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第 45 章

“你的衣服破了。”

“啊，你說這個呀。”五條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到處是口子的衣服，“查到你的住處，我就用術式瞬移過來了哦。”

你愣愣點點頭，看似冷靜，實則大腦已經宛如史萊姆，“用術式瞬移過來啊。”

你暗自啧了一聲，很好，像個蠢蛋一樣重複別人說過的話。

雖然很早之前你就覺得那不只是一個游戲世界那麽簡單。

但說到底，也是屏幕那頭的人出現在現實生活中，是個人都會表現的像個蠢蛋一樣吧。

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兀自萌生的不安在你的心裏懸吊而起，無波無瀾的平靜生活下，什麽東西正在無人之處，暗自洶湧。

當初你撿到手機，真的只是個意外嗎？

忽然浮出的問題勒得你心頭一緊，寒意順着脊骨蠕蠕爬動。

但現在首當其沖的要緊事，是不能暴露你一開始就抱着那種意圖接近別人。

畢竟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耍人，而被戲耍的對象現在活生生地正站在你的面前。

你雙手在衣服兩邊不安地搓了搓，清了清嗓子，

“那個...這個...現在這個情況，三言兩語我也很難解釋清楚。”

為難地皺起眉頭，“而且有些事情我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些生命。”

後面的一句話絕對情真意切，游戲裏被一槍爆頭，你以為自己的人生就要止步于此，最後還能醒來完全出乎預料。

現在還能再次見到五條悟，更是出乎你預料的預料。

接下來你實在想不出還能用什麽話術替自己開脫一二，果然還是跑吧。

你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手裏的公文包，“要不等我結束今天的工作再說？”

五條悟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你，流轉的藍色目光宛如瑰麗的幻覺，引誘你這只獵物走進，溺斃其中，吞吃如腹。

他勾起燦爛得不可思議的笑容，“欸~幸好春見你提到這個，不然我就要忘記了。”

他向你前傾附身，和你保持暧昧的距離，

“春見把那群老橘子的得力助手搞下馬了，你現在可是很危險的哦。”

他在說誰？前田嗎？

你眨眨眼睛，從小田修邁進律所的所有記憶，如狂風過境般席卷你的大腦。

你目瞪口呆，“小田修是咒術師？！”

五條悟好整以暇地望着你，幅度極小地點點頭，像是生怕錯過你表情的任何細節。

你懊悔郁悶地咬了咬下唇，愁眉苦臉起來，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尋，可你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案子本身，竟然忽略了所有蛛絲馬跡。

五條悟将你所有小表情盡收眼中，眼裏劃過愉悅的幽光，好像在進食咀嚼你的情緒中，感到高漲的快意。

視線不自覺地望向你輕咬塗了唇彩的唇瓣，眸光暗了暗，笑聲從胸腔溢出，帶着低低的震顫，

“春見現在在咒術界可是大紅人了呢，和我有得一比哦~”

梅開二度，你再次瞪圓眼睛，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那...硝子和傑，也知道了。”

五條悟撒嬌似的撇了撇嘴，“不清楚欸，硝子的不太玩ig，傑的話，現在不知道在地球哪個犄角旮旯，應該也不知道吧。”

你在心裏松了一大口氣，糾結萬分，還是略不要臉地拜托，“那可以麻煩悟你幫我暫時瞞一下他們嗎？”

五條悟歪歪頭，“可以哦，那春見今晚要把迄今為止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訴我哦。”

無辜地眨眨眼睛，“就在春見的家裏，怎麽樣？”

你揚起燦爛的笑，“當然！”

不遠處駛來一輛通體漆黑的車，在陽光上鍍上層銳利的光。

“伊地知來接我了。”五條悟遺憾又不滿地聳拉眉眼，頭也沒回，可憐兮兮地望着你，“那只能晚上再見啰，春見。”

你忙不疊地點點頭，沖他揮手，“嗯，晚上見。”

#

出乎你的意料，川下父親講座的現場人頭人頭攢動，整個會場坐的滿滿當當，你完全找不到空位，只能站在大廳的最後。

沒想到這樣的神秘學講座，竟然會有那麽多人來聽，人類的好奇心果然無窮無盡。

更沒想到的是，即使早上發生如此出乎預料的事，你現在依舊在為工作奔波。

這件事會不會讓你的生活有翻天覆地的改變，這你無法确定，但停止工作，一定會。

你靠着身後的牆，思緒全是今早發生的種種，思忖接下來該怎麽辦。

但視線掃到講臺上方挂着的講座标題，你忍不住站直了身體，仔細聽起來。

川下的父親有着在日本人當中毫不遜色的身高，身着裁剪得體的灰色西裝。

眼睛和川下一樣圓溜溜的，下面一片青黑，但依舊中氣十足，熱情滿滿地演講。

“世界的一切都是由原子構成的，我們的世界就像是一團原子。”

“原子呈電中性，我們的世界——包含地球在內的無邊無際的宇宙，也呈現電中性。”

他走到講解用的簡易桌子旁，桌面上是兩個牛皮紙袋，

“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那它們大概就像這兩個紙袋一樣。”

兩個紙袋被放在兩條平行線不同的位置，

“兩團呈電中性的原子，在彼此在不同的時間線上，互不乾擾地向前運動。”

臺下有人舉手發問，“那這兩個世界有可能影響到對方嗎？”

川下的父親和善地笑了笑，從桌子地下拿出兩塊吸在一起的磁鐵，

“大家可以先把這兩塊吸在一起的磁鐵看作是一塊整體。”

他将磁鐵放在其中一個位置靠前的紙袋裏，

“假設這塊磁鐵是一個原子，原本是屬于這個紙袋的一部分，也就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但現在——”

他将磁鐵拆開，另一半放在另一個位置靠後的紙袋裏，然後兩個紙袋被磁鐵的吸力拉扯着，碰撞在一起，導致簡易桌子發生輕微的震動。

川下父親繼續說道，

“因為我把時間更靠前的世界裏的原子，掰成了兩半，拿出一半放在時間靠後的世界裏。”

“原本呈電中性的兩個世界，彼此就帶上了不同的電性，兩者之間的吸力将時間靠前的世界拉慢，時間靠後的世界拉快。”

“于是兩個世界就相遇了。”

“剛剛被我分開的磁鐵，也可以重新變得完整。”

“那可以把相遇的世界重新隔開嗎？”又有人提問。

川下父親耐心地解答，“如果位于兩個世界之間的地方，出現一塊絕對的絕緣體，就可以把世界隔開。”

他聳了聳肩，“不過目前并不存在絕對的絕緣體，我們常說的絕緣體，只是電阻極大，導電能力極弱，可以忽略不計，可以近似被看作不導電的材料。”

你呼吸變得緩慢，近乎入神地聽着臺上男人的演講，手中的公文包從手中滑出，掉落在地。

你竟然忘記拉上公文包的拉鏈，紛紛揚揚的資料散落一地，慌忙蹲下身去撿。

鋪滿你視野的慘白紙張上，密密麻麻的黑字像是無數螞蟻在繞圈爬行，越爬越快，越爬越快，形成一個個升不見底的漩渦，将你吸入其中。

一只同樣慘白的手猝然出現在你的眼前，攪亂螞蟻們窸窸窣窣的爬動，你緩緩擡頭，莫約三多歲，面容姣好的女性映入眼底。

她替你将所有資料收納整齊，将你拉起來，然後遞給你。

你連忙向她道謝，接過資料。“不用謝我，你是負責結香解約事情的天野律師是吧？”

她笑盈盈地問你，舉手投足間帶着古色古香的韻味。

你點點頭，收起慌裏慌張的模樣，恢複職業微笑，“沒錯，你是川下結香的...？”

“我是她的繼母。”

你了然點點頭，她彎着眼睛注視着你，“你覺得我丈夫的講座什麽樣？”

“很引人入勝，連我這個外行都聽的津津有味。”

她捂住嘴輕笑，“他在家裏也喜歡和我講些相關的事情，我也算是外行，但對這方面非常好奇。”

“我還問過他，把磁鐵分開，一半放進另一個紙袋，有沒有可能在現實世界裏實現。”

你微微睜大眼睛，身體不自主地往她的方向傾斜，“那您丈夫怎麽說？”

她嘴角噙着似有若無的笑，

“他說絕不可能，不同世界和不同世界之間的通道是二次元的空間，也就是說，只有沒有厚度的東西才可穿過。”

“可即使是最小的粒子——誇克，也是存在厚度的。”

“然後呢？”

“然後啊，我就問，那麽靈魂呢？”

“靈魂？”你微微蹙起眉頭，暗自呢喃重複。

“沒錯，靈魂，我認為靈魂可以看作是思想，是沒有厚度的。”說完，她又問道，

“說起靈魂，天野小姐覺得是靈魂演化□□，還是□□孕育靈魂呢？”

你思索片刻，搖搖頭，“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從胸腔溢出聲笑容，打理有型的齊劉海随着動作顫了顫，額頭上的線條若影若現，

“我的話，更相信前者哦，而在□□裏，”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睛是最重要的，眼睛是人靈魂的标記，能夠改變人靈魂的顏色。”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川下的父親在你們談話的時候結束了講座。

他摟着女人的肩膀，笑着問道，

“亞理在和這位小姐說些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被叫做亞理的女人仰頭看向川下的父親，向他介紹起你，

“她對你的研究很感興趣，你們不是已經有彼此的聯系方式了嗎？”她扭頭看向你，

“以後除了結香合約的事，和神秘學相關的問題也可以問他，他會很樂意替你解答。”

川下的父親眼神近乎癡迷的看着亞理，“沒錯。”

你毫不客氣地開口，“我現在就有些問題想問一下川下教授。”

他終于把目光挪到你身上，“請問吧。”

“您剛剛在臺上說，只要能絕緣的物質就可以重新隔開兩個世界，那這個絕緣物質具體指的是什麽？”

他思考片刻，才開口，

“天野律師有看過兔國的玄幻小說嗎？”

從合法網站到不合法網站，很是博覽群書的你點點頭。

“那你可以把絕緣的物質理解為超乎六界的人或物，也就是跳脫出某個體系的人或物。”

你一頭霧水，亞理低頭輕笑一聲，對你說道，“有不懂的事可以發消息問哦，随時歡迎。”

川下的爸爸乖順地點點頭。

接下來你們就川下結香的合約問題談論了一下午，分別時，亞理拉住川下的爸爸，轉頭對你說，

“差點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川下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