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無盡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無盡夏




長久的沉默過後。




菜菜子和美美子拒絕了五條悟手裏的咒具。




五條悟挑挑眉,笑着收回咒具,站起身,




“随便啦,你們以後後悔了,就只能後悔啰,怎麽求我我都不會再給的。”




他愉快地轉過身,邊走邊沖你們擺了擺手,




“好了,探望任務到此結束,快走吧快走吧,呆在滿是小鬼的地方真是無聊死了。”




你望着要走沒影的五條悟,看了眼身旁神色不明的夏油傑,




“不說嗎?”




你問。





能夠屏蔽五感之一的咒具,也一定能夠屏蔽味覺。




可夏油傑是個學不會求助的人。




你摸了摸幾個小孩子的頭,找個借口讓她們先離開。




你望着她們蹦跳閑聊着離開的背影,笑着調侃道,




“剛剛美紗說了,真正的朋友就該互幫互助,傑你不是說還她說的對嗎?”




煞有其事地譴責,




“怎麽能不以身作則呢?”




夏油傑沉默片刻,揚起個清淺平靜的笑容,




“美紗确實說的是對的,但去做對的事,有時候需要些...嗯..”他歪歪頭,“勇氣?”




你贊同地點點頭,開玩笑道,




“那要我借你點開口勇氣嗎?”




“袒露自己的弱點,并以此示弱,然後順理成章開口麻煩別人,在這方面我還是比較擅長的哦。”




夏油傑望向你,眼睛微彎,向你伸過手,掌心朝上,像是真要問你要什麽東西一樣,




“好啊,拜托春見了。”




你轉過身,面向夏油傑,沒有回應他的動作,反而把兩手背在身後,




“永遠嘗試自己解決問題,這種事在我這個愛給別人惹麻煩的人眼裏,其實也是超有勇氣的行為。”




“所以傑也是很有勇氣的人,那為什麽不試一試另一個選項呢。”




四周寂靜的仿佛陷入一片空白,你甚至覺得能聽到天邊雲卷雲舒的,棉花被撕開般的沙沙聲。




光暈落在夏油傑專注地看着你的眉眼上,他向你伸出的手還沒有收回,懸在你和他之間,你揚起笑,擡手拉住他的手腕,




“好了,走吧,讓悟那家夥等久了又要耍賴讓我們請他甜品,我的錢包可是比我臉都乾淨。”




你微涼的掌心安靜地貼在他腕骨的皮膚上,夏油傑順着你的力道輕輕轉動着手腕,像你是你在摩挲他的手腕似的。




他忍不住翹起嘴角,“那就由我來請吧。”




“那說定啰~”




你們向孤兒院外走去,坐上輔助監督的車,五條悟罕見地沒有抱怨什麽等太久之類之類的話。




你望向有些反常的五條悟,心裏疑惑,他将那個咒具拿出來是否只是為了雙胞胎?




還是說,雙胞胎只是他想讓夏油傑知道有這麽一樣東西的借口?




太過熟悉夏油傑敏感又擰巴的性格,所以用這樣七繞八繞,又意外柔和的方式。




“你這樣看着我乾嘛?”




五條悟單挑着眉,疑惑的語氣裏你竟然還聽出了點警惕。




難以置信,你已經不道德到要讓五條悟都警惕你的地步了嗎?




你痛心疾首地搖搖頭,企圖挽回一點自己的形象,




“因為你今天意外的體貼帥氣嘛。”




五條悟瞳孔微微放大,沉默片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刷一下把頭扭到另一邊,毛茸茸的白發下,耳廓染上抹緋色。




“我一直都長這樣!是你以前眼睛從頭瞎到尾了好吧!”




你第一次在別人磕磕巴巴的語氣裏,還能感受到嚣張至極的意味。




夏油傑安靜地坐在前排,沒參與你和五條悟的對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回高專的路上,你忽然想起來自己要買點東西,拜托輔助監督繞路去最近的商業街。




你想要光臨的花店距離停車的位置大概四五百米左右,在夏油傑給你們的那只咒靈的界限內。




你正要下車,剛搭上車門把手,忽然覺得此刻也許是個好時機,停住了動作。




你靠回後座的皮質座椅上,“今天和悟出任務真的累的要命,完全不想動啊。”




五條悟又用拳頭輕捶了一下你的頭頂,




“喂!你這家夥叫什麽累,明明一直站那動都不帶動的吧?”




你兩手一攤,




“沒辦法,我很菜嘛,所以...”你擡頭,望向後視鏡裏的夏油傑,笑着問,“可以拜托傑幫我跑個腿嗎?”




夏油傑愣了愣,想起你剛剛的話,低頭輕笑,“當然可以。”




回到咒術高專,你下車接過夏油傑手裏替你買的紫陽花。




你晃了晃手裏的花,狡黠地半眯着眼,




“謝謝傑幫我買的花啦。”




低下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晃動花瓣,




“我好像沒有和傑說過,我國中的學校特別大,剛開學的時候我就在學校裏迷了路,之後拜托了一位前輩給我領路,帶着我找到了我的教室。”




“後來我進了辯論社,和那位前輩同處一個社團,她也還是主動提出幫我。”




“如果最開始是我幫助她,那麽她在社團裏屢屢照顧我,我還能夠理解。”




“可事情恰恰相反,明明我們并不熟識,那她之後在社團裏對我的主動照顧又是為了什麽呢?”




“直到有一天,我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了前輩,她說,因為一開始我主動向她求助,讓她覺得自己是被看到,被別人在意的。”




你擡起頭,笑着看向夏油傑,




“所以傑大可以不把求助當做求助,而是告訴別人'我看到了你,我在意你的'途徑。”




“那位前輩已經畢業了,她畢業那天我送就是這種花,”晃了晃懷裏的花束,




“現在我們依然會經常聯系,她離家去到其他地方上大學,我也總是會隔着電話教她怎麽做菜來着。”




“坦誠和敞開,求助然後被幫助,最後會演變成彼此互助。”




“我一直信奉這套原則,傑覺得呢?”




波光粼粼的曜日下,紫陽花的花瓣起起伏伏。




明亮的陽光籠罩如夢似幻的深紫和靛藍,交織纏繞,宛若流動的白日銀河,在你懷裏沉浮搖曳。




夏油傑的眼睛裏,倒映你捧着星雲般的紫陽花的身影。




一時間,分不清那些流動的光暈,來自你懷裏紫陽花,還是夏油傑绛紫色眼眸,輕盈又幻惑。




他靜靜眼前的一幕,未發一言。




輔助監督對五條悟說了些有關任務的事情,隔了好一會才從車裏下來。




你沖夏油傑眨眨眼,一手抱穩紫陽花,扭頭向醫務室的方向跑去,另一只手沖身後兩人揮揮了,喊道,




“我有點事,先走了!”




又不放心地轉頭,随口胡謅了個借口,




“夜蛾老師今早碰到我的時候,說你們回學校記得去找他一趟,他說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們。”




“跑那麽快乾嘛?她以為我們很想跟着她嗎?”




五條悟目光追着你的背影,心煩意亂地抱怨了句。




心裏想,還是讓夜蛾正道等一等他們,反正他們遲到也不是一天兩天。




他剛作勢要追上你,肩膀上一沉,轉頭映入眼底的,是夏油傑輕松的笑意,




“悟,我們聊一聊吧。”




#




醫務室裏躺着幾個昏迷的病人,家入硝子不見蹤影,估計在手術室裏做手術。




你坐在手術室外冷白的金屬座椅上,捧着花,百無聊賴地等着家入硝子。




從沒在醫務室裏呆過那麽長時間,周圍全是大片大片呆板單調的白。




死一般靜默的空氣裏,嚴謹精準的金屬器械有序地滴滴鳴叫。




你神游地想,原來硝子一直呆的地方,是這個樣子的啊。




有點後悔,應該換身色彩鮮豔一點的衣服來見她的。




然後最鮮豔的色彩出現在你面前。




手術室沉重的金屬門緩慢打開,家入硝子的手上和衣服上全是綻開的豔麗猩紅。




她看着你,木然疲憊的神情愣了愣。




她說抱歉,讓你見到她這樣。




讓你去辦公室或者哪個病房等等她,她要處理下自己的衣服。




你抱着花,像是來春游似的,和她處于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外面即将迎來初夏,暖陽如織,涼絲絲的風吹的人忍不住發出舒服的喟嘆。




你從外面的世界進來,而家入硝子一直呆在這裏。




沒有窗戶的手術室常年恒溫,窺探不到四季更疊,這裏的生生死死比四季分明。




你走過去,今天穿的白色膠底帆布鞋,在醫務室随處可見的白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懷裏還抱着那束花,又碎又密的花瓣,随着你把家入硝子緊扣到懷裏的動作顫了顫。




她身上未乾的血液粘在花上,粘在你的衣服上。




你單手環過家入硝子單薄的肩膀,下巴搭在她的鎖骨處,似乎也黏上了點溫熱的液體。




家入硝子身體僵硬,良久,才漸漸放松,她兩手摟住你的腰,越來越緊,越來越緊,幾乎是把你禁锢在她的懷裏。




她力度大到讓你有些疼,聲音聽起來空蕩蕩,飄在半空,




“手術失敗了。”




你也努力地回抱她,就是不知道你的力氣能不能比上一個咒術師,此刻你希望給予她同樣力度的擁抱。




“我給你帶了花,是紫陽花。”




你說,




“也叫無盡夏,它的花期可以蔓延整個夏季,寓意是無論分開多久也總會重逢,也象征永恒。”




“我不是咒術師,等無下限離開我的身體之後呢,我會回到原本的生活,幾乎不會有什麽危險。”




“就算悲觀一點,即使無下限永遠倒黴地呆在我身體裏,我也是和五條悟綁定,這家夥最近強到光靠體術和咒力就能祓除特級咒靈。”




“我說這麽多的意思是,我不會輕易的離開你,我會陪着你,會陪着你很久很久。”




家入硝子依舊緊緊摟着你,一切寂靜到耳畔嗡嗡作響,在耳膜發出無意義的噪點。




你感覺她把一只手放在你赤裸的脖頸,冰涼光滑的手,伴着粘膩溫熱的液體,在你後頸的皮膚來回摩挲。




她終于開口,




“說好了,不許離開我,永遠。”




液體的張力微小,但你和家入硝子的皮膚卻依舊被小的可以忽略不計的張力粘連在一起,好像不會被任何東西分開。




“當然。”




你毫不猶豫地回答她,你只會回答她最正确的答案。




家入硝子的肩膀頃刻間放松下來,聲音裏若有若無的濡濕和潮意逐漸消散,




“雖然有些不爽,但無下限沒有離開你的身體之前,讓五條那家夥保護好你。”




“放心放心,硝子你不說,我也會在悟的耳邊一直念叨的。”




你頓了頓,又繼續說,




“我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真話和謊言交織纏繞,最完美的欺詐。




“哦,對了。”




家入硝子忽然提起之前的事,




“當初溫泉酒店你偷偷送了我副簡筆畫。”




你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她終于松開你,和你拉開些距離,但手仍然環在你的腰上。




家入硝子盯着你懷裏被染上鮮血的紫陽花,語氣漫不經心,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夏油的那幅畫,你畫的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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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裏搶了最強的術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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