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偶爾也讓其他人失望一下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偶爾也讓其他人失望一下吧
你們之後沒再講話,安靜地趴着看了會書。
準備睡覺時,家入硝子剛把書合上,你眼尖的注意到,書脊有個墨藍色的印章。
“東大的印章?東大圖書館的書不是不可以外借給校外人員嗎?”
你好奇地問道。
“總監會幫我搞到了東大的借書卡,一些不對校外人員開放的區域,有了借書卡,也可以進去。”
家入硝子從睡衣口袋裏拿出張卡,遞給你。
這是知道你會感興趣,所以特地把卡從房間裏連着書一起帶過來嗎?
你接過借書卡,雙手合十放在臉頰旁,卡夾在兩手之間,眼睛冒星星地湊到家入硝子面前,
“謝謝硝子!等悟沒有任務的時間,我一定會用最最最最鄭重的姿勢!捧着你的卡,去參觀東大圖書館的非開放區域。”
現實裏暫時還沒法去的地方,可以在游戲裏參觀一下,也是非常激動人心的。
這游戲也算終于做了件好事。
考慮到第二天的任務,你關上燈老老實實睡覺。
等游戲裏的你閉眼睡着,屏幕卻依舊亮着。
你好奇地盯着屏幕,半響,終于有動靜。
家入硝子動作極輕地靠近你,她附在你的耳邊,眼神在黑暗中描摹你的輪廓,聲音近乎呢喃,
“春見,你什麽時候會離開呢?”
離開?是指離開咒術高專嗎?
屏幕裏,棕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撲閃,長長的睫毛輕顫。
可即使離開咒術高專,你不也還可以和她見面嗎?
就算家入硝子無法離開咒術高專,你也可以去高專找她,高專也沒有不允許他人進入。
清冷澄澈的月光流淌,房間裏是漩渦一般的冷寂,家入硝子是漩渦的最中心。
一向疏離又游離,似乎看穿一切的家入硝子,望向睡夢中的你,眼神像個迷茫執拗的孩童。
你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屏幕裏的家入硝子。
咒術界永遠位于後方的醫生,沉重的生命在她手裏流走,認識的和不認識的,生與死不過比鄰。
一切的逝去都在瞬間,她見證那麽多瞬間,多到恍惚覺得死亡是輕巧的。
所有人都會那樣輕巧的離開,其他咒術師是,她的父親是,你也是。
你甚至只向她許諾了春天。
她從不認為有人會永不離開她,所有人都會離開她,是生與死的,徹底的離開。
這和胃參與消化一樣,是家入硝子認知裏的理所當然。
你仰躺在床上,出租屋的月光和游戲裏的月光如出一轍。
關于家入硝子的攻略,最關鍵的部分,是讓她确信你是不會離開的存在?
成為家入硝子所有離開裏的不離開,起碼,得讓她确信,你能許諾的,不止春天。
思緒瞬間清明,你一跟頭坐起,緊盯屏幕。
家入硝子借着月光看了你半響,又挪回自己的位置,也陷入睡夢。
你立刻上手,把游戲裏的自己搞醒。
#
五條悟祓除咒靈的任務在下午,你需要和他一同前往,家入硝子的治療任務位于早上。
你還埋在床裏呼呼大睡,她已經艱難地爬起來。
坐在床上冥想許久,家入硝子還躺着的靈魂終于和□□歸位,意識終于清醒。
不想打擾到你,想着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
輕手輕腳地起床,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書,幾張紙從書裏掉出來。
她沒在書裏夾過什麽東西,疑惑地俯下身撿起。
那幾張紙是每一個酒店都會有的,供客人寫意見的留言紙。
每張不大不小的紙上,用圓珠筆畫着筆觸簡單的簡筆畫,像是粗糙的兒童繪本。
幾幅畫連在一起,是一棵樹在四季不同的形态。
屬于冬季的那副簡筆畫略有不同,兩個女孩的剪影在紙上,和冬天的雪花一樣白的紙上嬉笑玩鬧。
家入硝子眨眨眼。
現在才三月,冬天還在很遠很遠。
她慢慢擡頭看向床上呼吸均勻的人,你眼下是熊貓似的黑眼圈,看起來有些好笑。
她也确實忍不住笑出了聲,胸腔裏的心髒跳的飛快,鼓鳴一樣的聲響籠罩着大腦。
什麽嘛,原來昨晚沒睡着啊。
#
你是被五條悟的奪命門鈴聲叫醒的。
三人前往祓除咒靈的任務地點,有了夏油傑的咒靈,你只需要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看着五條悟三下五除二解決完特級咒靈。
不用面對咒靈飛濺的鮮血,和惡臭的碎肉屍體,你欣慰地站在一旁,幾乎要熱烈盈眶,喜極而泣。
每次任務結束,五條悟有無下限遮擋,從帳走出來,其潔淨程度,直接去高級餐廳吃飯也不為過。
你站在一旁,像是從屠宰場翻滾一圈,再去垃圾站裏暢游一番的狼狽。
五條悟嘲笑你的時候,你毫無懷疑他下一秒就要岔氣倒地。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你一般選擇冷笑一聲,像狗甩水似的,狠狠左右旋轉。
在衣物和頭發上的污漬甚至不小心甩進了他嘴裏幾次後,五條悟終于明白傾聽才是人類的美好品格。
甚至賢惠的自備濕紙巾,勒令你擦乾淨之後才能靠近他。
想到之後你終于可以像個人一樣,堂堂正正!乾乾淨淨地從帳裏走出來!
你簡直想要給手上的咒靈一個火辣辣的吻。
哪怕讓自己和它開啓一場人外熱戀也在所不惜!
等等?帳...
帳?!
“你們是不是又忘記放帳了?”
夏油傑一手插兜,一手摳了摳額頭,像是終于反應過來什麽,苦惱的表情一掃而空,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沒關系,反正是悟的任務。”
他語氣無辜,
“夜蛾老師的眼裏,我應該還在東京享受難得的假期吧。”
“咔擦”一聲。
你和夏油傑擡頭望去,五條悟笑嘻嘻地舉着手機,
“照片發過去啦,夜蛾老師現在知道沒放帳也有傑你的一份功勞啦!”
遺憾的是,回到東京,依舊只有五條悟喜提三千字檢讨。
拿到硝子的東大借書卡後,你期待萬分。
但你無法單獨行動,五條悟看出你的期待萬分,表示只要你替他完成檢讨,他就答應和你一起去。
為了去到理想大學沐浴知識的聖光,你咬牙接下喪權辱人的不平等交易。
幸好是在游戲裏,只要你随便寫幾個字,游戲就能錄入你的字跡,接下來只需要語音輸入,就萬事大吉。
游戲裏的五條悟震驚你半小時寫完三千字的筆速。
你捧着智能觸屏手機,暗自憐憫還在用翻蓋手機,不知語音輸入為何物,只能自己手搓檢讨的男高。
去到東大的當天,你宛如脫缰野狗在非開放區域狂奔。
作為貧窮的知識分子(高中在讀版),秉承看到就是賺到,能薅則薅的樸實願望,你在書架間走走停停。
非開放區的許多作者都是東大的教授。
憑借他們的文章多了解他們的想法,在以後入學的面試裏會有很大的幫助。
東大百分之八十的學生,在未入學前,就已經憑借各種途徑進入東大圖書館的非開放區。
這百分之八十的學生在入學面試中,相較其他沒有途徑進入非開放區的學生會更有優勢。
從某方面來講也是一種教育資源的壟斷。
這游戲雖然害你至此,也算是終于幫了你一會。
你在書架間穿梭,尋找之前關注的一位教授的書。
書架和書架之間的間隔不算寬。
五條悟就在書架另一側,百無聊賴地和你保持同樣的速度向前走。
找到想要的書,伸手抽出來,書本和書本間露出縫隙。
你的視線掠過窄窄的間隙,落在五條悟身上,問道,
“不是有傑的咒靈在嗎?你不去其他地方逛逛?只要一千米以內就可以。”
五條悟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什麽新奇事情都樂意摻和一腳,碰一碰,學一學。
按道理,從小呆在五條家,進高專後任務繁忙,他應該沒來過東大的圖書館,這時候早該跑沒影了,怎麽現在還願意乖乖跟在你旁邊。
五條悟停住腳步,修長的手臂穿過擋在你們中間的書本。
他手握成拳,敲了敲你的頭,百無聊賴地說道,
“啊,感覺習慣了欸。”
你翻書的手頓了頓。
習慣什麽?
習慣因為術式被關在你身邊?
你微微睜大眼睛,這就是攻略成功後可以達到的程度嗎?
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嘴唇翕動幾下,最後還是閉嘴噤聲,什麽都沒說出口。
現實裏遇到這樣的情況,一個人說習慣了随時随地在你身邊什麽的,你絕對跑的比誰都快。
你無法保證自己會永遠只喜歡一個人,別人太過沉重深刻的感情,與你而言完全是徹頭徹尾的負擔。
但這裏只是游戲,獲得這樣的感情反而成了你的目的。
你掃了眼書架,抽了本書丢給他,彎了彎眼睛,
“我身邊有趣的事也蠻多的,習慣和我呆在一起可不虧哦。”
五條悟接過書,挑起眉随意翻了幾頁,勾起個笑,
“那我可就要好好測評一下了。”
你語氣臭屁,
“我一向不會讓人失望的。”
五條悟撇了撇嘴,
“偶爾讓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失望一下吧。”
你轉頭繼續看書,乾笑兩聲,
“哈哈,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呢,看書看書。”
這個游戲雖然不支持分屏,但竟然可以開啓錄屏模式。
你把挑了幾本有用的書,邊翻邊錄下來。
正打算換一本書,擡頭,不遠處一張桌子上坐着張眼熟的面孔。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