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溫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溫泉
蒸騰着熱氣的室外私湯,被和風建築包圍,和室傾斜的屋頂,以及私湯邊緣的石頭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和室內溢出暖黃色的燈光,和私湯旁零星幾盞琥珀色的燈交相呼應,柔和的光灑在積雪上,映在私湯澄澈的水底,波光粼粼。
酒店在泡溫泉時還會提供特供花茶,但要去到前臺自己拿。
你們全都鑽進暖洋洋的水池裏,才想起這件事。
本來派出一個人去做這件事就足夠,但秉承着死貧道,也得死道友的友好觀點,最終靠石頭剪刀布,挑出五條悟和家入硝子兩位幸運選手去領取你們的花茶。
兩人極不情願,推推搡搡地離開。
你和夏油傑繼續享受美好夢幻的雪天溫泉。
天色漸晚,氣溫降低,溫泉蒸騰出越來越多的白霧。
你将裸露在水面外的肩膀一同埋進熱騰騰的池水,臉頰和水面更加靠近,眼裏的霧也更濃。
池邊的燈盞在更深的夜色裏越來越亮,姜黃色的燈光融進乳白的水霧裏,夏油傑的面容朦胧起來,在暧昧的霧氣裏模糊不清。
“傑,謝謝你的咒靈球。”你開口,嘴邊的水霧随着你的吐息流轉。
對面某塊小小的霧氣也忽然流動起來,夏油傑的聲音傳來。
看不到對方的口型時,大腦處理信息的能力會有所下降,即使聽力毫無問題,也會聽不清對方說的話。
夏油傑溫和的聲音,像他此刻的面容一樣隐隐綽綽,捉摸不透,“以後和悟一起出任務可以站的遠些,這樣春見會輕松點吧?”
你縮在水裏,點點頭,下巴觸碰到水面,發出輕響,“确實。”嘆口氣,真心實意地祈禱,“希望生活趕快恢複正常吧。”
夏油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生活恢複正常之後,我們...還會是朋友吧?”
“當然。”你毫無心理負擔,張口答應,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還列舉出更切實的未來,
“到時候你們還可以來參加我學校的校園祭和運動會,雖然在你們看來我很菜,但我可從小都沒有丢過運動會短跑第一的殊榮哦。”
“對了,還可以帶你們去我學校的食堂,每年那麽多學費,食堂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夏油傑輕笑一聲,他面前的白霧散了散,你終于看清他的口型,他的聲音也清晰起來,
“是嗎?那我從現在就要期待起來了。”
“看傑你送來的咒靈,還是想感嘆一下生物的多樣性,真是什麽奇形怪狀的咒靈都有。”
你往夏油傑的方向湊了湊,水随着你的動作嘩嘩作響,“傑有沒有想過萬一哪天出現了什麽能屏蔽味覺的咒靈?”
一開始你以為只需要攻略下五條悟,就可以把手機給丢了,然後萬事大吉。
但現在情況有變,既然要完成全線攻略任務,那麽攻略對象每天被迫吃shit的事就不能放任不管。
夏油傑微偏過頭,看向你,“以前想過,後來見過的咒靈越來越多,還是沒出現這樣的咒靈,慢慢就覺得自己太癡心妄想了點。”
“畢竟咒靈操作術已經足夠稀有,再要求更多的話,就顯得太貪心了,對吧?”夏油傑的笑容一如既往,毫無端倪。
你看了看他,轉而提起另外一件事,“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日本泡沫經濟破裂,孤兒院預算很緊張,有時候我們會吃不飽飯。”
“每天晚上是肚子餓的最厲害的時候,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呢,就是在寫完作業之後,想象自己進入哪家高級餐廳大吃一頓。”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你兩手激動地一拍,“結果第二天早上一醒來,竟然一點都不餓了!而且還馬上可以吃早餐!簡直幸福加倍。”
十六歲正義少年夏油傑的自尊心比珠峰還高。
與其讓你費時費力尋找解決咒靈球味道的方法,再直接端到他面前,讓他打起精神自己尋找,反而更适合。
狐貍是犬科動物,捕獵是存在于基因的本能,在捕獵中獲得無與倫比的滿足感,是直接将食物送到嘴巴不能比拟的。
比起煞費苦心的多餘喂食者,偶爾上線的鞭策者才更符合捕獵動物的需求。
将手重新埋進溫暖的水裏,輕聲說道,“所以再貪心地多想一點,也沒關系,有時候雖然是癡心妄想,但痛苦太漫長,連想象都要丢掉的話,那對自己就太苛刻了。”
“所以別那麽快放棄啊,傑。”
随即是長久的沉默,水又泛起漣漪,嘩嘩作響,像你湊近夏油傑時那樣,但這次你沒有動。
“硝子,怎麽能全讓我拿呀!”五條悟委屈巴巴的抱怨聲猝然打破不斷向你靠近的水聲。
“石頭剪刀布第一個輸的人是你吧?”家入硝子冷冷地揭穿。
夏油傑不再有動作,但水面以他為中心泛的圈圈漣漪,還在接連不斷向你湧動,被埋藏在朦胧的白霧下,只有身處溫泉的你和他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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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溫泉裏吵吵鬧鬧地玩了很多游戲,最後被工作人員委婉提醒其他地客人正在休息,才遺憾宣布游戲結束。
最後你們每人額頭都被彈的通紅一片,說是集體擡起石頭往頭上砸,都一定會有不知情的人深信不疑。
你揉了揉被彈得嗡嗡響的腦袋,欲哭無淚地在心裏抱怨,這些家夥不是說喜歡你嗎,一到游戲就發狠忘情了,咒術師們這該死的勝負欲。
夏油傑和五條悟很硬氣地沒有拜托硝子使用反轉術式。
你很軟氣地偷偷摸摸跑到硝子旁邊,剛要開口請求治療,就被另外兩人當場抓包,批評你毫無游戲精神。
游戲精神?笑話,你連人類精神都沒有,你雖然毫無武德,但兩只一米八往上走的大猩猩的威武還是能讓你屈服。
最終除了用反轉術式恢複紅腫額頭的家入硝子,你們三人頂着雞冠似的額頭,穿過走廊上頻頻回頭的其他客人,回到各自的房間。
随便洗漱一番,才裹上被子,傳來敲門聲,你打開門,是穿着睡衣的家入硝子。
你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萬分感動地問,“硝子是來用反轉術式拯救我的雞冠額頭嗎?”
家入硝子彎了彎眼睛,“今早不是說了嗎?你在我這裏有特權。”
你邀請硝子進門,在沙發上坐下,家入硝子擡手,微涼的雙手覆蓋住你的額頭。
你以為是額頭紅腫部位的溫度偏高,才顯得家入硝子的手指溫度有些冰涼。
可反轉術式運轉後,額頭些許的灼熱消失不見,家入硝子手心的溫度依舊帶着涼意。
你擡手,家入硝子覆在你額頭的手被你的手包裹住。
你一直處于暖氣充足的房間內,手掌熱的像是火爐,家入硝子微涼的手漸漸被染上你掌心的溫度。
她一直沉默不語,任你動作,你把她回溫的雙手擱回家入硝子的腿上,笑盈盈地開口,
“這算特權的回報。”
“也可以當作是硝子在我這裏的特權。”
手負責的活動往往都精密細致,對比全身的皮膚,手部的觸覺和感受也最靈敏。
家入硝子覺得剛剛被你捂過的手,好像從身體中被剝離出來了一樣。
她不知道該如何擺放才最合适,不知道調動哪根神經才可以讓她的手變回正常。
細密的溫度在手部無數的毛細血管裏翻騰湧動,窸窸窣窣作響。
把裹挾你體溫的手放的離心髒遠一點,才能讓家入硝子更自在。
她握了握拳心,還是把手放的離自己更近了些。
“硝子,今晚一起睡吧。”你坦蕩開口。
糖漿煮沸時咕嚕嚕的聲響籠罩住家入硝子的腦袋,她擡起眼看你。
你眉眼滿是輕松的笑意,語氣理所當然。
你邀請一個同性朋友共同睡在一張床上,這再正常不過。
家入硝子長久地凝視着你,沒有回答。
“放心吧,硝子,我不會打呼嚕,睡姿也很安分的。”你直接上手,拉住硝子,把她拉到床邊。
推了她一下,家入硝子順着你的力道,跌坐在床上。
你俯視着家入硝子,輕壓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倒酒店潔白的床上。
兩雙眼睛距離極近地對視,你的身影遮擋住酒店房間床頭昏暗的光,在硝子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你佯裝毫不經意地停頓片刻,看到家入硝子落荒而逃的目光,你才笑盈盈地起身,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被子和床墊合上,輕盈的溫熱透過單薄的睡衣,浸入家入硝子每一寸皮膚。
春見在開門讓她進來之前,是不是正好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家入硝子忍不住想,那現在她感受到的溫度,究竟是酒店空調吹出的暖風,還是你的體溫?
你拉開另一側被子,也躺上床。“晚安咯,硝子。”擡手關上燈。
“...嗯,晚安。”家入硝子的聲音悶悶的。
“硝子喜歡用被子蒙住自己睡覺嗎?”你好笑地問。
一陣皮膚和被子的摩擦聲後,家入硝子回答你的聲音變得清晰,但卻僵硬了些許,“還好,睡覺吧。”
安靜的黑暗裏,家入硝子聽到身側輕輕的呼吸聲,覺得空氣似乎多了層禁锢。
不知道過了多久,依舊能聽到家入硝子雜亂無章地呼吸聲。
你很小聲地詢問,“硝子,你睡不着嗎?是不是不習慣旁邊有人?要不我們還是各自——”
家入硝子打斷你,“沒有,我只是習慣看會書再睡覺。”
家入硝子坐起身,轉頭問你,“你困嗎?我回房間拿本書,我們一起看會書再睡,怎麽樣?”
你點點頭。
家入硝子回房間拿了本書過來。
你們趴在床上,各自把枕頭墊在胸腔下方,手撐着臉看向面前的書。
是本和生物學相關的科普書籍,作者語言幽默,枯燥的生物學知識看的來也并不乏味。
你看着看着,忍不住晃悠擡起的小腿,不小心輕輕擦過硝子的小腿。
你扭過頭,硝子似乎看得很認真,不想打擾她,把道歉的話咽回肚子裏。
小腿規規矩矩地搭回堆成一團,隆起的被子上。
“沒關系。”硝子的聲音忽然響起,她依舊盯着書,“春見覺得晃來晃去有意思的話,不用顧及我。”
她扭過頭看着你,“春見于我而言,永遠不會是打擾。”
你的小腿傳來光滑的觸感,是家入硝子用小腿輕輕碰了一下你的。
她勾起嘴角,輕笑出聲,“确實很有意思,所以繼續吧,春見。”
她又重新地下頭看書,嘴角還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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