我的肩膀。”




他彎下腰,撩起你的長褲,卷起你的襪子,神色異常認真,仔細檢查你的腳腕。




你撐在他的肩膀上,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沒有套厚外套,只穿着西裝,隔着單薄順滑的布料,你甚至能感受到他結實的肌肉下,鼓噪的炙熱體溫。




日車寬見的後腦勺都透露出認真嚴謹,他乾什麽事都這麽專注嗎?你忍不住出神地想。




帶着薄繭的指尖輕觸你的腳踝,微涼的觸感自下往上傳來,你才意識到哪裏有些不對勁,“又?你為什麽說又扭到腳了?”




日車寬見收回手,一邊撐着你的手,一邊站起身體,“腳腕扭到了,但不算太嚴重。”




他擡起沒有什麽情緒的死魚眼望着你,有理有據解釋道,“以前認識一個朋友,祂經常骨折扭傷,所以就下意識說了同樣的話。”




你了然點點頭,想到剛剛停留在你身上的眼神,認真強調道,“這個案子想接随便你,我絕對不會參與。”




日車寬見沒再反駁你,看起來興致有些不高,沉聲應答道,“嗯,可以,你先回去休息幾天再來吧。”




警察走過來,見你們衣着整齊,走過場随便詢問幾句後,确認你們是合法的良民就準備将你們放走。




一位同樣穿着警服,姍姍來遲的中年警察慢悠悠地走向你們,周圍的年輕警察紛紛給他讓路。




他從上到下地打量你們,好整以暇開口,“兩位是日車律師事務所的人吧?聽說你們打算做這群垃圾的辯護律師?”




日車寬見望着趾高氣昂地中年警察,不受乾擾,平靜地點點頭,“沒錯,我會成為他們的辯護律師。”




中年警察嗤笑一聲,音調尖銳,包含惡意,“既然是這群垃圾的辯護律師,那就麻煩和他們一起來派出所一趟吧。”




“但她不是,她崴到了腳,可以先送她去醫院嗎?”日車寬見不卑不亢地直視中年警察輕蔑的眼神。




眼見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你主動出聲,“不用了,扭傷不是很嚴重。”看向日車寬見,“我也和你們一起去派出所。”




中年警察不知可否地努努嘴,“随便你們。”轉身離開。




日車寬見不贊同地望向你,言簡意赅,“你該去醫院。”




“學長該不會覺得那家夥只是單純地想請你去喝杯茶吧,估計是市政府派來為難你的。”




“這我當然清楚,所以你更不該去。”




你嘆口氣,“所以我更該去,你現在可是我的老板,要是你出什麽事情,我就要徹底失業了。”




他難得露出個極淺的笑容,“以你之前在朝日賺的錢,就算失業之後也可以過的很好吧。”




你搖搖頭,“可我想繼續當一名律師,不然我早就拿着錢開啓養老生活了,也不會答應進入學長你的律所。”




“繼續回朝日當律師嗎?”他問你,又變回面無表情的樣子。




你對他态度的轉變有些摸不着頭腦,難道是對朝日的做派太過不滿?




你想了想,還是決定為自己辯解幾句,“很多時候,在日本的法庭只有證據是不夠,而在朝日,我能擁有的不止證據,學長,這就是我的刑事辯護全部勝訴的原因。”




“這也是我希望你能來我的律所的原因。”日車寬見直言不諱,“證據的部分我會負責,其他部分你負責。”




那他剛剛到底在不開心什麽?你更加一頭霧水,但還是順着他的話說,




“那我現在就更該和你們去派出所了,我和警察局的森下局長喝過挺多次酒。”




你狡黠地眨眨眼,語氣不懷好意,“超——貴的酒哦,還是在森下局長負責反腐案的期間,現在手機裏還有照片呢。”




心情極好地挑挑眉,“和她好好——談一談,她會很快放我們離開的。”




“不過...”你話鋒一轉,“既然我是負責非證據部分的事情,為什麽剛剛日車學長還要阻止我去派出所呢?”




日車寬見表情不變,直直望到你眼底,“因為你受傷了。”




你一向不茍言笑的新老板,此刻直白到不可思議,你徹底呆住。




兩人之間的空氣意味不明的停滞,你終于回神,掩飾地乾咳幾聲,飛速移開視線,磕磕巴巴地開口,




“啊...這...哈哈,學長你真的是個好老板!”身體不自然地遠離了一點他在寒冷冬日不斷散發熱量的身體。




日車寬見原本虛空地環着你的腰,防止你摔倒,你不安分地往外一挪,他的手直接貼到了你的腰上。




你徹底僵住,僵硬地梗着脖子,心暗嘆,幸好自己穿的厚,偷瞄了眼日車寬見,他神色不變,波瀾不驚地提醒你,“不要亂動。”




你瞬間安分,“明白。”




去到派出所後發生的事情不出你們所料,遲遲不讓你們簽字離開,你借去洗手間的借口打電話給森下局長,聽到你威脅的話,她咬牙切齒點頭答應你的請求。




你回味着局長吃癟的語氣,心情大好回到等候的房間,剛打開門,主動出手替你教訓不懷好意的人的那個流浪漢,捧着派出所的熱水一溜煙鑽到你面前。




日車寬見也反應迅速擠進你們之間,警惕問道,“請問有什麽嗎?”




那個流浪漢把手裏的熱水一直往你手裏塞,“妹妹喝熱水,熱水,你一直在說冷,喝熱水。”




倒滿的水随着動作一直從紙杯口往外灑出來,小部分灑在擋在你身前的日車寬見的西裝上,大部分灑在他因過短的袖管而露出的布滿污漬,龜裂滲血的嶙峋手腕。




之前幫他打架的其他流浪漢站起身将拉到身後,不停彎腰向你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他的妹妹前幾天被凍死了,所以他現在精神不太好。”




害怕你們不相信,着急地強調解釋,




“他絕對和騷擾你的那幾個人渣不一樣,他的父母因為天氣太熱,在工地乾活得熱射病死了,打官司要求賠償也敗訴了。”




“他一個人帶着妹妹生活,最後還被騙的身無分文,就只能帶着妹妹流浪,他以前成績特別好,真的!還參加過救助動物的公益活動,只是忽然失去最後的家人,所以...有點沒辦法承受。”




你抿着嘴,覺得喉嚨像是被海綿堵住一樣發漲,,他潦草痛苦的人生如針一般紮在你的身上,讓你喘不過氣。




那人似乎還在堅持不懈地想解釋些什麽,訴說他身後那個流浪漢草芥一般的過去,可善良的,替別人去孜孜不倦地解釋的人,為別人搏一份信任的講述者,明明也失去了一只手臂。




越過他們的肩膀,身後坐在的其他人連連點頭,肯定講述者的解釋,希望你們能相信那個流浪漢,相信他絕沒有傷害你的意圖。




好像只要你們相信了他,就相信了他們,不是他們自己選擇放棄自己的人生,是他們的人生有時候就是被命運放棄了。




在日本,無固定住址的人無法開銀行賬戶,沒有銀行賬戶就無法被正式雇傭,最後只能做一些時薪低到可憐的日結和零工,最後陷入貧窮的死循環。




他們當中有的是侏儒症患者,有的還是高中生的年紀就抱着一個小嬰兒,寒冷的冬季,都穿着單薄的衣服,捧着救命稻草一樣捧着手裏的熱水。




誠然,被驅趕的流浪漢裏确實有像今天那樣不懷好意打量你的人渣,可其他人呢?




之前用下巴看人的中年警察走了進來,他微微彎着腰,滿臉的褶子堆起笑容,看着你說道,“天野律師,你們可以離開了。”




流浪漢們戀戀不舍地離開充滿暖氣的地方,一行人走出派出所,日車寬見扶着你走到最後,你的目光一一略過其中幾人在無法忍受的冷空氣掙紮晦澀的視線,你站在派出所門口忍不住開口,




“最近天氣很冷,你們可以暫時去庇護所申請空床位,如果最後沒有申請到,在這條路最末尾有一家公共澡堂,我可以為你們支付澡堂的費用,也可以為你們提供乾淨的衣服。”




“整理乾淨自己,你們可以去找份時薪更高一點的日結或者零工,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或者便利店随便買樣便宜的食物就可以呆一晚上,最後省下來的錢或許可以租到便宜的房子。”




看着其中幾人認真強調道,“但是拜托了,請不要為了派出所的暖氣而做一些會在檔案上留一輩子的事情。”




腦中閃過當年老師說的話,“你們沒有任何失誤的資本。”




你低下頭,沒管衆人的反應,按照自己的承諾剛要掏出錢包,忽然意識到......




你的背包丢在了自己車上!錢包在你的背包裏!你是做警車來的警察局,你的車還在停車場,你現在完全身無分文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的身上,你維持着掏東西的動作,在這個寒冷的冬天盡職敬業地cos世界最尴尬的雪雕。




耳邊響起低聲悶笑,你愣愣轉過頭,冬日難得的和煦日光,日車寬見原本喪氣疲憊的眉眼,此刻滿是細碎的笑意,他開口,字句間流淌着為不可察的縱容,




“天野你忘了,你把錢包落在我這裏了。”他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黑色皮質錢包,“大家需要的話,就來找我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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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裏搶了最強的術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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