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對兄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三對兄妹
桑原穿梭在熙熙嚷嚷的人流裏,灰撲撲的麻布和服勒在被壓彎的腰上,在熱鬧流麗的街道上格格不入。
她沒看到你,混沌的眼珠不再透着呼之欲出的厭惡,神情木楞楞地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被撞得趔趄幾下,麻木的表情終于松了松,但也只是變成悻悻地向撞她的人鞠躬道歉。
腰更彎了。
他人面前甚至有些怯懦的人,在階級森嚴的鐮倉時代,對身份是主人的你,卻能鼓起十足的恨意。
你扮演的角色到底對她做了多傷天害理的事。
“想跟着看看她要去哪裏嗎?”
夏油傑俯下身在你耳邊輕聲問道。
“嗯,想,但...”你的視線飄向他懷裏注視你們的嬰兒。
夏油傑變回正常的聲音,笑眯眯地說,
“夫人想逛香粉鋪嗎?眼睛一直在看着那邊。”
他沖你眨眨眼,你配合道,
“可它那麽小,太多香粉吸進去的話...”
失落地斂下眼睛。
夏油傑輕撫你的臉頰,好似你們是對真正耳鬓厮磨的夫妻。
“既然想的話,那就去吧,去買自己想買的香粉。”
“錢袋在你那,我和孩子在這裏等你。”
你點點頭,迫不及待轉身離開,生怕錯過桑原。
和服被一只修長的手輕輕扯住。
你心裏有些焦急,擔心桑原一個不注意就淹沒進人群。
萬分不解地回過頭。
蠱人的紫色眼睛裏,你的身影清晰明亮,繁華瑰麗的街景不過注腳,成了最是無關緊要的配角。
夏油傑笑意溫柔的像是要融化在夜色裏,
“早去早回。”
輕聲的叮囑聽起來缱绻又旖旎,
你怔愣片刻,眨了眨眼,露出個明亮的笑容,眉毛都快飛起,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
神采飛揚地沖他揮手,
“我不會讓相信我的人失望!”
夏油傑靜止的衣擺,随着女孩轉身的動作搖晃一瞬。
和他同色系和服的女孩揮了揮手,一溜煙竄進人群,發髻的珠花在街燈下歡快躍動。
夏油傑望着你遠去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一開始,夏油傑只認為你是需要保護的弱者。
幻境外,需要悟的保護,幻境內,需要他的保護。
悟的喜歡和心動誕生在一次次不得已的保護和照顧裏,夏油傑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次在水裏看到你,掙紮向上的求生欲确實吸引到他。
他有那麽一瞬間,懊悔為什麽不在悟之前抓住你的手。
可那之後,你成了被悟保護的存在。
悟保護的人成千上萬,你也在這最普通,最微不足道的成千上萬裏了。
不過因為承載無下限稍顯特別一點。
這一點輕微到不值得夏油傑任何側目。
可面對光怪陸離的一切,你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游刃有餘。
夏油傑後知後覺,曾經他滿不在乎的那一點,究竟什麽時候膨脹擴大,侵略了他的每分每秒?
下意識想保護,下意識去擔憂。
幻境剝離天然的武力差距,夏油傑甚至下意識去信任。
這份信任離開幻境依舊會存在嗎?
強者也會給予弱者信任嗎?
還是說你在夏油傑眼裏早已不是只需要給予保護就可以的弱者。
而是要去保護,要去相信,要去并肩的同伴。】
桑原的事是此刻的當務之急,你無暇顧及文本框的長篇大論。
隔着一段距離觀察。
桑原走進用于寄信的驿站,沒有詢問管理驿站的工作人員,自己一個人熟練地完成寄信件的全部流程。
看來她經常來這寄信。
信封很厚,是寄錢嗎?
桑原走後,你也跑進驿站。
向工作人員指了指桑原的背影,用“擔心仆人偷了自家錢寄回老家”的借口,詢問工作人員信的目的地以及收信人。
工作人員似乎認識你,谄媚的一口一個夏油夫人,毫不遮掩地把知道的事全告訴你。
桑原原來會定期寄錢給老家獨居的哥哥。
又是哥哥?
你在幻境裏也有哥哥,夏油傑在幻境裏就是哥哥,妹妹還和你有關聯,桑原也有個哥哥。
整整三對兄妹,只是巧合嗎?
恐怖故事裏的巧合最無法相信,相信的角色一般死的最早。
之後的幾天,你借機用各種理由接觸妹妹和桑原,還沒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花火大會先一步來了。
有大人物莅臨的重要場合,終于有合理的借口把那個小嬰兒甩給仆人。
你和夏油傑每天睡覺要被這家夥吵醒八百次,到最後它甚至對夏油傑的肘擊産生抗性。
你們不得不苦哈哈地嘗試各種方法哄它。
在所有哄孩子的情況裏,要平複它因為餓了的哭喊更是地獄級別的難度。
你當然是不可能有母乳的,古代也沒有奶粉。
你們只好把食物煮的軟爛,搗成泥,兌水後灌進它嘴裏。
看它怨怼的表情和眼神,味道應該是不太好。
避免這家夥打擊報複,你甚至嘗試在水裏加了些調料。
不過感覺最後的味道似乎更惡心了。
花火大會當天,仆人從你們手裏接過孩子。
你們望着彼此快掉到肚子的黑眼圈,一起松了口氣。
天邊的太陽冒出個尖,你和夏油傑換好煙花大會的浴衣,站在門外等着所謂的大人物。
妹妹低着頭,縮在你們身後。
遠處一輛裝橫華麗,寬度快塞滿街道的馬車徐徐駛向你們。
偶爾幾個沒反應過來的百姓被撞倒在地,車夫嚷嚷着讓他們不要擋路。
馬車停在你們面前,從車上下來個仆人,跪趴在地上,
一雙穿着木屐的腳從馬車的綢緞門簾裏伸出,踩在仆人的背上。
仆人一陣悶哼。
原本你還寄希望于這個大人物會不會是五條悟,現在看來,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踩着仆人嚣張出場的人,有副還算不錯的皮囊。
可惜好看的五官被錦衣華服捆住的一身肉給埋在了臉上,像是個發酵的面團。
夏油傑皺起眉頭,冷下臉,如果不是在幻境,信奉正義和責任的夏油傑可能真會把面前的人揍一頓。
但受制于幻境,他松開眉頭,揚起虛假的笑,眼裏是止不住的冰冷。
你過去在各種高級場所打工時,此情此景見識過太多,倒是可以從善如流地微笑。
“天野小姐,好久不見。”
他從人肉樓梯上走下來,在你們面前站定。
忽略一旁的夏油傑,好整以暇地率先向你打招呼,像是在期待什麽好戲登場。
他是真的認識你,還是幻境的陷阱?
你只好繞開他的提問,
“上杉先生,您現在該叫我夏油夫人了。”
上杉眼睛裏帶着不易察覺地嘲笑,目光掃過夏油傑,有不懷好意地繼續與你交談,
“兩年前和夏油夫人第一次見面,讓我印象深刻。”
他刻意把夏油夫人幾個字咬的很重。
兩年前?你記得去天野家那次,你的母親也說天野家兩年前才步入正軌。
妹妹依舊低着頭,掀起眼睛,隐晦看了你們三人一眼。
夏油傑擋在你和上杉之間,提議現在啓程去到觀賞煙花的最佳位置。
上杉覺得你們的反應不如他預料中的有趣,最想看的戲沒看出,興致缺缺地點點頭。
“由我和傑,還有妹妹盡地主之誼,親自帶上杉大人參觀吧。”
你笑着提議道,
“至于上杉大人的随從,可以在夏油家稍作休整,也可以到街中間的茶樓休息,費用由我們承擔。”
那家茶樓不遠處有間價格公道的醫館,裏面的大谷醫生很擅長治療跌打損傷。
注意到剛剛被當作人肉樓梯的仆人也在去往茶樓的隊伍裏,你放心地收回目光。
暗流湧動的詭異氛圍裏,你們一行人向早已布置好的觀看煙花最佳位置走去。
一路上,人潮湧動,街邊都是售賣各種東西的小商販,鏡子,飾品,各色小吃,一應俱全。
不像之前的白日裏那樣死氣沉沉
上杉留下位貼身随從,指揮他買東買西。
買來的物件拿到手上後,又鄙夷高傲地挑剔出八百個毛病。
你和夏油傑懶得管他,悄悄在後面咬耳朵,
“你看那邊賣鏡子的攤位。”
夏油傑問你,“想買鏡子?”
“不是不是,只是想到以前花火大會的時候,我有擺攤賣過蘋果糖。”
“當時我把攤位擺在一家賣鏡子的攤位旁邊。”
“因為大部分人都會忍不住去鏡子面前看看自己精心的穿搭有沒有亂,就會自然而然注意到我的攤位。”
昂了昂頭,
“我賺了足足一個月的生活費呢。”
夏油傑看着你翹尾巴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
“我們春見很厲害嘛。”
“那是~”
糟糕,你怎麽也學着這個破游戲用波浪號了,果然屠龍少年會終成惡龍嗎?
你連忙撤回一個波浪號。
又好奇地問,
“你說白天的花火大會是什麽樣?”
夏油傑附身在你耳邊小聲回答,
“不知道,煙花在白天也看不見,可能什麽都沒有吧。”
“那又到我們發揮演技的時候了,這一趟回去,我和傑你,再怎麽說也是也是高專最佳男女主的水平了。”
來到最佳觀賞景點就坐,時間恰的剛剛好,花火大會開始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