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生日禮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生日禮物
比起兩位了無音訊的學姐,才執行完任務,遍體鱗傷回來的兩位學弟也同樣讓人擔憂。
尤其是還在滿口“我一點事,還能再打幾只咒靈”的灰原雄。
接受完家入硝子的治療,兩人從十分慘兮兮的狀态,變成只有衣服慘兮兮的狀态。
五條悟嘲笑兩人一番後,很有前輩風範地大手一揮,說要請兩人一起去吃飯。
不太情願但很有禮貌的七海建人,以及非常情願同時也很有禮貌的灰原雄,兩人匆匆回宿舍洗了澡換了衣服。
你們一行人坐電車去到市中心,艱難地在一堆高專美食荒漠不曾擁有的美味中,選擇某連鎖火鍋店作為忙碌任務中的解藥。
一頓飯裏,你恨不得一個人掰成三份用,在五條悟,家入硝子以及夏油傑之間艱難周旋,七海建人眼觀鼻,鼻觀心吃着碗裏的東西,灰原雄對詭異的氛圍無知無覺。
你碗裏被這個人夾一塊肉,那個人丢兩塊肉,牛和豬的各種部位都在你的碗裏得以團聚,疊在一起,冒出個尖。
游戲裏不得不化身最佳端水大師的你,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先吃哪個人夾過來的。
灰原雄圓溜溜的眼睛放在鍋裏沒熟的肉,佯裝毫不在意,但本人一個沒注意,兩只眼睛就不聽話地滑到你的碗裏冒尖的食物上。
注意到灰原雄看似游移不定,實則虎視眈眈的眼神,你如蒙大赦,心裏長舒口氣。
對不起了,灰原!
“灰原,烤盤裏的肉估計還有好久才熟,要不你先吃我碗裏的?”
你剛想解釋這些食物你一點也沒用筷子碰過,絕對沒沾到你的口水,灰原雄已經迫不及待地餓虎撲食,伸出筷子全扒拉了過去。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灰原雄,七海建人無奈地閉了閉眼睛。
灰原雄完全不受任何乾擾,眼睛裏只有對食物最質樸的渴望,“謝謝天野學長!”
你如釋重負,拿回空了的碗,擺擺手,認真在餐桌上強調道,
“沒事啦,沒事啦,來之前在宿舍吃了好多的零食,所以一點都不餓,也完全——不想吃東西。”
之後三人終于消停不少。
差不多快吃完飯,灰原雄摸了摸肚子,擦了擦嘴,元氣滿滿地說,
“我等下想順帶去買送給妹妹的生日禮物,七海和學長們先回去吧!”
七海建人面無表情地回複道,“我和你一起。”
出于剛剛對灰原雄的愧疚,在良心的譴責下,你也點點頭,
“嗯,一起吧,我可以幫你挑一挑禮物,都是女孩子,也會更懂對方心意一點啦。”
你當然還沒忘記自己身負咒術界最強的術式,轉頭望向五條悟,眼睛冒着星星地期待眨眨眼。
五條悟怔愣片刻,神情不自在地別過臉,語氣卻佯裝着滿不在乎,“随便,我都可以。”
他的頭扭到另一邊,你恰好可以窺到他墨鏡後漂亮的藍眼睛,在不經意間瞥向你。
五條悟耳廓泛着薄薄的紅暈,在白皙的膚色上格外顯眼,輕聲嘟囔,“麻煩死了。”
五條悟真是個言不由衷的家夥,難道青春期的男孩子總是這樣心口不一嗎?
在你思考的間隙,家入硝子插到你和五條悟中間,一如既往地握住你的手腕。
她看着你露出個笑容,眼角的淚痣随着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向上翹了翹。
滟滟的流轉光暈下,她臉龐的發絲她歪頭的動作微微晃動,
“春見說的對,我們可以幫灰原你一起挑選禮物。”
明明是對灰原說的話,眼睛卻是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盯着你。
夏油傑看了看關系很好的後輩們,彎起眼睛,頭頂的暖光在溫潤的眼眸裏暈開,作出最終決定。
“那大家一起吧。”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眼睛亮晶晶的,露出開朗的笑容,
“那就謝謝前輩們幫我挑禮物了!”
你們離開商場,去到附近人潮如織的手工集市,琳琅滿目的手工藝品映入眼簾。
稀奇古怪的創意,大膽新奇的想法,全都彙聚在這些手工創意者靈巧的十指,和天馬行空的大腦中。
灰原雄很是興奮地東看看,西看看,“我的家鄉從來沒有這種集市欸!”
夏油傑笑着看向他,“灰原的家鄉在哪裏?”
灰原雄愣了愣,激動地站回夏油傑身邊和他叽叽喳喳地說起來。
看起來這個學弟非常喜歡夏油傑嘛。
你收回目光,看向各種目不暇接的商品,沒有任何提示,去挑選一件合心意的禮物,無異于大海撈針。
你殘忍地打斷那邊的粉絲見面會,開口問道,“灰原的妹妹有什麽風格上的偏好嗎?”
灰原雄看起和妹妹的關系很好,毫不猶豫地回複,“她喜歡看恐怖片。”
你指了指幾個哥特風格的攤位,“去那裏看看怎麽樣?”
灰原雄搖了搖頭,“她喜歡的是比較東方一點的恐怖元素。”
你心裏贊嘆灰原的妹妹真是位勇士。
在進入這個游戲之前,你對東亞恐怖的忍耐程度,堪比一只處于青春期的拖鞋,現在也算終于成長為一只中年拖鞋了。
手工集市的規模很大,你們一路走走停停,你慧眼如炬,率先發現一個符合條件的攤位。
你們走上前,攤位上放着各種有關雪女,狐貍之類的日式怪談的木雕,由大到小,整齊地擺放。
明明所有木雕只有磚紅,枯葉黃,苔藓綠和黑白構成,給人陰恻恻的,被窺探的錯覺。
“請問各位需要些什麽?”
陰影裏突然傳出聲音,宛如鬼魅。
“各位可以自己看一看,都是我手工制作的,它們都有不同的寓意。”
攤主穿着一聲暗色的和服,從隐匿的黑暗裏慢悠悠走出來。
你倒吸口涼氣,咽了咽口水,往衆人身後挪了挪,這位攤主和她的攤位風格真是非常統一呢。
“哇塞!攤主你做的東西完全吓人一跳!”
看起來完全沒有被吓到的灰原雄捧場道。
或者說全場只有你一個耳不聰,目不明的非咒術師被陰影裏的攤主吓到。
攤主點點頭,“謝謝。”
夏油傑掃視幾下攤位的東西,不感興趣地移開目光,看向攤主,“聽口音,攤主你好像不是日本人?”
“我的父親是日本人,母親是華國人,我從小在華國長大,所以說日語有些口音。”
你用标準的中文回答他,“那你是來日本東京做生意嗎?”
攤主有些訝異地望向你,“你是華國人?”
你搖搖頭,“不是,只是我的學校開設的第二外語的課程考核很嚴格,所以只能認真學習了。”
攤主人點點頭,說了句“原來是這樣”,繼續回答起你剛剛的問題,
“不,我是來東京上學的,是和美術相關的專業,因為對日式恐怖很感興趣,所以畢業的作品集就做了這些。”攤主指了指攤位上的東西。
灰原雄微微睜大眼睛,疑惑地問道,“為什麽要把畢業的作品集給賣了。”
作為美術生的攤主看起來心如死灰,幾乎要迎風流淚嘆息,和你們大吐苦水,
“剛畢業找的工作起薪忽低忽更低,東京的房租又簡直貴到讓我以為我是在外太空租房子。”
擡手搓了兩把自己的臉,
“只能讓溫暖的作品集變成冰冷的數字了。”
你覺得她真的要抱頭痛哭,慌張地緊急岔開話題,
“既然母親是華國人,也從小在華國長大,為什麽只對日式恐怖感興趣?中式恐怖的話,也很有意思。”
攤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飛快撤回三滴眼淚,用知己一般的眼神回望你,她的語氣有種“終于有人問這個問題”的興奮,
“日式恐怖和中式恐怖都非常有意思!它們雖然帶着命運特性,但卻截然不同。”
她頭頭是道的講解起來,
“中式恐怖的命運是指‘因果循環’,沒有參與制造‘因’的局外人是不會被波及的,甚至有可能去化解這個‘果’。”
“日式恐怖的命運是指‘無法擺脫’,小野不由美提到過‘穢’這個概念,一個人沾染上‘穢’,譬如只要進入了某個房間,觸碰了某樣物品,無論他是否參‘穢’形成的因果,知道觸碰到‘穢’,結局就無法化解和更改。”
她揚起平靜又癫狂的笑容,
“我就喜歡平等纏上所有人的日式恐怖,大家一起遭殃多好啊,包括面試欺騙我的hr。”
“喔!這樣啊!”
你們五人齊齊扭頭,望向發出聲音的灰原雄。
他拿起攤位最角落裏的一個小木雕,“這個有什麽寓意嗎?我想買下它送給我的妹妹,到時候和她講一講,她一定會很喜歡!”
攤主沉默了許久,“抱歉,這個是在我還沒來日本讀書的時候,在華國做的木雕,寓意有點忘了,等我想一想。”
她用食指摳了摳額頭,面露囧色,良久,語氣浮誇地喊道,“啊!想起來了!”
你覺得她不是想起來,她這是終于又重新編出來了吧。
攤主人拿出經歷了八百多場面試的從容自如,指着木雕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這位呢,是産土神,也就是常說的土地神。”
“祂能夠保佑土地的豐饒和天氣的風調雨順,并且能淨化土地,但是——”
她附身湊近了你們,眼睛瞪得仿佛眼眶都要撕裂,白色眼球上的猩紅的血絲都清晰可見,
“這些都是要土地上的人們源源不斷地供奉作為代價,香火,牛羊或者——”她勾起個神叨叨的笑,“或者其他的食物。”
“如果得不到滿意的供奉,饑腸辘辘的祂會逐漸扭曲,猙獰,直至腐化,和祂原本庇佑的土地同化為一體,這片土地從此就被‘穢’污染。”
她黝黑的瞳孔宛如粘稠的黑夜,
“然後這片土地會活過來...開始主動索食。”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